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虚竹:王姑娘别这样,我不是表哥 > 第489章 她不认我了
    ——第六天。

    姬明月今天来得比往常早。

    天还没亮。

    “醒着呢?”

    林北辰没动。

    他靠着坑壁,双眼布满血丝。

    六天没合眼,他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困了。

    “主人今天心情不错。”

    姬明月往坑里丢了个东西。

    是一块布。

    白色的。

    绣着浮云宗的标志。

    林北辰认识这块布。

    那是白若溪外衫的衣袖。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

    姬明月说,“主人给她的。黑色的。很薄。”

    林北辰把那块碎布攥在手心里。

    “还有件事。”

    姬明月蹲下来,“昨晚白若溪小姐叫了一夜。”

    “……叫什么?”

    “叫主人。”

    林北辰没说话。

    但他攥着碎布的手在抖。

    “见吗?”

    “……见。”

    半炷香后。

    白若溪出现了。

    林北辰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薄纱裙。

    那不是白若溪会穿的衣服。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

    之前她永远把发髻扎得一丝不苟,说那是圣女的规矩。

    现在没有规矩了。

    “师兄!”

    她看到他的时候,居然笑了。

    但那笑容不对。

    不是以前那种清淡的、矜持的笑。

    是那种——讨好的笑。

    像是在等夸奖。

    “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

    白若溪转了个圈,“这是主人送我的。”

    林北辰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主人说我穿白色太冷了,穿黑色好看。师兄你觉得呢?”

    林北辰咬着嘴唇,一个字不敢说。

    上次说了一个字,她的小指就被折断了。

    他不敢了。

    白若溪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

    她坐在坑沿,两条腿又晃起来。

    “今天好暖和。”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主人让我睡在他旁边了。好暖和。不冷了。”

    林北辰闭上了眼。

    “就是……”白若溪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主人说我不乖。说我半夜老是往他身上蹭。但是我控制不住嘛……冷……”

    “他推了我两次。”

    “第三次没推。”

    林北辰的后槽牙咬出了血。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呀?”

    白若溪歪着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林北辰睁开眼。

    他看着白若溪。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那层雾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依赖。

    对那个人的依赖。

    “我要回去了。”

    白若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主人说我出来太久会冷的。”

    她转身。

    走了两步。

    回头。

    “师兄,你要加油哦。主人说如果你师尊来了……他就放你走。到时候我们还能见面的。”

    她笑着挥了挥手。

    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告别。

    林北辰盯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态变了。

    以前她走路从来都是背挺直的。

    现在她的步子带着一种奇怪的扭动。

    像是身体里多了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

    姬明月跟在她身后,转头对坑里的林北辰说了句话。

    “还有四天。”

    四天。

    林北辰把那块碎布贴在胸口。

    “还来得及。”

    他告诉自己。

    “还来得及。”

    ——第七天。

    今天姬明月没来。

    来的是虚竹。

    那个黑袍男人站在坑沿,低头看着林北辰。

    “小子,你师尊还有三天到?”

    林北辰猛地抬头。

    虚竹。

    六天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脸。

    恨意从骨髓里涌出来。

    “我本来打算等他来的。”

    虚竹蹲下来,“但是你这个圣女太磨人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北辰的嗓音像砂纸磨过的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

    虚竹笑了,“是她自己做的。”

    “你放屁!”

    “哟,有力气骂人了?”

    虚竹站起来,“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她自己做的。”

    虚竹抬手。

    一道黑色的气劲卷起林北辰的身体,将他从深坑中提了出来。

    林北辰被摔在地面上。

    浑身骨头都在响。

    但他顾不上疼了。

    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场景。

    一张黑色的椅子。

    白若溪跪在椅子旁边。

    她的双手环抱着椅子的扶手,侧脸贴在上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虚竹回来,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主人!”

    她站起来小跑过去,伸手去拉虚竹的袖子。

    “你去哪了?我醒了看不到你,好害怕……”

    林北辰的脑子轰鸣。

    这不是白若溪。

    这不可能是白若溪。

    白若溪不会对任何人撒娇。

    她清冷孤高。

    她连笑都很少。

    但眼前这个人——

    “主人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白若溪抱着虚竹的胳膊,把脸埋进去,“我会乖的。”

    “若溪——!”

    林北辰嘶声大喊。

    白若溪转过头来。

    看着他。

    林北辰在她眼里找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

    然后就没了。

    “他是谁?”

    白若溪扯了扯虚竹的袖子,“他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林北辰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若溪……是我……林北辰……”

    白若溪歪了歪头。

    想了一下。

    “哦。”

    她说,“那个在坑里的人?”

    “若溪你看着我!你不记得了吗?!万剑峰!那天你上山找我!你送我的灵玉——”

    “主人——”白若溪不理林北辰了,转头看着虚竹,眼里带着委屈,“他好吵。”

    虚竹笑了。

    他低头看着林北辰,眼里全是戏谑。

    “听到了?”

