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关着囚七的地方。”
009的身体彻底变得透明。那些灰色的数据流不再受她控制,直接在空气中解体。
阿九双手想要抱住她,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物理实体。他什么也没抓到。
阿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没有喊,没有嘶吼。周围死寂得只剩风雪的声音。
“她死了。”阿九抬头看虚竹。
“她早就不存在了。连带着阿九这个名字一起,死在第四层圆厅了。”虚竹把斩理剑柄在腰带上卡死,转身走向逍遥二号。“你换回来的只是一个程序后门。现在后门执行完毕。清空了。”
虚竹没回头。“婠婠,带他上船。半步别让他乱跑。”
婠婠收起断刃,走过去单手提起阿九的衣领,拖着走向登舰口。
古昆仑山巅的风雪停了。太玄巨足断裂留下的高维乱流正在侵蚀周围的岩石。那条撕裂天空的十字裂缝正在飞速愈合,太玄本体切断了这边的投影。
虚竹踏上甲板。
主控室舱门滑开。刺鼻的血腥味和阵法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衡倒在底舱阵眼上,胸口剧烈起伏,右肩的断口再次渗血。化神期气海的灵压极度不稳,随时可能爆开。
“没死就继续喘气。”虚竹越过光幕,走到中央指挥台。“赵敏,全舰损管。”
“右舷装甲融毁百分之六十。备用阵盘烧了三块。”赵敏手握主控杆,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灵力回路图。“还能飞。但也只能飞了。再来一发高维打击,战舰会直接解体。”
“不用管护盾。把所有灵力切到动力核心。”虚竹下令。
王语嫣抬起头:“去哪?”
“归墟。第五层。”
主控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玄阳看着阵盘上的残余能量指数,眉头拧在一起。“去第五层?第一层到第四层的通道已经被太玄的逆向程序锁死了。我们进不去通道。太玄本体肯定也把入口焊死得连渣都不剩。”
“谁说走入口。”虚竹拔出腰间的斩理剑柄,“直接从外面切。逍遥二号潜入归墟第五层外壁,我从外面开门。”
“疯了。”玄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重重按在指挥桌上,“你知道第五层是什么地方吗?”
虚竹看着他:“说。”
玄阳手指在晶板上快速划出归墟的七层结构图。“第一到第四层,太玄把它当抽水机,抽囚犯的命。第七层,是太玄搭建的空白模型。这都是为了‘格式化’苍穹天道做准备。但格式化需要执行权限。”
他在第五层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第五层。锁的是造化玉碟运行权限!太一当年把造化玉碟拆了,第七层封印管理密码,第五层则是核心运行系统。囚七就是第五层的看守者,也是那个权限狗!”
玄阳语速极快,压着声音:“太玄本体放个假模型在古昆仑吸引我们火力。真身直接去了第五层。它想干什么?它不要慢吞吞的自然格式化了。它要去抢管理员账号。只要夺舍了造化玉碟的运行系统,整个苍穹大世界它想怎么删就怎么删。它都不用亲自降临,在归墟里敲两行代码,我们外面的人就全得化成灰。”
虚竹听完,面无表情。“所以更要去。”
“时间来不及。”王语嫣手指翻飞,快速推演,“太玄本体既然进去了,获取权限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我们连飞到归墟第五层外壁的时间都不够。”
“那就把时间挤出来。”虚竹看向底舱,“白衡。你气海还能抽几次?”
白衡吐出一口血沫,靠在舱壁上笑了。“你想抽干老子?”
“只要今天干死太玄,我让你进深渊熔炉最底下重塑肉身。太一的底盘能扛高维压制,治你个残废绰绰有余。”虚竹给出条件。
白衡不笑了。他看着虚竹的眼睛,确认对方没开玩笑。深渊熔炉底盘那是什么级别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成交。老子这就把命搭进去。”白衡重新坐直,左手并指成剑,直接刺破自己的丹田气海。
狂暴的化神灵力不再按周天运转,直接连同气海根基一起涌入主控阵法。
逍遥二号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战舰猛地撕裂虚空,直接跳跃进苍穹大世界下方的无尽死域。
没有星光。没有常规法则。只有那颗庞大的、散发着灰败气息的归墟球体悬浮在黑暗中。
“高度下降。避开第一层外壁防线。它在锁定我们。”赵敏双手操作杆压到底,战舰外侧仅剩的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战舰贴着归墟外壁极速下潜。
第一层的暗红脉络在感知到逍遥二号后,疯狂涌动。无数粗壮的规则锁链从外壁中射出,试图绞杀这艘残破的战舰。
“不管它们。全速下沉。”虚竹站在舰首的观测窗前,眼神冷厉。
暗红锁链擦着战舰舰体滑过,带起一溜溜火花。右舷的一块稳定翼直接被扫成粉末。
战舰掠过第一层,越过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层的外壁结构都不一样。到了第五层,外壁不再是那种活体血肉般的组织。
第五层的外壁是纯黑色的晶体。没有任何缝隙。晶体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阵法代码。这是太一当年留下的最高防御层。
“到了。”赵敏拉起操作杆。
战舰在距离纯黑晶体百丈处强制悬停。
“这墙厚度不可测。阵盘扫描光束打进去全被反弹。”王语嫣看着反馈数据,“斩理能切开吗?”
