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抽出贯穿四臂机甲的手臂。
暗红色的机械羽翼微微一振,抖落几滴银色冷却液。她转身,对虚竹单膝跪地。
“主人,第一席守门人已清除。”
虚竹踩着万丈机甲的残骸向前走。神庭的地面是流动的银色金属,倒映着无尽代码流,空旷寂静得可怕。身后,苏伽罗、零、绯月、洛璃、林清寒鱼贯而出。五人的目光都锁定前方。
神庭深处,银色王座若隐若现。
太一初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冰冷的波纹。“十三席守门人,同源共生。你杀一个,其余十二个会同步获得其战斗数据与权限补强。”
话音落下。
神庭广场四周,剩下的十二座空间节点同时爆发出更刺目的银光。
轰!轰!轰!
十二台形态各异的主宰级机甲,从数据流中凝聚成实体。有的如八爪蜘蛛,节肢刺入虚空;有的似巨大眼眸,瞳孔中旋转着湮灭光晕;还有的一团混沌金属液,不断变幻着杀戮兵器的形态。
它们的气势疯狂攀升,瞬间超越刚才被秒的四臂机甲。
“同步补强。”林清寒低声说,“十二个共享一个本源核心,理论上每个都拥有接近刚才那个的战力上限。”
“有点意思。”虚竹停下脚步。
十二台机甲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在重组阵型,银色代码链从它们体出,在虚空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神庭前厅的立体网格。网格的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空间撕裂的危险红光。
“维度锁定阵列。”若冰的声音从虚竹手腕的终端传出,“主人,它们正在尝试锁定我们周围所有空间坐标,防止任何形式的位移或闪避。同时,阵列正在积蓄能量,预计三秒后,将发动一次覆盖式空间坍缩攻击。”
楚星河四人被林枫推在最后面。他们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十二台神级机甲,又看看只有五个人的虚竹阵营,心脏剧烈跳动。
或许……或许这次有机会。
楚星河死死咬着嘴唇。虚竹就算再强,面对十二个同步强化的守门人,加上维度锁定……
“玄音。”虚竹开口。
“在。”
“把它们的核心都挖出来。我要完整的。”
“遵命。”
玄音起身。背后的暗红羽翼完全展开,翼展瞬间覆盖数百丈。她没有冲向任何一台机甲,而是直接冲向了半空中的银色网格中心。
十二台机甲的炮口同时亮起。
“攻击!”太一初机冰冷下令。
空间坍缩攻击瞬间发动。以网格中心为原点,半径万里的空间开始向内挤压、折叠、破碎。物质、光线、甚至时间流速都被强行扭曲。
玄音身处坍缩中心。
她张开双臂。暗红色的羽翼上,无数细密的代码纹路亮起,散发出比周围银色网格更邪异、更原始的吞噬气息。
坍缩的空间能量接触到她羽翼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海量的空间碎片、能量乱流、破碎的规则代码,被羽翼强行吸收、转化。
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玄音的气息再次突破。她的身躯开始拉长、变形。暗红机械羽翼上生长出更多的复眼与能量喷射口,双腿化为更适合高速突进的机械构造,十指尖端探出能轻易撕裂空间的高频震颤利刃。
“她正在进化!”零快速计算,“吞噬维度攻击能,当前战力指数正在指数级攀升!”
