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空仙界,太一仙门。
距离那场堪称“灭世浩劫”的星球撞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天。
昔日里,这座统御了三大星域、拥有着无尽辉煌与底蕴的超级圣地,此刻依然是一副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末日残像。
原本悬浮在九天之上、按照“周天星斗大阵”排列的七十二座主峰,有三十七座被那颗从下界砸上来的星球硬生生地撞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宇宙尘埃。剩下那些侥幸保存下来的辅峰和殿宇,也是大半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甚至还在向外冒着丝丝缕缕的、带着下界土腥味的黑色烟雾。
无数太一仙门的弟子,穿着孝服,神情麻木而悲愤地在废墟中穿梭,清理着同门的尸骸,抢救着那些被掩埋在瓦砾之下的残存功法玉简和法宝碎片。
悲伤与屈辱,如同两块巨大的铅石,死死地压在每一个太一仙门修士的心头。
堂堂仙界霸主,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用这种近乎于野蛮人的物理撞击方式,将山门给毁去了一半!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们那位高高在上、已经触摸到大道边缘的合道期大能——无涯老祖,竟然在那场碰撞中,由于法则反噬和未知原因,身受无法想象的道伤,此刻正在最核心的“太虚神境”内闭死关,生死不知!
“这口恶气,我太一仙门若是不出,以后还如何在灵空仙界立足?!其他那些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的老怪物,恐怕已经在背地里笑掉大牙了!”
仅存的几座主峰之一,刑罚殿的残破大殿内。
刑罚殿殿主天虚子,这位炼虚期大圆满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大殿内来回暴躁地踱步。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虽然在撞击的余波中受到了一些震荡,但在服用了大量极品仙丹后,已经稳固了下来。此刻,他那只剩下的独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滔天杀意和无尽的屈辱。
“天虚师兄息怒。那个下界魔头引爆了一整颗星球来撞击我们,他自己必然也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毁灭性反噬。就算他有那件疑似仙界遗物的残片护体,此刻也绝对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了。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那个魔头,肯定也死透了。”
旁边,另一名断了一条胳膊、气息略显虚浮的炼虚中期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安慰着自己,也试图安慰暴怒的天虚子。
“死透了?!在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元婴被抽出来点天灯之前,老夫绝不相信这种变态会这么容易死!”
天虚子猛地一拍旁边那张由万年沉香木制成的桌案,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张坚固无比的桌子拍成了粉末。
“传老夫的令!立刻修复‘太虚观天镜’!就算耗费再多的极品灵石,也要把那片虚空乱流给老夫盯死了!只要发现那小子哪怕一丝残魂的踪迹,老夫都要亲自下界,将他挫骨扬灰!”
“是!师兄!”
几名长老连忙低头应诺,不敢有丝毫忤逆。
然而。
就在天虚子的话音刚刚落下,甚至连那拍碎桌子的粉尘都还未落地的瞬间。
“呜————————!!!!!!”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仿佛能直接刺破修士神魂的警报长鸣,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太一仙门的废墟上空,甚至在方圆百万里的星域内,轰然拉响!
这不是普通的敌袭警报!
这是太一仙门自创立十万年来,只在遭遇过其他星域超级势力倾巢而出、面临灭宗级别大难时,才会敲响的【九幽灭魂警钟】!!!
“怎么回事?!”
天虚子浑身猛地一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在听到这钟声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犹如死人般惨白。
“护宗大阵虽然残破,但残留的警戒阵法依然能够抵御炼虚期大能的潜入!这警钟为何会突然自鸣?难道是‘无极魔宗’或者‘九天剑宗’的那些老东西,想趁火打劫,大举来犯了?!”
“报——!!!!!”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一名负责看守“太虚观天阵眼”的元婴期执事,几乎是连滚带爬、满身是血地冲进了刑罚殿的大门。
他因为极度的惊恐,甚至连脚下的门槛都没看清,“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连门牙都磕断了两颗,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极其绝望地指着大殿外天空的方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敌……敌袭……天……天裂开了……”
“慌什么!没用的废物!”
天虚子怒喝一声,大步跨出刑罚殿,猛地抬起头,那双独眼死死地盯向了之前那道被下界星球撞击而残留的、尚未完全闭合的虚空裂缝方向。
这一看。
这位炼虚大圆满、心性坚韧无比的刑罚殿殿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柄大铁锤狠狠地砸中,大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不仅仅是他。
此刻,太一仙门废墟上的数万名残存弟子,以及周围那些漂浮仙山上驻守的长老们,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仰望着头顶的苍穹。恐惧,像潮水一般,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瞬间淹没了整个太一仙门。
在他们那由于极度震惊而剧烈收缩的视网膜上。
那道原本正在缓慢愈合、只剩下一条黑色细线的虚空裂缝。
突然,就像是遇到了一股不可抗拒、凌驾于这方仙界天道法则之上的恐怖巨力。
“喀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中,那道裂缝被极其粗暴地、从内部硬生生地撕扯、撑开!
紧接着,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夹杂着极致的血煞、机械金属的冰冷,以及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强悍到极点的混合威压,犹如十二级飓风般从那被撕开的豁口中狂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太一仙门的上空!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合体期的长老双腿发软,指着天空中那逐渐显露出身形的庞然大物,声音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呻吟。
在所有太一仙门门徒那绝望且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三艘通体覆盖着深邃幽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厚重复合装甲、体积庞大得犹如三座悬空山脉般的钢铁巨兽,拖拽着长达数千丈、散发着刺目紫蓝色等离子光芒的恐怖尾焰,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物理规则的绝对暴力姿态,硬生生地从那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
“白……白骨血神舟?!不!不对!那不是无极魔宗的破船!无极魔宗的船没有那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恐怖装甲!”
天虚子的独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那三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星际堡垒,尤其是当他看到堡垒最前方,那三根长达千丈、炮口正闪烁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暗紫色毁灭光芒的“灵能湮灭巨炮”时,一股凉气直从脚底板冲上了天灵盖。
“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战争法宝?!这股威压……这股甚至连周围空间都在为之塌陷的能量波动……就算是合道期老祖全力出手,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啊!”
“嗡————!!!”
就在太一仙门上下陷入无尽的恐慌与混乱之际。
位于最中央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逍遥一号”上,一道经过阵法无数倍放大、慵懒、戏谑、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极致嘲弄与暴戾的声音,犹如一阵席卷天地的狂雷,在整个太一仙门的上空,甚至在方圆百万里的星域内,轰然炸响!
“哟,太一仙门的各位老神仙,大家好啊。”
“前几天我在下界家里睡觉,你们不讲武德,往我家院子里扔了个大炮仗,把我刚买的限量版衣服都弄破了。”
在全场修士那仿佛见到了真正灭世魔王的惊悚目光中。
旗舰那高耸入云的舰首观景露台上。
一个身穿暗金色流云锦袍、长发披散、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恶劣邪笑的年轻人,正单脚踩着白玉栏杆,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寒气的极品仙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犹如废墟般的仙门圣地。
他微微举起酒杯,仿佛在向下方这群待宰的羔羊致意。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虚竹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
“所以,我特意带了点土特产,跨界来给各位老神仙拜个晚年。”
虚竹仰头将杯中的仙酿一饮而尽,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杯扔下了万丈高空。
他眼底那犹如深渊黑洞般的紫金雷火,在这一刻彻底疯狂爆燃。
他猛地抬起右手,用一种仿佛宣告世界末日般的冷酷语调,极其随意地向下狠狠一挥!
“开门查水表。”
“主炮充能完毕。给我……全弹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