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藏区格外安静,晚风徐徐吹动发丝,宋颜卿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嗝嗝嗝——”
几声怪异的鸟叫声响起,宋颜卿睁眼,竖起耳朵听,果不其然又听见了更加清晰的版本。
宋颜客停下脚步顺势握住剑柄。
“谁家猪忘记拴进笼子里了。”宋颜客无语地松手,试图寻找声源。
但猪叫声消失了。
宋颜卿咳嗽两声,对他说:“颜客,外面好冷啊,哥哥就不陪你巡逻了。”
宋颜客想也没想,说:“早叫你多穿点衣服。算了,你回房里打开暖气盖棉被,发烧刚好千万别感冒。”
“好的。”宋颜卿给宋颜客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麻溜地离开。
直到宋颜客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他转身拐进村里的巷子。
“奇怪,应该是这附近吧。”宋颜卿辨不清声源,只好原地等待发出“猪叫”的那个人。
王佑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笑容:“颜卿,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首领,别来无恙。”宋颜卿也礼貌地笑了下,“找我有什么事?能帮我尽量帮。”
“找你就一定要有事吗,不可以叙旧?”王佑浅浅客气客气,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
宋颜卿一脸不信的模样:“您暗渠栈道首领,研究病毒变异,造出无数疫苗的科学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找我一个小辈叙旧。”
王佑摇头:“凭你的资历可算不上什么小辈。”
“那我就不卖关子直接说了。研究疫苗,还有丧尸和喰鬼的病毒,我还需要更多的帮手和先进仪器。暗渠栈道的资源远远不够。”
宋颜卿托腮思考他的话。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首领,才发觉这人绕着病毒和生化武器蹉跎了一辈子。
病毒不断分化变异,新的威胁层出不穷,相当于曾经研究的一切都作废。
可他仍然坚持着,研究新的毒株,从未停止步伐,拯救了许多本该变成怪物的普通人。
唉,真的是。
“可以给你协助研究的奖金。”王佑迟迟没得到答案,焦急地补充道。
宋颜卿摆手拒绝:“那倒是不用。你想要的只是我帮你引荐,搭条线对吧。”
“对!”王佑嘿嘿一声,“我都知道了,你是前调查部部长归迟珠和副部长宋翎之的大儿子,名叫宋颜卿。所以认识的人肯定多嘛。”
“哦——”宋颜卿抱臂,“你不说我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个身份了,调查我?”
“哎呀,你的身世实在让人着迷,想不调查都难。”王佑咳嗽几声缓解心虚和尴尬,“而且你和宋颜客,还有你们那个神神秘秘的妹妹,真的很显眼好吧。”
“可以帮你搭线,不过我要纠正一点。”宋颜卿渐渐褪去笑意,说,“认识的这些人跟我父母可没有半点关系。”
“好,没关系。”王佑欣然接受他的说法,“你们也不容易,但父母为国牺牲,这种事情也怪不了他们。”
“以前怪过,现在差不多都忘光了。”连同爱恨,通通没有了。
就算现在他们突然复活出现在眼前,宋颜卿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这些天记起来的都是七岁以前的事情。
偷吃记忆的小狐狸被气得不轻,一直在闹。
父母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与前者判若两人,自相矛盾。
宋翎之同样是精神异能者,因为异能反噬偶尔变得易怒和痴傻。
这种时候是需要待在家里休息的,没办法帮上归迟珠,也不允许他接任务。
这导致他更加失衡,待在家里什么事都做不了。
宋颜卿每个月回一次家,有时就会看见宋翎之颓废的样子。
良久没见到哥哥的宋颜客和宋颜夕扑上来,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委屈地哇哇大哭。
带进房间好不容易安慰好,才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明白,爸爸忘记给月嫂阿姨付钱,妈妈又联系不上,只能每天晚上饿肚子入睡。
“你们没有现金吗?”宋颜卿给他们擦掉眼泪,心疼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消瘦的脸。
宋颜客说:“家里没有。爸爸他一句话不说,一直坐在阳台。”
宋颜夕止住委屈的呜呜声:“像个假人,好可怕。”
“好啦,哥哥在,没事的。”宋颜卿站起身,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哥哥最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宋颜卿去翻冰箱,结果打开几层柜子比脸上还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不禁怀疑宋翎之是不是喝阳台上的露水活过这么多天的。
宋颜卿去问宋翎之要钱,宋颜客和宋颜夕跟在哥哥后边,不安地探出头观望。
然而宋翎之只是看了大儿子一眼,无神的双眸继续垂下来,坐在那里发呆。
全然没有半点曾经训练他的影子。
那种说一不二,残忍冷酷的气质仿佛人间蒸发。
宋颜卿顿时无言,默默带着弟弟妹妹远离阳台,把玻璃门拉上了。
“哥哥,爸爸他没事吧?”宋颜客有些担心,“要不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用。”宋颜卿踩上书桌,把墙上的奖状揭下来,数出两张百元大钞,“他那是心病,大人都解决不了,更别说小孩子。”
“我们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是正事。”
宋颜夕举双手赞成:“哥哥说太对了!”
宋颜客则是惊讶:“哥哥你哪里来的钱?”
宋颜卿从书桌上爬下来:“之前比赛的奖金。”
“我先去超市买东西,你们在家里要乖哦。”
两人正是欢脱的年纪,就要闹着跟他一起去。
宋颜卿妥协了,于是家里只剩下宋翎之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三个叽叽喳喳的孩子回家来,家里才变得热闹,暖色的灯光更加暖。
宋翎之眨着眼,坐在阳台继续发呆,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又过了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弥漫开,甚至从玻璃门的缝隙爬到阳台。
宋颜卿搬个板凳,在厨房忙活着。
一部分做饭的本事是在少年托管所学会的,会做的不多,主要是听师兄师姐的口述,和模仿饭堂饭菜的样式。
他煮了馄饨,加入多种调味料熬汤。
还做了虾仁蛋炒饭,满满的一大盆。
他尝了一口,庆幸还好没有做坏掉。
旁边围着的弟弟妹妹已经开始流口水了,眼巴巴望着宋颜卿。
宋颜卿挨个揉脑袋,把做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让他们按自己的食量来打饭。
这时,久坐不惊的宋翎之动了。
众目睽睽下,宋翎之自顾自地走过来,理所应当地端走了整盘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