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外,外城那终年不散的阴沉雾霾,似乎都被刚才从店内透出的一丝凛冽杀机给冲淡了几分。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在各种简陋摊位前讨价还价的散修们,此刻全都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点。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穿着破旧长袍的年轻人,是如何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聚宝斋掌柜,又是如何单手撕裂了那扇号称连元婴修士都轰不开的金刚岩大门。
当虚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跨出聚宝斋那高高的门槛时,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像摩西分海一般,从中间向两侧疯狂退散,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足有三丈宽的空旷大道。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更没有人敢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指指点点。在灵界这种弱肉强食到了极点的外城贫民窟,好奇心往往是寿命最短的催化剂。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等人在里面给你们上茶吗?”
虚竹头也不回,随手将那枚代表着四海商盟贵宾身份的白玉令牌抛向半空,又稳稳地接在手里把玩。他那慵懒的语调,与周围这种噤若寒蝉的恐怖氛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跟在虚竹身后的熊老大等四人,此刻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们像是四只刚刚从狼窝里逃出来的兔子,战战兢兢地跟上虚竹的脚步,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那半死不活的钱老鬼的勇气都没有。
熊老大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心里很清楚,从自家主人强行搜刮了聚宝斋金库、拿走这枚内城贵宾令牌的那一刻起,他们这几个小喽啰的命,就已经彻底和这个疯子绑死在了一起。四海商盟的怒火一旦降临,他们绝对会被挫骨扬灰,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诡异的是,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下,熊老大的心底深处,竟然隐隐升起了一丝畸形的狂热。
在灵界底层当了一辈子的蝼蚁,天天看人脸色,如今能跟着这样一位视元婴大能如无物、敢把四海商盟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的主子,就算明天就死,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主人,咱们……咱们真的要直接去内城?”熊老大快走两步,跟在虚竹侧后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那内城的守卫可不比外城这帮收保护费的地痞。内城大门的城防统领,至少也是元婴初期的顶级强者,甚至还配备了专门侦测神魂和伪装的‘照妖镜’。咱们刚在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虚竹轻笑一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去逃难的?”
虚竹将手中的白玉令牌在熊老大眼前晃了晃。
“我是去消费的。懂什么是消费吗?在任何世界,只要你手里有足够多的钱,你就是大爷。规矩?规矩是给穷人定的。”
顺着外城宽阔但肮脏的主干道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黑铁城的外城是一个巨大的、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贫民窟,那么内城的城墙,就是一道将天堂与地狱彻底隔绝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高达三百丈的内城城墙,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寒光琉璃砖”砌成。这种砖石不仅坚不可摧,更自带一种隔绝神识探测的特殊阵法。城墙之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聚灵阵眼,庞大的灵气在城墙表面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海碗,将整个内城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仅仅是站在这道光幕之外,虚竹就能感觉到,内城逸散出来的一丝丝灵气浓度,至少是外城的十倍以上!
“这帮特权阶级,还真是会享受啊。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圈在里面,把外面的散修当韭菜一样散养着。”虚竹在心里暗自冷笑。
内城的城门比外城要小得多,但守卫的森严程度却呈几何级数上升。
城门分为两个通道。左侧的通道排着长长的队伍,那些都是持有内城临时通行证的高阶散修或者中小宗门的执事。他们每个人在通过城门时,都要接受两名金丹后期守卫的严苛搜身,并且要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接受神魂扫描,缴纳高昂的过路费后,才能满脸肉痛地走进去。
而右侧的通道,却空无一人。通道地面上铺着一层由不知名灵兽皮毛编织而成的柔软红毯,通道两侧甚至还有貌美的侍女在焚香洒水。这显然是专门为顶级势力的贵宾准备的VIP通道。
虚竹看都没看左边那排成长龙的队伍,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向了右侧的VIP通道。
“站住!”