虚竹没回答。他走出主控室,迎着能把化神期碾碎的高维虚空风暴,再次站上舰首甲板。
他看了看手中的斩理。剑身有七成实质,三成虚影。刚才古昆仑那一剑,消耗了之前从归墟第一层抽来的大半能量。
虚竹调动识海。太一脊椎骨的残渣在震颤。六块造化残片发出高频共鸣。
他把手按在斩理的剑柄上。
“抽。”虚竹冷喝。
甲板上的接驳阵纹全亮。白衡压榨出的气海灵力,逍遥二号仅存的动力储备,加上虚竹自身的本源真气,全部涌入斩理。
暗金色的剑芒再次暴涨。这次没有化作百丈巨刃。虚竹把它极度压缩,死死压到了三尺青锋的长度。
剑芒刺眼得连主控室里的王语嫣都无法直视晶板。
虚竹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出甲板,直奔第五层纯黑晶体墙壁。
距离外壁三丈。
虚竹双手握剑,对准晶体中心的一组金色防御代码,狠狠刺了下去。
剑尖接触晶体的瞬间。没有碰撞声。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法则断层感。
斩理的“否定”属性爆发。晶体外壁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设定被强行切断因果逻辑。
一道半尺宽的裂缝悄然出现。
“开!”虚竹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划。
纯黑晶体被切开了一道十几丈高的巨大豁口。
裂口边缘的金色代码疯狂闪烁,试图自我修复,但在暗金剑芒残留的压制下,修复速度陷入停滞。
“进!”虚竹大喊。
赵敏早就在等这个指令。主引擎瞬间满载。逍遥二号顺着裂缝,强行挤了进去。
战舰装甲狠狠摩擦在晶体断面上。右舷甚至被切掉了一整层外侧舱盖,暴露出里面的走廊。
冲进去了。
战舰冲入第五层内部,舰首猛地下沉。这里的重力法则完全是混乱的。
虚竹紧跟着跳进裂缝。刚一进入,身后的裂缝就在太一规则的作用下瞬间闭合。他们断了退路。
虚竹落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斩理的光芒迅速黯淡,重新变成一把暗金剑柄。
主控室舱门打开。赵敏、王语嫣、玄阳都跑了出来。婠婠死死按着阿九,也站在了甲板上。
所有人看向第五层内部,集体失语。
第五层没有牢房。没有任何实体建筑。
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空间里漂浮着无数块巨大的半透明面板。面板上以光速滚动着苍穹大世界万事万物的运行数据。
从大乘期修士的境界突破、天劫酝酿,到凡间国度的一场春雨、一粒种子的发芽。所有生灵的因果,全部在这里呈现。
而在这些数据面板的中央,矗立着一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
那是造化玉碟的核心运行主机。
青铜柱上,密密麻麻地钉着成百上千根暗红色的规则长钉。每一根长钉都粗暴地贯穿了一个金色数据节点。
在青铜柱的半腰处。
一个人被九根更粗的长钉死死钉在柱子上。
他穿着破烂的长袍,头发花白。身体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纯粹的透明数据流,正在不断崩溃又强行重组。
正是第五层的囚犯,拥有造化玉碟运行权限的囚七。
囚七还没有死。他垂着头,整个人的神识正陷入无休止的高维代码剥夺折磨中。
在青铜柱的最底端。
站着一个人影。
没有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没有夸张的威压。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玄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负手而立。
男人的右手随意地按在青铜柱的底部。暗红色的高维数据流正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柱体,强行覆盖太一当年留下的金色防御阵纹。
听到逍遥二号闯入的动静,男人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
男人没有五官。他的脸上是一片绝对光滑的镜面。
镜面里,清晰地倒映着虚竹提剑站在甲板上、满身是血的样子。
太玄真身。
“你比我推演的时间,早到了三息。”男人没有开口,但金属质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看来太一当年藏在深渊里的那把破烂,还有点用。”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铜柱。
“可惜。三息改变不了什么。我已经拿到权限了。”
柱子半腰的囚七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叫。他透明的身体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暗红色,那些原本悬浮在空间里、代表苍穹大世界运行轨迹的无数数据面板,也同时被染成刺目的血红。
王语嫣看着手中的阵盘,脸色惨白。
“造化玉碟的主控系统……被篡改了。苍穹的天道底层逻辑变了。”
太玄真身脸上的镜面波动了一下,倒影出虚竹紧握剑柄发白的手指。
“现在,我下达第一条大世界管理员指令。”
太玄真身缓缓抬起右手,指着逍遥二号。
“抹除本界非法入侵者。”
整个第五层白色空间的法则瞬间反转。庞大的、属于苍穹天道本身的天谴抹除力量,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朝战舰挤压过来。
这不是外部攻击,这是整个世界要你死。
虚竹看着那排山倒海的红色数据流,一步未退。
他重新举起暗金剑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剑柄上。
识海中,太一脊椎骨的残渣疯狂跳动,最后六块造化残片发出不甘的轰鸣。
“管理员?”虚竹咧开满是鲜血的嘴,“老子是来砸主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