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在天渊内层那片绝对真空的坠星海深处,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灾难正在疯狂上演。
没有了“觉明”那道高维意志的镇压,也没有了真品升仙令的空间定海神针作用,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白玉祭坛,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这并非是简单的物理坍塌。
在虚竹的感知中,那是整片空间的结构正在从根源上被抹除。一个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在祭坛的原址上轰然成型,它像是一头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巨兽,张开了能够吞噬光线的血盆大口。
庞大的吸力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向外辐射。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重达数百万斤的巨大陨石和上古宫殿废墟,在这股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撞击的声响,就在靠近那个黑洞边缘的瞬间,被狂暴的空间法则直接绞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没能留下。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黑洞啊,我那北冥神功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手摇式抽水机!”
虚竹头皮发麻,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警告!警告!】
【宿主后方空间曲率已达到临界点!引力撕扯指数突破SSS级!】
【距离空间视界边缘仅剩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系统建议:宿主将‘不灭魔躯’与‘雷火金身’的能量输出提升至300%,否则将被空间乱流切成原子态!】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虚竹的神魂。
“还用你废话!给我把所有能烧的能量全烧了!”
虚竹双目圆睁,眼底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紫金雷光。
他死死攥着那枚真品升仙令,体内的紫金元婴此刻已经不是在盘膝打坐,而是直接站立了起来,双手疯狂结印,将丹田气海内那浩瀚如海的北冥真气,不计代价地压榨出来。
嗡——!
虚竹体表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暴涨了数丈,那些紫色的雷纹犹如活过来的雷龙,疯狂地在他的肌肤表面游走、咆哮,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雷火罡气罩。
【凌波微步·极音速跃迁!】
砰!
虚竹脚下的一块浮空巨岩直接被他踩得四分五裂。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划破虚空的暗金色长虹,以一种几乎要将肉身摩擦起火的极限速度,向着外围疯狂逃窜。
但在他身后,那个黑洞扩张的速度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嗤啦——”
一道无形的空间利刃,悄无声息地追上了虚竹,狠狠切在他背后的雷火罡气罩上。
如果是在外界,这层罡气足以硬抗化神期老怪的全力一击。但在这里,面对高维空间的切割力,罡气罩只坚持了不到半息时间,便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嘶!”
虚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空间利刃擦过了他的后背。即便是有“不灭魔躯”护体,那坚硬逾铁的肌肤依然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暗红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周围的真空环境瞬间汽化。
“真疼啊……这破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虚竹咬紧牙关,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借助背后的刺痛,再次压榨出了一股潜力,速度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成。
在他的视野前方,已经能够隐隐看到绝灵石林的边缘轮廓。那里,那层隔绝内层与外围的血色雾气正在剧烈地翻滚。
……
与此同时,绝灵石林外围。
柳青青和慕容冰等琼华派女修,正死死地守在虚竹离开时的那块巨石旁。
此刻,天渊的震荡已经传导到了这里。
大地在疯狂颤抖,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接二连三地倒塌,砸起漫天血色的尘土。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狂暴,仿佛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刮擦着她们的护体法术。
“大师姐!天渊里面好像塌了!那股威压……太可怕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那个脾气急躁的圆脸女修苏小鱼,此刻正拼命地往阵盘里注入灵力,一张圆脸煞白如纸,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
不仅仅是她,其余四名琼华派女修也是摇摇欲坠。她们结成的“六脉锁仙阵”在天渊崩塌的余波面前,就像是大海惊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不能退!”
慕容冰站在阵法的最前方,手中的长剑直插地面,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苦苦支撑着阵法的核心。
她那清冷绝俗的脸庞上,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主人命我们在原地接应。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们半步也不许退!”
慕容冰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大师姐,那种级别的空间崩塌,就算是化神老祖进去也十死无生!那个人……他还能活着出来吗?”另一名女修带着哭腔喊道。“闭嘴!”
慕容冰厉声呵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林深处那翻滚的血雾。
“他一定能出来!他既然能从半步化神的双头蛟嘴里抢出还魂草,就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慕容冰的脑海中,那个灰袍年轻人的身影如同烙印般清晰。那是一种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霸道与无敌。
更何况,神魂契约的存在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的生命之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一旁的柳青青虽然没有签神魂契约,但她同样没有后退半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女修,如果不是遇到了虚竹,她早就被那头鲲鹏当点心吃了,或者在黑市里被人当成鼎炉卖掉。
“公子一定会回来的……公子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中州吃最好的灵食……”柳青青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众女苦苦支撑、阵法光幕即将碎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绝灵石林深处的血色雾气,突然像是一块被人从中间暴烈撕开的红布。
一道刺目的暗金色雷光,携带着足以让天地色变的恐怖气势,如同从九幽地狱冲出的狂龙,轰然撞碎了重重迷雾,笔直地砸向了她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快躲开!”
慕容冰大惊失色,她感受到了那道金光中裹挟的恐怖动能,若是被正面撞上,她们这几个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然而,那道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金光在距离她们阵法光幕仅有三尺的地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塌陷出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深坑。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向四周席卷,直接将慕容冰等人的防御阵法彻底震碎。
“啊!”
众女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周围的乱石堆里,一时间气血翻涌,哀嚎一片。
尘土弥漫。
深坑之中,安静得可怕。
柳青青顾不上身上的擦伤,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深坑冲去。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烟尘逐渐散去。
坑底,一个人影正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
他身上的僧袍已经彻底变成了破布条,几欲遮不住身体。那一身原本呈现暗金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血痕,尤其是后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正顺着脊背一滴滴地落在焦黑的岩石上。
这是虚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后,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在他的右手掌心里,死死地攥着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紫色令牌。
真品·升仙令。
“咳咳……真特么刺激……”
虚竹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公子!”
柳青青看到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她不顾虚竹身上狂暴未散的雷火气息,直接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哭得泣不成声。
“公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呜呜呜……”
“嘶……轻点,轻点,你家公子我是铁打的,但也经不住你这么勒啊。”
虚竹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没有推开柳青青。他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有些笨拙地在柳青青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慕容冰也在几名师妹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虚竹后背上那道恐怖的空间切割伤口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空间乱流造成的不可逆伤害,换做普通的元婴修士,恐怕肉身早就崩溃了,甚至连元婴都逃不出来。可这个男人,不仅活着出来了,而且……
慕容冰敏锐地察觉到,虚竹虽然看似重伤狼狈,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比进去之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那种威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带上了一丝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性”。
“主人……您成功了?”慕容冰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当然。”
虚竹松开柳青青,转过身,将那枚真品升仙令在手里抛了抛。
“阎王爷的门槛太高,我嫌爬着费劲,就只好回来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女,脸上的狂傲之气不加掩饰。
“哭什么哭,老子这不是没死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虚竹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天地间因为天渊喷发而变得极其浓郁的灵气,瞬间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着他的身体疯狂涌来。
【北冥神功·自行疗伤运转中……】
他背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空间伤口,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长出新的肉芽。
不灭魔躯那变态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找个清净的地方。”
虚竹将两枚升仙令(高仿与真品)同时握在手中,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通往上界的高铁票,到底该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