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客对着车影子竖起中指,顺便把自己的红钻耳钉给卸下来,扔口袋里。
两个人审美高度相似,但是性格不合,饰品撞了款式也嫌晦气。
宋颜客拿掉耳钉,注意力放在旁边人的状态上。因为嗅觉灵敏,宋颜客闻到了宋颜卿身上那不易被察觉到的血味。
他从来不讲礼数,上手就要掀开来看看。
宋颜卿后退几步推掉他的手,神情略显慌张:“你干什么?”
“你受伤了。”宋颜客很不满意他的躲闪,直呼大名,“宋颜卿你就这么喜欢单独行动吗?”
地上的血和尸体触目惊心,让人难以忽视。光是靠想象,宋颜客都胆寒方才的战斗是有多么血腥激烈。
宋颜卿倒是无知无觉,没注意宋颜客黑着脸,甚至还赞同了他的说法:“那你非常对了,单独行动是极好的,速度快效率高,损耗少。”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宋颜客垮着个脸,弯腰把差点被石子单杀的哥哥给背起来。
“醉成这样还逞强。”
宋颜客真佩服宋颜卿的酒量,水果只是被酒浸泡过,而宋颜卿已经醉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一打三的。那可是三个SSS级,活了这么久的老妖怪。
“不该夸我吗我这么厉害。”宋颜卿嘀嘀咕咕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休息。
“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宋颜客耸耸肩,“问你呢。怎么把控制系异能变这么厉害的。”
“……拿剑砍,然后杀光敌人……就好了。”
“说的这么简单,真不愧是你啊宋颜卿。”
宋颜客背着他,在黑暗里慢慢走,逐渐离血腥之地越来越远。周围环境静谧,偶尔能听见草丛里小昆虫的叫声,频率舒缓,还挺好听的。
今晚没有月光和星光,四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但宋颜客灰瞳的夜视能力很好,异于常人,尚且可以平稳地走。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宋颜卿,视力差就算了,还容易迷路。这要是被拐了都找不回家吧。
还好有我在。
宋颜客想到这里,出声问背后的人:“你醒着吗?”
“嗯。”宋颜卿答应一声。
“我们现在去哪里?”
宋颜卿想了一会儿,宋颜客也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过了许久,宋颜卿诚实地说:“不知道。”
宋颜客:“……”
“你想去调查部吗?”宋颜客是真的无奈了,觉得他现在不清醒,于是直接给他选择。
“不想。”宋颜卿垂着头,陈述着心里话,“他们不喜欢我。”
“谁敢,我帮你把调查部给炸了!”宋颜客忽然直起背来,义愤填膺,“那几个废物还不喜欢上了,配吗?”
话不像假的,宋颜卿安慰他:“那倒也不至于,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们,扯平了。”
“是不是那个晏铭秋。”宋颜客追着问,“你讨厌他。”
“讨厌。”
“那姓单的。”
“讨厌。”
“顾林烨?”
“讨厌。”
“齐旭?”
“好人。”
“叫黎大爷的老头?”
“讨厌。”
宋颜客发现宋颜卿喝醉了格外愿意讲实话。
平时宋颜卿肯定是官方评价每个人,没有参考价值。
真是太难得了。
宋颜客笑着摇摇头,边走边循循善诱:“林晓霜呢?”
“分点心给我,工服也是她设计给我的,好人。”
“尹烬?”
“替我说话,好人。”
“哦——怎么光颁布好人卡。”宋颜客换了种问法,“你说好人,是不是指喜欢的意思?”
“应该……是吧。”
“那叶薇喜不喜欢?”
“喜欢。”
“金哲?”
“喜欢。”
宋颜客停下提问,忽然觉得这种问法有些太恶心了,但又止不住好奇心,咬牙继续问:“唐栖枫呢?”
“喜欢。”
“不行,他是坏人,是个疯子。”宋颜客没想到宋颜卿竟然真的敢信那个流连于名利场的大少爷。
那个姓唐的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虚伪得要命,成天像只花孔雀似的,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宋颜客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唐栖枫踹出地球。想到哥哥这个傻瓜,宋颜客忍住捏脸泄愤的念头,强硬地说,“你应该讨厌他,给我离他远点。”
宋颜卿擅于跟跳,哄着宋颜客改口道:“那我不喜欢他了,最喜欢你和颜夕了好不好。”
宋颜客虽然对宋颜卿的哄人话术十分受用,但还是有些不满:“最喜欢,宋颜卿你喜欢的人也太多了,是不是全世界的好人你都喜欢。”
“是啊!”宋颜卿诚恳道,“但是讨厌我,给我甩脸色的好人,我不喜欢。”
“不错,还不算太傻。”宋颜客欣慰地点头,“遇到那种人直接上去给他两下子,就是欠教训。你别心软就对了。”
“嗯好……”宋颜卿爽快地答应下来,脸一偏,靠着他的肩膀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颜客沉默一会儿,又陷入宋颜卿每次单独行动的事情里。
宋颜卿几乎每次都能自己应对,不需要帮忙。宋颜客想帮,却追不上他过快的步伐,只能被越推越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宋颜客莫名有些难过,心口处又酸又胀。
他微微侧头轻声问:“我带你回暗渠栈道怎么样?坐专机今晚就能回。”
话音落下,只有远处的虫鸣回答他。
宋颜卿阖眼睡熟了,呼吸平稳。没有危险的时候,叫都叫不醒。
宋颜客没再叫他醒来:“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回应的是轻微到快要消散的呼吸声。
宋颜客望着前方,自言自语:“我该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的脚步,哥哥,你走慢点吧,不要摔跤了,会很疼的。”
……
急救室里,晏铭秋失血过多正在抢救。
聆乐粉碎性骨折也在抢救。
中毒的尹烬躺在病床上,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还有多名异能者也是重伤,中了毒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徐久枢急不可耐地在走廊来回徘徊,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着冷色调的装修,感觉手脚逐渐变得麻木冰凉。
还是太低估恐怖分子的实力了,应该要多安排几个靠谱点的人,分区逐个击破才对。
但是……也没有人能想象到他们竟然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养了这么多怪物。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背叛的汉奸搞事,要想打过这些生化狂魔简直难上加难。
徐久枢双手合十,坐立不安地徘徊着。
这时,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病人需要输血,家属在吗?”
“哪个病人?”徐久枢着急地走过去。
“晏铭秋。你是他家属吗?不是的话就联系一下。”
徐久枢顿住,说:“我是他同事,他没有家属了,我代签吧。”
医生见多了这种独自一人的异能者,不是全家被异变,就是死在实验中途,再有一个就是为国为民牺牲的前线战士。
有再多的同情也只能化为叹息。他语气带着忧伤,说:“前线异能者一般配有搭档,血型一致。把他搭档叫来输血吧,他右侧腹部受了重伤,现在血袋可是稀缺资源,医院里没有储存了。”
徐久枢犹犹豫豫,试着问医生:“他是什么血型,或许我可以……”
“你不行,他是Rh阴性血。”医生催促他,“这种血型太少见,你赶紧让他搭档过来救命,不然他熬不过去的。”
“啊?熊猫血啊。”
徐久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是什么不好偏偏是这个!
天不让你活啊晏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