就在虚竹的脚即将踏上那块红毯的瞬间,两道凌厉的劲风从通道两侧猛然袭来。
两名身穿暗金色重甲、修为达到半步元婴的内城禁卫,犹如两座铁塔般挡在了虚竹的面前。他们手中的长戈交叉,闪烁着森寒的灵光,锋利的刃口距离虚竹的鼻尖仅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瞎了你的狗眼!”左侧的禁卫怒喝一声,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虚竹,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在这两名禁卫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长得俊美异常,气质也颇为出尘,但他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算是用隐匿功法,也不可能在他们半步元婴的神识下藏得如此干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要么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就是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废柴。
更何况,他身后跟着的那四个畏畏缩缩的家伙,一看就是常年在南荒莽林里滚泥巴的低层猎妖人。这种组合,也敢往内城的贵宾通道闯?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乃内城贵宾通道,唯有三大商会的紫金级贵客,或各大顶级宗门的长老方可通行!尔等贱民,若敢再往前踏出半步,格杀勿论!”右侧的禁卫更是毫不客气,直接将长戈往前送了半寸,一丝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虚竹的眉心。
熊老大等人在后面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双腿发软,连连后退。那可是半步元婴的内城禁卫啊!在他们这些外城散修眼里,这就是天兵天将一般的存在。
然而,面对这抵在鼻尖的利刃和森寒的杀机,虚竹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地从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像夹香烟一样,轻轻地夹住了那锋利的戈刃。
“我这人有个毛病。”
虚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我最讨厌别人用带尖的、带刃的东西指着我的脸。上一个这么做的人,骨灰都已经被扬到虚空风暴里去了。”
那名持戈的禁卫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也敢口出狂言?
“找死!”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金丹真火,想要将长戈从虚竹的手指中抽回,顺势将其劈成两半。
但是,下一秒,这名半步元婴的禁卫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那灌注了十成功力的双臂,竟然无法撼动对方那两根看似白皙柔弱的手指分毫!那长戈就像是被铸在了一座万年神山上,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禁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没什么不可能的。”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手指微微一弹。
“嗡——!”
一股恐怖绝伦的纯粹物理震荡力,顺着长戈的金属杆瞬间传导至那名禁卫的双手。
“砰!”
那名禁卫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一头狂奔的上古巨象迎面撞中,双手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粉碎,整个人闷哼一声,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另一名禁卫见状大骇,刚想敲响警钟呼叫支援。
“啪。”
一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牌,极其随意地被虚竹扔在了他那坚硬的铠甲护心镜上,然后掉落在地。
“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再叫唤。要是叫错了,惊动了你们城主府里那个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我可不保证这黑铁城的城墙今天还能不能保得住。”
虚竹拍了拍手,将双手重新背在身后。
那名禁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脚下的玉牌。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那块玉牌通体由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正面刻着四条栩栩如生的翻海蛟龙,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尊”字。
这是……四海商盟的最高级别贵宾信物——四海至尊令!
整个黑铁城,能够持有这种令牌的,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每一位,都是能让城主亲自出面迎接的通天大人物!
“这……这……”
那名禁卫吓得浑身颤抖,连忙弯腰将令牌捡起,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过头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虚竹面前。
“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至尊贵客!小人该死!请贵客恕罪!”
刚才被震飞的那名禁卫此刻也顾不上双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跟着一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他们虽然震惊于虚竹的深不可测,但更恐惧这枚令牌代表的世俗权力。在四海商盟面前,他们这些内城守卫不过是看门狗罢了。
“行了,别把红毯弄脏了。”
虚竹伸手拿回令牌,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吓破胆的守卫,径直踏上了柔软的红毯,走进了那层隔绝外城的淡蓝色光幕。
熊老大等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进去了?
不用排队,不用交费,甚至还把半步元婴的禁卫给打了一顿,对方还得跪着恭送?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八抬大轿请你们进来吗?”虚竹的声音从光幕内懒洋洋地传出。
熊老大四人如梦初醒,连忙挺起胸膛,在左侧通道那些散修们极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狐假虎威地大步走进了贵宾通道。
穿过光幕的那一刻,虚竹深吸了一口气。
极其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这种纯度,甚至比天渊外围还要高出几分。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全部是用高阶灵木和灵石打造。半空中,不时有衣着华丽的修士驾驭着流光溢彩的飞行法宝掠过。
这里没有外城的血腥与肮脏,只有一种让人纸醉金迷的奢华。
“系统,给我定位内城最豪华、级别最高的地方。”
虚竹在脑海中下令。
【叮!已为您标记坐标:四海商盟总部·天涯海阁。】
【提示:今晚该处将举办十年一度的‘珍宝秘拍’,入场门槛极高。】
“珍宝秘拍?听起来有很多肥羊啊。”
虚竹摸了摸袖子里那个装满了几十万中品灵晶的储物袋,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走,咱们去见识见识,这灵界的顶级土豪,到底有多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