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深空,是绝对的冰冷与寂静。
但此刻,在这连接着“苍穹大世界”与“灵空仙界”的高维空间通道交汇处,却上演着一场足以让任何有灵智的生物陷入永恒疯狂的终极物理毁灭。
没有声音。
因为在这等质量的行星级撞击面前,任何声音的传播介质都在瞬间被气化、被剥离、被碾压成了最微小的虚无粒子。
在太一仙门那群高高在上的炼虚期、合体期大能那惊骇欲绝的视网膜上,只倒映出了一幅缓慢得令人窒息、却又狂暴得足以撕裂他们道心的恐怖慢动作画面。
那是整整一颗孕育了亿万生灵、承载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修仙文明的大千世界!
它在“大千界令”和“灵能歼星炮”那违背了所有天道法则的强行倒转引力驱动下,带着数以亿兆吨计的恐怖质量,以及那近乎于光速五分之一的绝命初速度,犹如一颗被远古神魔掷出的燃烧铁球,狠狠地、毫不讲理地砸在了太一仙门那号称“万法不侵、历经十万年不灭”的【太极混元护宗仙阵】之上!
“咔……咔咔咔……”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太一仙门长老神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层由九十九条极品仙脉作为阵基、能够轻易抵挡大乘期真仙全力轰击的太极混元光罩,在接触到苍穹大世界地壳的那个“奇点”瞬间,就像是一个被充气过度的巨大透明气球,被一颗实心铅球狠狠地撞了上去。
光罩向内凹陷。
百丈、千丈、万丈!
那上面流转着亿万道金色仙家符文的防御层,在极致的物理挤压下,爆发出比一万颗太阳还要刺目的毁灭白光。那些平时高深莫测的阵法纹路,此刻就像是绷紧到了极限的钢丝,在疯狂地颤抖、哀鸣、然后——一根接着一根地崩断!
“不……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大道常理!区区一个下界星球的死物撞击,怎么可能撼动我太一仙门的护宗大阵?!”
刑罚殿殿主天虚子站在魂灯殿外,他那张宛如枯木般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他拼命地调动体内的炼虚期大圆满法力,想要注入护宗大阵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刚刚接触到阵法中枢的刹那。
“噗哇——!!!”
天虚子如遭雷击,他那具早已锤炼得金刚不坏的炼虚法身,竟然在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本源碎片的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直接倒飞出去数千丈,重重地砸断了一座悬浮的仙山。
不仅仅是他。
整个太一仙门内,所有试图为大阵充能的长老和弟子,都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物理反噬。
在绝对的质量与速度相乘所产生的恐怖动能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仙术、法则、护体神光,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纸糊玩具!
“轰————————!!!!!”
终于,在僵持了不到零点三息之后。
那层护佑了太一仙门十万年岁月的“太极混元仙阵”,在发出一声令整个灵空仙界都为之震颤的悲鸣后,彻彻底底地……炸碎了!
漫天都是金色的阵法碎片,如同下了一场逆飞的流星雨。
而那颗作为撞击物的“苍穹大世界”,也在突破阵法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相互作用力,以及内部地核被完全抽干的空虚,开始了极致的自我解体与爆炸!
百里厚的大陆板块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片片碎裂;深埋地底的岩浆化作亿万道暗红色的火柱喷射入高维虚空;那一百二十万名被留在登仙城废墟上的修士干尸,甚至连气化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在碰撞的瞬间变成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夸克粒子。
整个苍穹大世界,用它的粉身碎骨,在太一仙门的驻地中心,绽放了一朵直径超过十万里的、由纯粹的泥土、岩浆、星核碎片与毁灭动能组成的——超维死亡烟花!
“退!!!开启内门遁空大阵!所有合体期以下弟子,立刻放弃外围仙山!退!!!”
端坐在九转混元金莲之上的合道期大能无涯老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风范。
他的头冠已经在狂暴的冲击波中不知去向,满头灰白的长发如同疯魔般在脑后狂舞。他的双眼赤红,眼角甚至瞪裂出了金色的血丝。
他双手疯狂地结印,试图将太一仙门最核心的几座主峰强行拖入虚空断层中躲避。
但他太低估了一整颗星球以光速十分之一撞击所产生的后续毁灭力了。
“隆隆隆隆……”
那些悬浮在太一仙门外围、高达十万丈的琉璃神山,在苍穹大世界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和漫天飞射的大陆板块碎片的轰击下,就像是被散弹枪击中的泥雕,一座接着一座地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无数在神山上潜修的太一仙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些夹杂着下界浑浊泥土和岩浆的巨大陨石,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一起,砸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仙鹤的悲鸣、真龙的惨叫、以及无数仙门重宝被摧毁时发出的灵力爆鸣声,交织成了一首真正的末日交响曲。
“疯子……那个下界的爬虫……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无涯老祖一边拼命维持着核心主峰的防御,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太一仙门近乎一半的外围基业,在这个不讲道理的“物理撞击”中化为焦土,心头在滴着金色的仙血。
他活了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攻击方式!把一整个大千世界当成石头砸过来?这特么是哪个神经病教他的战术?!
