宋颜卿在驿站待了好几天,陪着颜客颜夕到处去玩了个够,终于哄得两人同意放他走了。
临走前,宋颜卿在宋颜客房间里放了几瓶伤药,叮嘱颜夕好好学习记得按时吃药。
王佑在机场等他,准备一起去京省大学。
宋颜卿一手扶着他,一手拖着行李箱去办理托运。
“为什么是去京省大学?”王佑奇怪地问。
“因为在这个地方碰头最自然,学术交流嘛。”宋颜卿拿出学生证晃了晃,“况且还不用预约,直接去找人。”
“先带您认识一下徐博士好了,他最近在也研究病毒、晶核那些东西,跟他的研究生博士生一起搞项目。这个你们专业对口,应该很聊得来。”
王佑赞同地点头:“早听说徐博士大名——不过,像他这种天才肯定脾气古怪,不一定好相处。”
宋颜卿回想起伊甸酒馆里,徐久枢那个被奢靡之风腌入味的青年人模样。这跟王佑对徐博士的想象肯定出入很大。
“去了就知道了。”宋颜卿说,“如果你们性格思想不合,就让他推荐些其他人给你认识,总有适合共事的。”
王佑露出慈祥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抬手揉旁边人的脑袋,像夸孙子一样:“真不错,思虑周全得很,不愧是暗渠栈道的孩子。”
宋颜卿的头发被揉乱了,他无奈地拨弄两下,不着痕迹地挪动步子,离老人家远点。
冬季的寒潮姗姗来迟,京省大学的红梅花绽放着一簇又一簇,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雪,宛如刚洒完糖霜的山楂。
宋颜卿本意是想走一条人少的小路,低调地去到徐久枢的研究所。
结果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他带着王佑,成功在自己母校迷路了。
“不是吧颜卿。”
王佑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膝盖,不在乎形象地坐在行李箱上面。生无可恋地抬头看仍然在研究地图的宋颜卿。
“我记得我们已经第四次经过这个路口了……能不能放过我这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年人。”
宋颜卿用肯定的语气指出一个方向:“绝对是这边,再试一次。”
“您别下来了,我拉着行李箱走。”宋颜卿拉着拉杆,拖着行李以及王佑。
行李箱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不用!也不是很累!”王佑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这么不体面的画面。
然而,对面二楼站着一个人,眼里含着笑,似乎来了有一段时间,在梅花树的遮挡下一直望着这个方向。
“哇啊啊啊,真的有人!”
王佑吓一大跳,飞速从行李箱上下来,战术性咳嗽两声,捋一下两鬓不存在的头发。
宋颜卿疑惑地投去目光。那个一直在看戏的人好像有点眼熟,是谁呢,一直想不起来。
所以也就没管他,还以为是陌生同学。
谁知那人径直下楼走向这里,似乎是认识他的样子。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迷路。要去哪里就让我带你去吧小学弟,看你在这一块溜达半天还找不清楚方向。”
“对了!我告诉你,我在江洋市真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差点死在那里,还好有人救了我。不过别担心,出院之后我好太多了……”
宋颜卿没说话,一直在回想。
这人到底谁啊,一过来就在这里自说自话。
“小宋学弟,你为什么突然剪头发?”齐旭左瞧右看,把这略微卷曲的短发给看顺眼了,“还是留长发更有古风小生的感觉,耍起剑来多酷。”
“兄弟,你怎么一句话不说?”齐旭叨咕半天都没等到宋颜卿的回应,忽然有些不习惯。
也对,这家伙在749训练营的时候锋芒毕露,装太久不想装了也能理解——但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啊!
之前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那几个月共勉上早八的大学生活,一起吐槽调查部的那些日子难道都作废了吗。
宋颜卿死机许久,试图转头问王佑要答案。
这人你认识吗?
王佑咳嗽一声,也是个不明情况的,默默把头转开。
不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
齐旭几步跨到宋颜卿身边,一手搭他肩上:“你看你爷爷做什么,我在问你。”
爷爷是什么鬼?宋颜卿一言难尽。
王佑欣然接受。
“那个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宋颜卿拉开他的手,后退几步,保持正常距离。
齐旭:“???”翻脸不认人了还得了!
“喂宋颜卿,我没惹你吧还跟我演失忆。”齐旭一字一句,“在京省大学,我是你学长齐旭,你要叫我学长的。”
宋颜卿“哦”一声,说:“学长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徐博士的研究所怎么走。”
这话里话外感觉还是不对劲。齐旭腹诽。难道是在阴阳怪气?
齐旭最后还是带他去了。一路上都感觉不对劲。
宋颜卿的反应太礼貌,反而有种别样的冷淡与疏离。
好像装有某种雷达,一靠近他就自动拉开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他的爷爷……话说回来他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爷爷。
“谢谢你学长,麻烦了。”宋颜卿说。
齐旭抬头看,确实是已经到达徐久枢的研究所了。
不过徐久枢名下的两个本科生就是他和宋颜卿。
齐旭心想,我也可以一起进去。
然后他就刷卡又刷脸,在宋颜卿的注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研究所大门。
宋颜卿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陌生学长刚刚叫了他的全名,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提防。
原来也是研究所的人。
就是有些话太多了,听得人烦。
徐久枢并不在往常待的实验室内和学生教授们一起搞实验。
他在天台。
不是吹风,而是有教授想不开,闹着要跳楼。
徐久枢极力劝说道:“老黄啊你别闹快点下来,不就是没评上优吗,这根本代表不了你作出贡献的分量好吗。”
听见这话,黄教授更生气了,扒着天台外面的栏杆大声怒斥:
“说得容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从小是个神童,长大直接称博士,称院士!归来刚好三十岁,还在这里顶着个老年皮套跟我搁这装蒜!”
“老子兢兢业业了将近六十年,结果怎么着,连个优都评不上,还得当你研究所的跟班!啊啊啊,我不活啦,与其被丧尸咬死,被病毒感染,还不如自由落体一了百了!”
黄教授嘴皮子利落得很,说话间隙,消防员已经就位,研究所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围上天台劝说他别跳楼。
一把年纪,也不是异能者,摔在救生气垫上也够呛。
听完这些话,徐久枢也是一点招都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拖延时间:“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学生啊!”
家人?学生?
黄教授哭得更大声了,抓着栏杆的手摇摇欲坠:“啊!哪里还有家里人,全部死光光了。你说学生?连PCR仪和离心机都用不好啊啊啊啊啊!我要跳了!”
周围人手忙脚乱:“诶!诶!诶!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