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吐出烟雾来，与灰暗的环境一起模糊了他的眼睛。远处闪电交错乍现，室内忽明忽暗，两人神色诡谲。
“那我简单说一说，你也就随便听一听。”
艾伦把烟灰缸推给他：“好。”
“那天也是这么个晚上，电闪雷鸣的，同样没开灯，因为我喜欢融入黑暗的感觉。他呢，还和以前一样就坐在那个位置。”
希恩拿手指着旁边，继续说：“我也记不清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问他能不能永远忠于我，不要背叛我。”
“然后呢，他答应你了？”
希恩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自嘲地笑了笑：“他当时就在这里，单膝跪在地上向我承诺，他会永远保持忠诚。你知道他的表情和语气有多认真吗，反正我差点就信了，毕竟我养大的。”
“那为什么后来……”艾伦实在不理解。
“哈哈，就在他向我表明忠心的第二天，甚至连天亮都等不到，他直接带领近千名工人、异能者揭竿造反。
那声势浩大的，拿着把镰刀和锤子做演讲，下面的人高呼着口号，真是一呼百应啊，他差点就成功了。而那一年，他才十三岁，就敢做出这种事情，要是再大点那还得了。”
“十三岁……”艾伦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总是缠着宋颜卿要和他切磋比试，然后再被揍哭，去找希恩告状……现在想想，真是尴尬，希望宋颜卿已经忘记这些事了。
“那他为什么失败了？”
面对希恩怀疑的目光，艾伦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谁这么有远见，阻止了他造反。”
“还能是谁，当然只有我。”
艾伦：“您在他的队伍里安插了内应？”
“猜对了。”希恩说，“多亏了这位间谍，不然一切可就乱套了。”
“所以您也不是完全能够信任他的。”
希恩：“当然不能，我不信任何人，你看，这不就被我抓到了？所以，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希望你不要像他一样，你能做到吗，艾伦。背叛我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当然能。”艾伦推开椅子，也是单膝跪地诉忠心，“我会永远忠于您的。”
“好啊。”希恩笑着说，“但愿你的忠心是真的。”
艾伦低着头，还跪着，问：“那后来，您是怎么处置反叛者的？”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惩罚领头的。其他人大多数是组织内部的员工，当时事情也多，不好全杀了，就给他们涨工资、装修了一下宿舍，用点好处安抚过去而已，特别好收买。他们跟着宋颜卿，无非也就是为了这些。”
“我抓住了他，给他两个选择。他毫不犹豫就选了那个我绝对不会选的，反正我是不理解，就按照他的选择，找人用异能封闭他的五感，把他扔进牢里关了大概七天吧。后来老实多了，我也就没有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再后来，我犯病了，精神不太正常，他就代替我，一直维护着碧云天在异能组织的地位。
不得不说，他是很有天赋的。但是，我精神不正常的时候醉心于研究生物化学，和现在深渊蔷薇的城主一起，也做了许多错事。”
希恩长叹一口气，垂着眼睛，望向窗外的大雨，说：“其实我还挺后悔的。”
艾伦看着他，说：“但您现在还是选择跟城主合作，在华夏搞丧尸的生化实验，又把颜卿骗到那里。”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还有多少实力，再说了，那么点小陷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希恩摊手，无所谓地说，“你这么向着他啊？别忘了艾伦，他走的路早就跟我们不同了。”
面对希恩审视的目光，艾伦有些发怵，紧张地说：“没有，我只是怕……您被那个城主算计。”
“哈哈不可能，只是短暂合作，我和格罗文德城主的理念不同，已经闹掰过了。”
“你们，都这么害怕001吗？他不是你们共同培养出来的杀器？”
艾伦实在搞不懂这些人的弯弯绕绕。
“可是他不听话啊……”
希恩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间，惊雷响起，打断他的话。
在大厅内，甚至能听见水击打地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
有节奏的水滴声，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哪里漏水了？”艾伦四处张望，“需要开灯吗，上校。”
“不用。”
希恩向后转头，空空荡荡一片暗沉，只能看见金色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几道痕迹。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树影映在白墙上朦朦胧胧地随风舞动着。
难道是我多疑了？
希恩狐疑地回头，正要说话，迎面而来是一阵寒风刺入骨髓般的凉。
抬头时，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希恩和艾伦被惊呆了，坐在位置上没有人动。
闪电的光照亮了宋颜卿的脸，他没有戴眼镜，红色的眸子格外显眼。
带有雨水的鞋踩在桌子上，他拖着唐横刀走过来，一串脚印的反光倒映在玻璃板，雨水唰唰地往下落。
宋颜卿盯着主座上诧异的希恩，缓缓开口：“讲这么久，是想我了吗？”
话音刚落，他一转手腕，毫无征兆地往下劈去。
【精神·梦境逆转】
靠着异能拖延下来的几秒钟，希恩迅速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紧接着又是第二刀。
希恩朝着劈他的宋颜卿怒喊：“连句话都不让我说了？！”
没有任何回答，第三刀下去立刻见血。
梦境中，希恩的速度会快很多，可惜宋颜卿穷追不舍，他的精神异能无人能敌。这个梦境在他挥下的第四刀中破裂，像碎掉的玻璃无法粘合。
眼前一黑后，他们回到了现实。
宋颜卿没有停顿，手腕转了个流畅的刀花，迅速调整姿势一刀甩出去，势如破竹地将好几层镜子异能通通破碎掉。
艾伦挡不住他，喊道：“颜卿！你冷静点，这里可是碧云天总部！”
宋颜卿接住回旋的刀，一脚把拦在旁边的艾伦踹开，抓紧刀柄，用精神异能的高强度压力定住了试图拿枪的希恩。
“这是你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