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城的废墟之上,残阳如血,将那断裂的通天玉柱和满地的琉璃碎屑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
百万修士,宛如一片被狂风吹倒的麦田,黑压压地跪伏在巨大的广场周围。那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臣服,在虚竹刚才展现出的那种无视法则、徒手捏爆化神杀阵和剑尊绝命一击的恐怖伟力面前,所有人的道心都已经被碾压得粉碎。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地勒住每一个人的喉咙。
在这个修仙界,杀戮并不罕见,但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单枪匹马,在毫无花哨的物理平推中,将代表着整个世界最高权力和武力体系的三大圣地狠狠踩碎在泥土里,这种震撼,足以让这段历史成为所有亲历者永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虚竹站在高台废墟的最高处,夜风吹拂着他披在肩头的黑色大氅。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下方跪伏的人海中缓缓扫过,没有得意,也没有狂傲,只有一种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的索然无味。
“这帮修仙的,打架的本事一般,跪得倒是挺整齐。”
虚竹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指望这百万修士里能有几个硬骨头跳出来,让他稍微活动一下因为吞噬太多能量而有些胀痛的筋骨,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修仙界,骨气这东西,比下界那些江湖草莽还要稀缺。
“语嫣。”
虚竹收回目光,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虚空轻唤了一声。
“我在,虚大哥。”
伴随着一阵清冷空灵的声音,一道曼妙的身影从虚竹身后那残破的车厢残骸中缓缓步出。
王语嫣。
她依旧穿着那袭宽大的玄色长袍,没有繁复的配饰,没有刻意的雕琢。但当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那一身由“无漏道体”和“太上逍遥诀”交织而成的纯净仙韵,仿佛在这充斥着血腥与破败的修罗场上,瞬间盛开了一朵绝世无瑕的雪莲。
那是一种完全不沾染凡尘戾气的极致高贵,与虚竹身上那股魔神般的狂暴霸道形成了极其鲜明,却又诡异和谐的对比。
“大哥把这台子搭好了,接下来收拾残局、重新定规矩这种费脑子的事,还得麻烦你这管家婆来操心了。”
虚竹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王语嫣纤细的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等麻烦的行政工作极其光棍地甩给了自己的大房正宫。
他这人向来只管杀不管埋,打天下他在行,但真要让他去管理这上百万名心思各异的修士,去盘算那些复杂的宗门资产,他宁可回去抱着软玉温香睡大觉。
王语嫣微微偏过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甘之如饴的纵容。
“你呀,总是这样当甩手掌柜。这般庞大的烂摊子,也不怕我处理不好,砸了你这‘逍遥老祖’的招牌。”
“砸就砸了,大不了再换个地盘重新打就是了。”
虚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后他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将王语嫣完全让到了舞台的最前方,以一种极其正式的姿态,将这场盛大演出的主角位置交给了她。
王语嫣理了理衣袖,原本面对虚竹时那柔和温婉的气息在转身的瞬间收敛殆尽。
她那双剪水秋瞳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那百万名噤若寒蝉的修士,一股久居上位、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冰冷气场,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在这个高维世界重塑肉身并修炼了神级功法后,她的记忆算力和统筹能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恐怖程度。
“诸位中州同道,既然这场由玄天宗牵头的‘诛魔大会’已经落幕,那么现在,我们该来谈谈‘战后赔偿’以及这中州未来的规矩了。”
王语嫣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夹杂任何灵力威压,但在场的所有人却觉得这声音比刚才的核爆还要让他们感到心底发寒。
“玄天真君、天枢子、剑无极,此三人妄图集结天下之力坑杀我逍遥盟尊主,罪无可恕。其身后的玄天宗、天机阁、万剑山庄,即日起,所有宗门领地、灵脉、功法秘籍及宝库物资,悉数收归逍遥盟所有。这三大宗门内,凡修为在金丹期以上者,一律贬为苦役,发配至南荒十万大山开采灵矿,刑期三百年。若有反抗、逃匿者,杀无赦!”
轰!
这几句话一出,下方人群中那些原本属于三大顶级宗门的弟子和长老们,瞬间面无血色,如丧考妣。
直接抄家灭宗!金丹以上全贬为奴隶去挖矿!
这惩罚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他们可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啊,怎么能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矿工?
“这……这位仙子!此罚是否太过严苛?”
人群中,一名玄天宗的元婴初期长老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落差,硬着头皮抬起头,满脸悲愤地抗议道。
“罪首玄天真君已经伏诛,我等并未真正对尊主造成伤害,为何要牵连整个宗门?修仙界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修仙界向来成王败寇。”
王语嫣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那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对方的狡辩,“若今日败的是我家尊主,你们会因为他一人之死,就放过我们这些随行之人吗?你们只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敲骨吸髓,瓜分殆尽。”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那名长老。
“我没有下令将你们三大宗门斩草除根、夷为平地,已经是尊主慈悲。怎么,你觉得不公?”
“我……”那长老被王语嫣这番毫无感情色彩、却句句切中要害的逻辑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但在绝望的驱使下,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戾气。
“既然横竖都是生不如死,老夫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受这等屈辱!”
这长老猛地一拍储物袋,手中瞬间扣住了一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高阶破空符,同时周身灵力狂涌,竟是想要强行撕裂空间逃命!
只要能逃出这里,天下之大,隐姓埋名,总比去挖三百年矿要好!
“找死。”
站在王语嫣身后的虚竹,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意念一动。
【北冥力场·空间锁死】!