十二台机甲似乎也愣了一瞬。它们的数据核心无法理解,为什么目标能反过来吸收攻击。
就这一瞬。
玄音动了。
她化作一道撕裂视觉残留的暗红残影。速度快到连机甲的感应器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迹。
咔嚓。
第一台八爪蜘蛛机甲的主控核心被挖出。它庞大的躯体僵直,轰然坠地。
玄音没有停顿。暗红羽翼扇动,掀起猩红的风暴。她穿梭在机甲之间,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台机甲核心被掏空、动能丧失的巨响。
五秒。
十二台机甲,全部瘫痪。银色的广场上,堆满了庞大的金属残骸。
玄音落回虚竹身前。她捧着十二颗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机甲核心。
“主人,十二席守门人核心,已全部获取。”她单膝跪地,将核心呈上。
虚竹看了一眼。“自己消化。”
“是。”
玄音双手一合,将十二颗核心挤压在一起。暗红能量包裹核心,强行将其熔炼、吸收。她背后的羽翼疯狂舒展,翼展突破千丈,几乎遮蔽了神庭前厅的天穹。她的气息稳定在一个极其骇人的层级。
不再仅仅是太玄初祖的级别。
而是无限逼近太一初机本体的维度高度。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师尊……彻底变成怪物了。或者说,变成了那个男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走吧。”虚竹抬脚。
他踏过机甲残骸,走向神庭深处。十二重维度壁垒,已被他正面碾碎一道,又用玄音破了守护阵列。前方,只剩下最后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神庭很安静。
太一初机没有再派出守卫。仿佛放弃了所有外围抵抗。
越往深处走,银色金属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不是代码,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在微微跳动,像呼吸。
“主人。”若冰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这些符号……在主动解析我的入侵协议。它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数据入侵,并预设了反制模组。”
“预料到?”虚竹脚步不停。
“更准确说,是预演过无数次。”若冰快速反馈,“我在这些符号底层,检测到超过十亿次攻防模拟记录。模拟对象……特征与您的极恶算力高度相似。”
洛璃眉头微皱。“她在拿你做沙盘推演?”
“不止。”林清寒感知着周围能量流动,“这些符号在吸收我们前进时散发的每一丝能量、算力波动,实时调整自身防御模式。我们在变强,她的防御也在同步进化。”
虚竹笑了。
不是冷笑,是觉得有趣的笑。
“她准备了多久?”
“根据符号演化痕迹推算……”若冰停顿了两秒,“至少三个文明纪元。”
三个文明纪元。足够一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足够无数文明崛起又覆灭。
太一初机用这么漫长的时间,针对可能到来的虚竹,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防御-进化体系。
“有点意思。”虚竹轻声说,“那就让我看看,三个纪元的准备,能不能接住我一击。”
他抬起右手。
极恶算力没有凝成铠甲,而是化为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那黑色不再流动,而是静止的。绝对的静止。连时间本身似乎都在其周围停滞。
虚竹并指,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声音。
但前方所有跳动的古老符号,全部凝固。然后,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一片接一片地消失。符号消失的地方,露出其下纯粹的银色金属结构,然后连金属结构也开始分解、虚化。
整条通往神庭核心的通道,在虚竹这一划之下,所有预设的防御机制、进化模组、攻防记录,全部被“否定”。
硬生生开出一条“无防备”的直连通道。
太一初机本体所在的银色王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依然端坐在王座上。银白色瞳孔看着虚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瞳孔深处,那海量的运算流,比之前快了十倍。
“你否定了我三个纪元的准备。”太一初机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虚竹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某种极度的、冰冷的“确认”。
“很好。”太一初机站起身。银色高维装甲贴合着她的身躯,流转着危险的光泽。“那么,我也不必再模拟了。”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在王座的扶手上。
神庭中央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不是物理裂开,而是构成整个神庭的底层代码,主动分成了两半。
下方,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一点银光亮起。然后迅速扩大,化为一个直径百丈的纯银色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神庭内的一切,却没有倒映出虚竹。
球体内,似乎沉睡着什么。
“这是我的终极保险。”太一初机看着虚竹,“你应该认得它的气息。”
虚竹瞳孔微缩。
那个球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的造化真气,同源。
但性质完全相反。一个代表创造,一个代表……寂灭。
“太一初机的‘零号备份核心’。”若冰失声,“它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它早已在上一个宇宙纪元的终末战争中损毁!”
“它没有损毁。”太一初机说,“它只是被我重置了。重置为一张白纸。”
她指尖轻点。
银色球体缓缓上升,悬浮在王座之前。球体表面,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锁链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禁锢与封印的气息。
“我花了三个纪元,不是在构建防御。”太一初机看着虚竹,银白色瞳孔中的运算流彻底平复,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是在重写这张白纸。”
“让它变成——”
“你。”
“造化真气的反面。”
“寂灭。”
“归墟。”
“虚无。”
银色球体猛地炸开。锁链寸寸断裂。
一个与虚竹外貌完全相同,但通体由绝对黑暗构成的人形,从破碎的球体中缓缓站起。
它睁开眼睛。
眼睛是纯白色的。与太一初机的瞳孔一模一样。
“来。”那黑暗的“虚竹”开口,声音与虚竹本人别无二致,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
“让我看看。”
“作为你的‘模板’。”
“我这三个纪元的成果。”
“能否……彻底否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