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里。
五十里。
十里!
在这个速度下,十里的距离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在登仙城上百万名修士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视网膜上,那团拖拽着银蓝色空间裂缝的灭世火球,已经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
死亡的阴影,浓烈得仿佛变成了可以触摸的实质。
“启阵!!!快给老夫启阵啊!!!”
玄天真君那张总是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暴怒而彻底崩坏。他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歇斯底里的赌徒,不顾一切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寿元的精血,犹如血箭般喷洒在面前那枚作为阵眼核心的八卦罗盘上。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将天地撕裂的巨大嗡鸣,登仙城广场周围那九十九根通天玉柱,在瞬间被点亮到了极致。
数以十亿计的上古降魔符文从玉柱上剥落,犹如一群金色的蜂群,疯狂地涌向半空。
【九霄都天降魔大阵】,这座耗费了中州三大顶级宗门无数底蕴、抽干了地底三条极品灵脉的绝世凶阵,终于在毁灭降临的最后一微秒,被玄天真君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强行催发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刹那间。
一个厚度超过十丈、呈现出暗金与赤红交织颜色的巨型半圆形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无法摧毁的巨碗,将整个登仙城的中央广场死死地倒扣在其中。
在那光罩的表层,无数条粗如水缸的九天大日真火化作火龙盘旋咆哮,交织着一条条闪烁着毁灭气息的紫霄玄雷锁链。这等恐怖的防御与绞杀机制,就算是真正的炼虚期大能被困其中,也会在顷刻间被这天地伟力炼化成虚无。
“挡住它!一定要挡住它!!只要大阵不破,那股反震之力就能把这辆破车和那个疯子全部震成血雾!”
天枢子死死地捏着手中的星盘,双眼死死盯着上方,发出了破音的嘶吼。
“轰隆隆————————!!!!!”
火星撞地球。
当那辆速度被系统魔改到光速十分之一的九龙沉香辇,携带着足以砸沉一块大陆的恐怖动能,与那号称灵界最强防御的“九霄都天降魔大阵”狠狠撞击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火焰的爆发,也没有刺目的强光。
在两者接触的那个奇点位置,空间产生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扭曲。那不是简单的破裂,而是物质与能量在超出承载极限后产生的极致坍缩!
紧接着。
“嗡——啪!!!”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透明色的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这股冲击波所过之处,声音被彻底剥夺。
登仙城外围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白玉城墙,在这股无声的冲击下,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齑粉。
距离广场较近的数万名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散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股恐怖的动能传递下,肉身瞬间崩溃瓦解,化作了一团团爆开的猩红血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极其惨烈的殷红色。
“给我镇压!!!”
玄天真君七窍流血,他拼命地将双手按在阵盘上。
九霄大阵不愧是上古绝阵,在承受了这等堪称灭世的物理撞击后,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第一时间碎裂。光罩深深地向内凹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那些盘旋的火龙和雷霆锁链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顺着撞击点,疯狂地缠绕向了那辆已经开始解体的九龙沉香辇。
“滋滋滋——!”
紫霄玄雷和九天真火如同无数条毒蛇,顺着车身蔓延,试图将这辆车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全部炼化成飞灰。那九条可怜的冰蛟,在接触到这股天火的瞬间,连哀嚎都没发出,就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哈哈哈哈!他停下来了!这莽夫的势头被挡住了!大阵没破!”
剑无极看着那深陷在阵法光罩凹陷处、被无数雷火锁链死死缠绕的残破车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炼死他!玄天道兄,启动绝杀阵眼,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头给我活活炼化!”
下方幸存的几十万修士,看着那被大阵困住的“流星”,也纷纷从极度的绝望中缓过神来,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正道必胜!魔头伏诛!”
“大阵无敌!烧死这个疯子!”
然而。
就在这漫天的欢呼声和雷火交加的轰鸣声中。
“嘎吱——砰!”
那辆已经被烧得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本奢华模样的沉香辇前端,那扇刻满阵纹的残破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极其粗暴地踹飞了出去。
沉重的门板砸在那层困住车厢的光罩上,被瞬间弹开。
雷火交织的浓烟中,一道人影,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全场的欢呼声,如同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瞬间戛然而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虚竹。
他没有穿那件流云锦袍,上半身完全赤裸。
那一身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到极致的肌肉线条上,此刻正流转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暗金色光泽。
那些号称能够焚尽万物、连化神老怪都要退避三舍的九天真火和紫霄玄雷锁链,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身上、脖颈上、手臂上。
但是。
那些雷火却连他表层皮肤上的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甚至于,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他肌肤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极其可怕的深渊巨口捕获一般,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光,顺着他的毛孔,极其丝滑地渗入了他的体内。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诛魔大阵?”