……
而此时。
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星球爆炸正中心。
一个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却仅仅只有微尘大小的光点,正犹如一片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落叶,在无尽的毁灭乱流中艰难地稳固着自身的坐标。
那是虚竹的【家园空间】。
在苍穹大世界撞上太一仙门护宗大阵的千分之一秒前,虚竹凭借着那枚融合了造化法则的“大千界令”,极其惊险地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空间缝隙,带着那座庞大的“逍遥神宫”,一头扎进了这个由系统构建的绝对安全区。
家园空间内部。
原本宛如仙境般的十万里内天地,此刻正剧烈地震荡着。
天空中那轮人造的太阳和弯月在疯狂闪烁,大地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缝隙,灵气长河甚至掀起了百丈高的倒卷浪涛。
“稳住阵脚!将所有的极品灵石全部填入护界阵眼!快!”
王语嫣站在逍遥神宫的最高处,那张空灵绝世的脸庞此刻苍白得透明。她那青蓝色的元婴在眉心处疯狂运转,双手十指犹如穿花蝴蝶般在半空中弹奏着无形的法则丝线,拼尽全力引导着空间内的灵气,去抵御外界传导进来的恐怖震荡余波。
赵敏、婠婠、师妃暄、周芷若等女,此刻也是毫无保留地将自身刚刚突破的元婴期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王语嫣所主导的防御阵法之中。
她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悸。
因为在她们身后的那张由万载地心火髓打造的宽大玉榻上。
那个向来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单手撑起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虚大哥……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
小昭跪在玉榻边,哭得泣不成声。她那双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按在虚竹的胸口,不顾一切地将自己体内温和的本源灵力输送进去,试图缓解虚竹的伤势。
太惨了。
此时的虚竹,几乎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他为了在最后一刻完成对苍穹大世界天道本源的剥离和引力倒转,强行硬抗了那道“九天歼星弩”的毁灭仙光。
他那条右臂,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从肩膀到指尖,血肉完全被蒸发、碳化,只剩下呈现出半透明紫金色的骨骼。而在那骨骼之上,还残留着极其顽固、如同毒蛇般不断侵蚀他生机的灰色“大湮灭法则”。
不仅如此,他的胸膛上、大腿上,也布满了犹如干涸河床般的恐怖裂纹。暗金色的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向外涌出,将整张极品玉榻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他体内的紫金元神更是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像风中的残烛般熄灭。
“咳……咳咳咳……”
在一阵剧烈到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痉挛后。
虚竹缓缓睁开了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眼眸。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咽气吗。”
虚竹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就像是破败的风箱在漏风。但他依然强撑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透着无尽张狂与暴戾的狞笑。
“公子!你别说话了!赶紧运转北冥神功疗伤啊!”婠婠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转过头,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红肿一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疗伤?不急。”
虚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用那仅剩完好的左手,有些费力地摸了摸跪在身边的小昭的脑袋。
他的目光,透过家园空间的无形壁垒,仿佛已经穿透了外面那狂暴的毁灭风暴,看到了灵空仙界那满目疮痍的太一仙门。
【叮!系统红色警报解除。】
【宿主已成功脱离爆炸核心区。当前家园空间防御屏障完整度:42%。已确认安全锚定于‘灵空仙界·太一仙门废墟’上空。】
【检测到宿主肉身受损严重,生命体征下降至15%。】
【系统评估:刚才那记‘灭世弹弓’,已成功摧毁太一仙门60%的外围防护设施及三十七座浮空神山。造成敌方合体期以下伤亡无算。】
听着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战报播报,虚竹嘴角的笑容越发扩散。
“这烟花……放得值了。”
虚竹深吸了一口气,空间内浓郁的仙灵之气顺着他的口鼻涌入,在北冥神功残存本能的运转下,勉强吊住了他那不断流失的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语嫣,外面的动静……停了吗?”虚竹虚弱地问道。
王语嫣收起阵法印诀,快步走到床榻边,握住虚竹那只冰冷的左手,将自己那带着一丝造化气息的灵力缓缓注入,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决绝。
“外面的爆炸风暴已经初步平息了。但是,有几股极其恐怖、远超化神期极限的庞大神识,正在疯狂地扫描我们这片区域的虚空碎片。”
“找我呢。”
虚竹冷笑一声,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即将去赴宴般的兴奋感。
“这帮老王八蛋,被我拿地球砸了玻璃,现在肯定气得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虚竹用左手强撑着身体,在一众红颜知己心惊胆战的搀扶下,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剩下紫金色骨骼的右臂,眼神中不仅没有痛苦,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
“系统,给我兑换一千万积分的‘高维法则修复液’。老子今天就是拿药当水喝,也得站着走出去。”
【叮!兑换成功。】
【高维法则修复液已注入宿主体内……正在强行中和‘大湮灭’法则……】
【警告:此修复过程将伴随极其剧烈的细胞重生痛感,请宿主……】
“少废话!”
虚竹猛地一咬牙,浑身上下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嘶啦——!”
肉眼可见的,他右臂那白骨之上,无数肉芽如同有着生命的肉色蠕虫般疯狂生长、交织、缠绕!那是系统利用庞大积分强行催生的不灭魔躯细胞!
这种活生生看着自己的肉长出来的过程,比剔骨还要痛苦百倍,但虚竹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那一双漆黑的眼眸,越发深邃、越发冰冷。
“姑娘们。”
在一柱香的非人折磨后,虚竹那条右臂终于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崭新的、透着暗金琉璃光泽的肌肤。虽然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但他那股霸绝天下的气场,却已经再次回到了巅峰。
他站起身,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件没有任何防御属性、仅仅是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长袍,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走吧。”
虚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犹如闷雷般的脆响。
他目光穿透了家园空间的壁垒,看向了外面那片被他砸成了一锅粥的灵空仙界。
“敲了人家的门,总得亲自去打个招呼。”
“咱们,去收一波这仙界老祖们交的‘惊吓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