嗡——!
那名玄天宗长老刚刚激发破空符,身体表面刚刚亮起传送的白光,周围的空间却在瞬间变成了一块凝固的精钢!
那白光在“精钢”中猛地撞击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直接崩碎。
“啊——!!!”
空间反噬的恐怖力量瞬间将那名长老的肉身挤压到了极致。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那位试图逃跑的元婴初期长老,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装在透明玻璃罐里、被高压瞬间引爆的番茄,毫无悬念地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来。
全场死寂。
刚才还有几个生出同样心思、准备伺机逃跑的修士,此刻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将手里的传送符捏成了粉末,死死地将头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太恐怖了!
没有阵法,没有施法动作,仅仅是一个意念,就能强行封死空间,让一个元婴大能在空间反噬中化为血雾!这等掌控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修仙的认知!
“还有谁觉得不公,或者想试试自己跑得够不够快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虚竹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百万修士的广场上,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血泊的声音。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继续吧。”
王语嫣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死在她面前的只是踩死了一只苍蝇。她有条不紊地继续宣读着她那冷酷高效的“判决书”。
“至于在场的其他宗门和散修。”
王语嫣的目光扫过那如海般的人群。
“你们虽未作为主导,但既然响应了诛魔令,来到了这登仙城,便是与我逍遥盟站在了对立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在场所有修士,必须在三日内,以神魂起誓加入‘逍遥盟’外围编阶。各宗门需上缴七成宗门宝库底蕴作为‘和平保证金’,换取逍遥盟在各地的护山大阵及贸易特许权。”
“逍遥盟将推行‘宗门积分制’。所有门派不再各自为战,必须接受统一调度。猎杀妖兽、探寻秘境、上缴资源,皆可换取积分。积分可用于在盟内兑换高阶功法、极品丹药,甚至是面见尊主,获取突破大境界的指点。”
“不从者,即视为逍遥盟之叛逆,全宗皆斩,绝不姑息。”
这番话一出。
下方的百万修士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剥夺七成底蕴,强行收编!这是极其霸道的强盗行径!
但这比起刚才三大宗门被抄家灭族、发配挖矿的下场,又好得太多了。
更何况,那所谓的“积分制”里,竟然抛出了“高阶功法”和“尊主指点突破”这种极具诱惑力的超级香饵!
在修仙界,谁不是为了资源和功法争得头破血流?如果真的能够通过上缴资源换取那些传说中的高阶传承,甚至是得到那位能够秒杀化神老怪的活祖宗的指点……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天大的机缘?!
恐惧与贪婪,绝望与希望。
王语嫣用这种极其精密且洞悉人性的“大棒加甜枣”政策,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碎了这些修仙者最后的抵抗意志,并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依附逍遥盟”的种子。
“赵敏。”
宣读完基本规则,王语嫣回过头,看向了站在后方的红衣郡主。
“在呢,语嫣姐姐。”
赵敏立刻收起了平时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傲娇模样,乖巧地走上前。在这等决定天下格局的大场面里,她那曾经作为大元郡主统御天下兵马的敏锐直觉告诉她,现在绝对是抱紧这位“大房”大腿的最佳时机。
“你带婠婠和一百名黑铁城城卫军精锐,立刻接手天机阁的情报网络。那些隐藏在各地的暗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一份完整的中州势力分布图和资源矿脉详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语嫣的指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交给我吧!保证把那些老鼠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戾气。这种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翻云覆雨的工作,正是她最擅长也最喜欢的。
婠婠在一旁娇笑着挽住赵敏的胳膊:“敏敏妹妹,咱们这就去抄家?那些天机阁的牛鼻子老道要是敢不听话,奴家就给他们种几个生死符尝尝鲜。”
两女对视一眼,默契地化作两道流光,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城卫军冲天而起,直奔天机阁总部而去。
安排完这些。
王语嫣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毕竟,以凡人之躯,在这百万修士面前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统治力,对精神的消耗是极大的。
“累了?”
虚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极其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宽厚的大手在她背部轻轻推拿,一股温润醇厚的北冥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替她缓解着精神上的疲乏。
“有你在这儿震着,他们不敢造次,倒也算不上累。”
王语嫣靠在虚竹那坚实如铁的胸膛上,感受着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嘴角扬起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血流成河、废墟遍地的登仙城中心。
就在那百万名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此刻还在瑟瑟发抖的修仙者面前。
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中州修仙界、制定了新秩序的恐怖魔神,此刻却像是一个最温柔、最居家的丈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里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这中州的摊子铺得差不多了,有敏敏和婠婠她们去折腾,咱们也该找个清净的地方,歇一歇了。”
虚竹下巴搁在王语嫣的肩膀上,目光扫过下方那座临时用废墟搭建起来的巨大行宫,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脸红心跳的慵懒。
“这登仙城的灵气倒是不错。”
“语嫣,这几日你一直忙着帮我算账、定规矩,都冷落我了。今晚……咱们是不是该把在冰窖里没办完的正事,好好补补了?”
王语嫣原本清冷的脸颊瞬间腾起一抹诱人的红晕,她羞恼地在虚竹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声音低得如同蚊呐: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你这人,没个正经……”
虚竹哈哈大笑,直接将王语嫣横抱而起,在百万修士敬畏且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向着那座临时搭建的奢华行宫走去。
“他们看他们的,咱们练咱们的。”
“我虚竹的规矩,就是最大的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