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内,蓝烁蜷缩在病床角落,目光呆滞地抱着双膝,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白引樾因为要盯着他,以免他失控,所以暂时住在蓝烁旁边,也搞来一张折叠床。
现在他正在办公,处理一些王佑交给他的活,也没空管蓝烁。
两人相处还算和谐。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宋颜卿回来了。
白引樾放下手中的事,询问:“宋老师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在,不用担心。”
“哦,是这样。听说蓝烁今天精神异能失控了,我来这里守着就好,你可以回去忙你的事情。”
白引樾:“真的?宋老师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没什么,这才第一天,查不了这么快。”宋颜卿说,“颜客已经被我劝回暗渠栈道了,我知道凭你们的实力迟早能查完这个案子,不过暗渠栈道才经历完劫难,还是要小心些。
也不知道孙局长安的什么心,要在形式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举办这场赛事。反正我会协助你们快点完成任务,等比赛正式开始,你们随便叫个人来完成就差不多了。”
“您要帮我们作弊?”
宋颜卿笑了笑:“也不算作弊,单凭调查部的情报网,他们查个百八十天都不一定查得出来。”
“有道理。那宋老师要小心些,蓝烁的精神异能万一对您有影响,千万要打电话给我。”白引樾有些担忧,迟迟没有离开。
“知道了,一个小孩子而已。”宋颜卿摆摆手,坐到临时铺好的病床上,跟蓝烁当起了病友。
蓝烁偷瞄宋颜卿,好几次欲言又止。
“看我做什么。”宋颜卿笑着说,“晚上想不想吃点好东西,不过我挺饱的,才跟我弟弟吃完晚饭。”
“你是不是也有个弟弟?”宋颜卿顺口一问,接着打趣他,“你一看就是个好哥哥。”
蓝烁摇头,平静中带着点伤感:“我不是好哥哥,我把他弄丢了。”
宋颜卿垂下眼睛,告诉他:“你叶薇姐姐找到余焱了,他现在过得很好。”
“我知道。”蓝烁抬头笑着,“余焱过得很开心。”
宋颜卿偏过头,不忍心看他强颜欢笑:“你们想聚一下吗,父母也找全了。”
“可以,只要他们愿意。”蓝烁躺回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问宋颜卿,“小宋哥哥是精神异能者吧?”
宋颜卿也躺下:“是啊,控制系精神异能。你觉得精神异能怎么样?”
蓝烁:“癫癫的,不好用。”
宋颜卿附和道:“同意。”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应该跟你们在查的案子有关。”蓝烁头痛地回想,“就是那所旧孤儿院,拐卖小孩子,特别是觉醒异能的小孩。而我恰巧在被拐卖之后觉醒了精神异能。”
蓝烁头痛得不行,不敢再回想,咬着牙继续说:“根本不知道怎么被拐的,后来回想才发现应该是某种异能。不过太晚了……后来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记得孤儿院的事情,就被送到了新的孤儿院。”
他越说,头就越痛。实在受不了,就翻身起来拿床头柜的止痛药,磕磕绊绊地送入嘴里,潦草地灌了一口水。
蓝烁觉得太狼狈了,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我可能只记得这些了,希望对你有帮助。”
宋颜卿一直认真听着,见蓝烁过于痛苦,就下床走过去,将异能匀出来一点到手心,盖在蓝烁头上。
因为宋颜卿也被用来做过实验,所以他的异能还带有别的功能,治愈也能沾上边。
只需要一点异能接触,并且在蓝烁不抵触的情况下,宋颜卿可以确认蓝烁就是实验体。
果然啊,生化实验是个轮回。走了一个希恩,格罗文德又把它接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承?
蓝烁舒服多了,抬头的目光由呆滞转变为崇拜:“小宋哥哥的级别一定在S级以上,我迷糊中记得有精神异能者帮我做过疏导,结果我的异能却不小心把他杀了。”
“那你确实不太小心。”宋颜卿评价道,“你的精神异能属于强攻系,太过霸道。但是好在你的性格与它相反,否则这个案子恐怕还要死一片人。”
蓝烁愧疚地低下头,并没有因为自己很强而感到开心。他其实不想变得那么强,像怪物一样,他只想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甚至他也不想觉醒异能,变成一个异能者。
“没事的,你拥有这么好的天赋,可是好多人羡慕的对象。”宋颜卿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希望有这种好天赋,便及时改口,“你也羡慕其他人的生活,那么你们就扯平了。”
“现在不要再想那么多,困就躺下睡觉,饿就吃点东西,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宋颜卿给他盖好被子,继续用异能疏导和修补破洞。
“小宋哥哥晚——呼……”
蓝烁闭上眼睛,脑子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话都没说完,很快就入睡了。
精神世界里,小狐狸累得够呛,爪子抠掉些精神力,又呼哧呼哧跑到另一个世界把精神力缝上去。两边力量不太对等,它还要切掉一些缝。灰色的精神墙缝上了彩色补丁,小狐狸一脸骄傲地向宋颜卿展示它的手艺,好像在说:看吧,我也不是只会杀人。
宋颜卿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精神异能的治愈效果。不来看还没什么,来看一眼,忽然好肉疼。
“要不你省着点?还不知道实验室里的喰鬼什么时候蹦出来,留点给我用。”宋颜卿说。
狐狸比划着示意:那可以把这小子杀了,S级异能者,有点嫌弃,但也可以吞些精神力。
宋颜卿:“……我不是反派。”
好吧。小狐狸失望地回去,一脚踹走蓝烁的精神世界。
宋颜卿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查孤儿院案的第一天晚上,宋颜卿难得做一次梦。他很少会做梦,以至于难以分清楚梦境与现实。
梦境回到了他们一家在游乐场玩的时候。
这一段记忆还有后续,宋颜卿通过梦境才想起来。
他跟宋颜客宋颜夕拿了小狗气球,只是晃神的功夫,拍照的摄影师就不见了,宋翎之和归迟珠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静的小路。小路两边依旧存在着游乐场闹腾的各种杂音,虚幻的影子里依稀能见着旋转木马和海盗船这些设施。
可是不管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哥哥,我怕。”宋颜客抓紧宋颜卿的袖子,弯腰恨不得钻进他胳肢窝里躲着。
宋颜夕不知道宋颜客在怕什么,哈哈取笑:“二哥,你好好笑哦。”
宋颜客被取笑之后立刻松开宋颜卿的手,装作很坚强的样子,抬头挺胸:“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哥哥小夕,你们后退,我来开路。”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其实腿都抖成筛子了。
宋颜卿拉着宋颜夕无奈地跟上去,牵好他的手。
“哥,我都说了我不怕。”宋颜客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把宋颜卿的手都牵红了,死死拽着。
“好,你不怕,哥哥怕。”宋颜卿顺着他的话说,带兄妹俩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