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宋颜卿发高烧了,额头烫得能煎好几个鸡蛋。
宋颜客长期失眠所以才能及时发现。他马上用湿毛巾敷在宋颜卿额头上,跑下楼去买退烧贴。
虽然宋颜卿酒量差,但也不至于迷糊这么久。
应该早点发现的。宋颜客边跑边自责。
哥哥小时候就经常发烧,但不是病弱。恰恰相反,他是免疫系统太强了,有点风吹草动身体就开始强制净化。
发烧带来的不适最多持续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算还在烧,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宋颜客觉得他在强撑,要他多休息,而宋颜卿从不承认,说自己身体好着呢。
宋颜客知道,这是哥哥小时候就带着的习惯,习惯了发烧带来的副作用,不认为自己发烧是一种病。
宋颜卿那次被宋翎之拿蛇训练过后,就非常怕父亲。
嘴上不说什么,还是恭敬又带着亲切地叫宋翎之“爸爸”。
但宋颜卿心里埋下了刺,不敢和宋翎之单独待在一起,厌恶出门时在他同事面前装父慈子孝,格外讨厌跟他牵手。
除了问他要零花钱,见面问声好,基本上就不会再跟他说话。
所以,生病发烧什么的事情自然不会跟他说,只能自己扛着。
托管所的老师不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带病上学,劝宋颜卿回家休息。
宋颜卿摇头,贴上退烧贴,笑着说自己没事。
他不敢回家接受宋翎之亲自教导,不能再保证高烧下的自己还可以控制住异能。反正发烧这种小病,放在那里放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是宋颜客不这么认为。
宋颜客烧好一壶热水,给宋颜卿额头、脸颊和脖子上都贴了退烧贴,叫他起来吃药。
宋颜卿烧糊涂了,被叫醒,不情不愿地眯起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弟弟的声音。
“快点把药吃了。”宋颜客把他从床上扶着坐起来,药放嘴边让他吃。
半天没动静,这家伙又睡了。宋颜客拿他没办法,已经分不清楚他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宋颜客掐着他下巴灌药没灌进去,就只好先放一放,把体温计抽出来看看。
“43.5度?!”
宋颜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找出测温枪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本来就容易发烧,与人对战吹了那么多冷风,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冰元素异能者。
宋颜客触碰他颈间的皮肤,被烫得缩回手。
湿毛巾敷在宋颜卿的脖子和额头上,离近了仔细一看,竟然开始冒烟了。
宋颜客连忙把人扶起来,重新试着给他灌药。
宋颜卿动也不想动,什么东西都没胃口吃,于是睁了睁眼,偏过头去不肯张嘴。
“哥哥,你现在发高烧,必须要吃药。”宋颜客耐着性子说,“这种病不能拖,不要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宋颜卿假装没听见,躺回被窝拿被子严严实实盖住脑袋,似是嫌某人啰嗦吵到他睡觉了。
宋颜客拿着药和温水,眉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备受打击。他咬牙切齿:“你真的烧糊涂了吗?还是单纯不想听我讲话。”
被窝毫无动静,像是要把自己闷死一样。宋颜客扯了扯被子,里面的人死死拽着被子,纹丝不动。
宋颜客头一次觉得宋颜卿是欠教训,完全不把自己的病当回事。
“宋颜卿,给我起来吃药。”宋颜客冷下声音,威胁,“不然我就要动粗了。”
话音刚落,宋颜卿老实地松手,坐起来不情愿地接过药吞了下去。
药很苦,宋颜卿吃不了一点苦,拧眉想吐。
宋颜客察觉到,立刻给他递水杯过去。
宋颜卿差点被呛死,推开宋颜客的手和杯子,目光算不上友好。
他把脖子上敷的毛巾拽下来,扔到宋颜客脚边以示抗议,卷被子背对着弟弟睡了。
怎么还生气了?
宋颜客弯腰捡起毛巾放盆里泡着。
他拿测温枪又测了一次,宋颜卿已经在慢慢退烧了。
保险起见,宋颜客把测温枪放在枕头边,忙活许久终于躺下来,眼睛放空,看着天花板。
宋颜卿还没完全睡着,发觉弟弟躺在旁边,气上加气,但又只会自己生闷气,于是翻了个身睡在角落,背对着宋颜客。
虽然宋颜客知道宋颜卿现在神志不清,但他还是有点难过,扯了扯宋颜卿的衣角,然后眼睁睁看着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完全缩进床角,不搭理他。
宋颜客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一切都怪挑起战争的人,防控局和调查部也顺便都怪了,安排的什么鬼东西。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阴他们一手,趁哥哥不在的时候。
宋颜客成功开导完自己,终于不气了,侧身挤进角落里合上眼睛。
宋颜卿此时待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精神世界基本上一片混乱。除了彩色玻璃内的保护地带,一片祥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宋颜卿坐草坪上,在与变成红雾飘来飘去的小狐狸对峙。
他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了,脑子里选择性遗忘的记忆接二连三地出现,不想忘记的像流水流走,怎么找也找不到。
自己选择遗忘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记忆,现在全散落在玻璃墙外面,一不小心就得做噩梦。
小狐狸算是他精神异能的象征,也没经过他同意,自己跑去外面吸收那些记忆。
在宋颜卿眼里,小狐狸的脑子跟核桃仁差不多,估计是吃错东西了,也没怪罪它。
结果小狐狸自己给自己搞黑化了,变成一团红雾,一天到晚就把宋颜卿拉进来,要让他解开所有束缚,直接杀到敌人老巢。
宁愿杀错不愿放过。
它情绪激动地在宋颜卿面前飘来飘去,宋颜卿打了个哈欠,摘下一朵花,说:“这片花瓣是我同意,下一片是我不同意。你把这里的花瓣摘了都数一遍,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小狐狸已经熟悉此人的骗局,恼羞成怒地接过那朵花卷了个粉碎。
“哎哟火气这么大。”宋颜卿拍掉头上的碎花瓣,说,“别闹了小狐,赶紧变回来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怪怪的。”
“你知道怪什么吗?”
红雾停在空中愣了一下,等待宋颜卿的下文。
“怪丑的哈哈哈哈,像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