    “她觉得你吵。”

    林北辰嘴角溢出鲜血。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都没做。”

    虚竹搂住白若溪的肩膀,“极恶真气到了第七天,会开始侵蚀记忆。跟我有关的记忆会被强化。跟别人有关的……会模糊。”

    “再过三天,她就彻底不记得你了。”

    林北辰的瞳孔剧烈震颤。

    三天。

    师尊到的那天。

    恰好也是她彻底忘记自己的那天。

    “你是故意的……”林北辰的手指深深嵌入地面,“你一开始就算好了……十天……”

    “聪明。”

    虚竹竖起大拇指,“你师尊来了又能怎么样?把我杀了?极恶真气跟宿主绑定,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就算你师尊有通天的本事解了她体内的真气——她也已经不记得你了。”

    “到那时候她记得的只有一个人。”

    虚竹指了指自己。

    “我。”

    林北辰趴在地上。

    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恐惧。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

    就算师尊来了。

    就算赢了。

    他也已经输了。

    “若溪……”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依偎在虚竹身边的女人。

    白若溪瞥了他一眼。

    皱了皱眉。

    “主人,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她缩了缩身体,“我不喜欢。”

    虚竹拍了拍她的头。

    “乖,不用理他。”

    “嗯。”

    白若溪笑了。

    笑得很甜。

    那是她从来没有对林北辰笑过的笑容。

    林北辰嘴里涌出一口热血。

    他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死。

    不能现在死。

    “三天。”

    他在心里默念。

    “三天后师尊就到了。”

    “还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

    虚竹把白若溪搂进怀里,转身往黑色战舰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

    虚竹的笑容很轻。

    “你师尊是大罗金仙是吧?”

    “我扫描过了。”

    “大罗金仙初期。”

    虚竹歪了歪头。

    “有点弱啊。”

    林北辰浑身冰冷。

    “好好活着。”

    虚竹转身,“三天后让你亲眼看看——你最后的希望是怎么碎的。”

    黑色战舰的舱门关闭。

    只剩林北辰一个人趴在荒地上。

    风很冷。

    他盯着那艘悬浮在天际的战舰。

    三天。

    他只剩三天了。

    但虚竹最后那句话——

    “有点弱。”

    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师尊是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啊。

    在下界,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能一念灭世的存在。

    但虚竹说“有点弱”的时候,语气太轻了。

    轻得像是在说一只蚂蚁。

    “不……”林北辰摇头,“师尊不可能输。”

    “不可能。”

    他反复告诉自己。

    但那根针就是拔不出来。

    ——第八天。

    没人来。

    整整一天。

    没有姬明月。

    没有虚竹。

    没有白若溪。

    林北辰躺在地上,盯着天上那艘黑色战舰。

    他在等。

    等任何一个人出现。

    哪怕是虚竹来嘲讽他也好。

    因为只要有人来,就说明白若溪还活着。

    但没有。

    一整天。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林北辰开始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出事了?

    极恶真气是不是失控了?

    她是不是——

    “不会的。”

    他掐断自己的念头。

    “她还有利用价值。那个人不会让她死。”

    他在心里这么说。

    但手一直在抖。

    从白天抖到黑夜。

    ——第九天。

    天亮的时候,姬明月终于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天没来,是因为白若溪小姐不让。”

    林北辰猛地撑起身体。

    “她说了什么?”

    “她说——”姬明月顿了顿,“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去看他?”

    林北辰的身体僵住了。

    “主人跟她解释,说那是她以前的师兄。”

    “她想了很久。说不记得了。”

    “然后说——既然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去看?”

    林北辰的嘴唇在抖。

    “所以昨天没来。”

    姬明月说,“今天来是因为主人让她来的。”

    “主人说最后一次。”

    “让你好好看看。”

    脚步声。

    白若溪从战舰方向走过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黑纱裙。

    头发用一根黑色缎带松松地系着。

    走路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地面,像是在数蚂蚁。

    走到林北辰面前。

    停下。

    她抬起头。

    看着林北辰。

    眼神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你好。”

    白若溪说。

    林北辰的心碎了。

    “主人说你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白若溪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但是我想不起来了。抱歉。”

    她说“抱歉”的时候,语气很轻。

    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道歉。

    “若溪……”林北辰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真的不记得了?”

    “嗯。”

    白若溪摇了摇头,“你叫什么来着?”

    “林北辰。”

    “林北辰……”她念了一遍,“没有印象。”

    “万剑峰。”

    林北辰的眼泪涌出来,“你记不记得万剑峰?那天下雪。你端着一壶热茶上来。你说——你说怕我练剑冷……”

    白若溪想了很久。

    很认真地想。

    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真的想不起来。”

    她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

    “那我回去了。主人还在等我。”

    “等一下!”

    林北辰伸出手。

    白若溪停住。

    “你……”林北辰的手悬在半空,“你在他那里……过得好吗?”

    白若溪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好啊。”

    她的笑容很真诚。

    “主人对我很好的。他给我好看的衣服穿,让我睡在暖和的地方。还有很多姐姐陪我说话。”

    “我很开心。”

    林北辰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那就好。”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若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对了。”

    她回过头,“你看起来伤得很重。要不要我跟主人说一声,让人给你治一下?”

    她的语气是真心的。

    那种对陌生人的、礼貌性的关心。

    林北辰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用了。”

    “谢谢。”

    白若溪“哦”了一声,小跑回去了。

    跑向那艘黑色战舰。

    跑向那个人。

    林北辰看着她的背影。

    她跑步的姿态没变。

    还是跟以前一样,步子小,但频率快。

    像一只小鹿。

    只有这一点还是以前的白若溪。

    其他的一切。

    都不在了。

    “明天。”

    林北辰闭上眼。

    “明天师尊就到了。”

    他不再想“来不来得及”这个问题了。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来不及了。

    就算师尊来了。

    就算杀了虚竹。

    就算解了她体内的极恶真气。

    她也不记得他了。

    在她的记忆里,“林北辰”这三个字已经被彻底删除了。

    留下的只有——

    “主人。”

    这两个字。

    林北辰睁开眼。

    泪已经干了。

    血也不流了。

    他就这么躺着。

    等天亮。

    等最后一天。

    等那个已经没有意义的希望降临。

    风从北面吹来。

    很冷。

    他想起白若溪说的那句话。

    “主人那里好暖和。”

    是啊。

    她不冷了。

    冷的只有他。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十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