虚竹站在残破的车厢边缘,低下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俯视着下方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化神老怪。
他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抓住了那条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足有大腿粗细的紫霄玄雷锁链。
“雷电的纯度不够,火候也差了点意思。”
“拿这种次品来给我做全身SPA,玄天真君,你是不是太抠门了?”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右手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
那条由纯粹的天地法则与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雷火锁链,竟然在他这一捏之下,如同脆弱的冰棍般应声碎裂!
狂暴的能量刚想逸散,就被虚竹掌心涌出的“北冥黑洞”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什么?!”
玄天真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修仙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下摩擦。
徒手捏爆法则锁链?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法力护体的情况下,纯靠肉身力量?!
这特么是一具什么神仙体魄?!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虚竹没有再给他们任何震惊的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慵懒的眼神在一瞬间化作了绝对的冷酷与暴戾。
体内的紫金元婴轰然站起,将刚刚吞噬进来的阵法能量,连同他本身浩瀚如海的北冥真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进了右臂之中。
【不灭魔躯·混沌琉璃体·完全解放!】
嗡——
虚竹的右臂在这一刻仿佛变得透明起来,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犹如液态星辰般璀璨的混沌神光。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极致的物理力量压迫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像镜面般彻底崩塌。
他缓缓抬起右拳。
然后,对着脚下那层已经向内凹陷的阵法光罩,如同砸核桃一般,重重地、毫无花哨地一拳砸下!
“今天,虚老师就教教你们。”
“什么叫真正的……破阵!”
“轰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层号称能够抵挡炼虚期大能攻击的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宣泄!
“咔……咔咔咔咔……”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玄天真君惊恐欲绝地看到,以虚竹那只并不硕大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色蜘蛛网,瞬间蔓延了整个半圆形的阵法穹顶!
“不……不可能……这阵法连接着地脉……怎么可能被纯肉身的力量打碎……”天枢子满嘴是血,发出绝望的梦呓。
“砰!”
下一瞬,整个九霄都天降魔大阵,这件汇聚了中州三大宗门最高心血的艺术品,在虚竹那不讲道理的“混沌琉璃体”一拳之下,彻底崩碎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灵力碎片!
大阵被强行破除的反噬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噗哇——!!!”
高台之上,作为阵眼的玄天真君、天枢子和剑无极三人,同时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们体内的元婴在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下,直接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修为,在瞬间如水库决堤般一泻千里,直接跌落到了元婴初期!
而下方广场四周那九十九根通天玉柱,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接连发生了恐怖的大爆炸,化作无数巨大的滚石,将下方那些原本还在欢呼的各路修士砸成了一摊滩模糊的血肉。
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与猩红的血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致惨烈、却又有一种诡异美感的修罗画卷。
虚竹的身影,踩着那些缓缓飘落的阵法碎片,如同走在一级级金色的阶梯上,从半空中悠然降落。
他落在高台之上,站在那三个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浴血、修为大跌的昔日霸主面前。
在他的身后,王语嫣、赵敏、婠婠等一众风华绝代的女子,也纷纷从残破的马车中飞身而下,如同九天神女降临凡尘,冷漠地注视着这群蝼蚁。
更有一条只有寻常家犬大小、却散发着纯正太古黑龙威压的“泥鳅”,盘踞在虚竹的肩头,冲着下方那些吓破胆的修士发出不屑的低吼。
虚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废墟,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崭新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遮住了那一身充满压迫感的肌肉。
他目光扫过那些跪在血泊中、连头都不敢抬的所谓中州群雄,最后落在玄天真君那张充满死灰与绝望的老脸之上。
“这就是你们的诛魔盛宴?”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到极点的冷笑,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刺骨透寒。
“既然饭吃完了,阵也破了。”
“那么现在,麻烦各位回答我一个问题。”
虚竹踩在玄天真君的胸口上,微微俯下身。
“谁是魔?”
“谁……又是诛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