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往西走,一路便是巍巍太行余脉。此时正值深秋,山风卷着落叶,已有几分萧瑟之意。但对于虚竹这支堪比皇驾出巡的队伍来说,这萧瑟的秋风不仅不冷,反倒更添了几分游山玩水的雅兴。
那辆经过系统魔改的巨型马车,此刻正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下的橡胶轮胎和减震弹簧,将路面的颠簸过滤得干干净净。
车厢内,暖意融融。
虚竹半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名为《金瓶……哦不,金刚经》。双儿跪在一旁,正用一双巧手剥着松子,剥好一颗便喂进虚竹嘴里。
而在车厢的另一侧,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龙儿(苏荃)依旧是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虽然不再是太后,但那股子神龙教主夫人的气场丝毫未减。她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神淡淡地扫过对面的建宁公主。
建宁正气鼓鼓地拿着一块糕点发泄,仿佛那块糕点是龙儿的脸。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的骑装,本想骑马显摆,却被虚竹一句“外面风大吹坏了皮肤我就不要了”给硬生生塞回了车里。
方怡和沐剑屏则缩在角落里,两人正在下棋。沐剑屏显然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虚竹,若是被虚竹发现了,便立刻羞红了脸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方怡则时不时叹口气,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小师妹,又看看那个一脸享受的男人,心中那股子傲气早就被磨没了,只剩下一种认命后的顺从。
“好无聊啊——”建宁终于忍不住了,把糕点一扔,“这破路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要骑马!我要打猎!”
“闭嘴。”
虚竹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这里是佛门圣地附近,别大呼小叫的,扰了清净。”
“什么佛门圣地!咱们不是去抢经书的吗?”建宁不服气地嘟囔,“抢劫还讲究什么清净?”
“抢劫是技术活,也是艺术。”虚竹合上书,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我们要见的这位,可是你爹。”
建宁一愣,随即撇撇嘴:“我才没这种爹呢,听皇兄说他早就死了。就算没死,也就是个当和尚的懦夫。”
“慎言。”龙儿放下茶杯,轻声道,“顺治爷当年也是一代人杰,只是为情所困罢了。若是没有他,哪来的你那皇兄的江山?”
“好了,别争了。”虚竹摆摆手,“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阵清冽的山风灌入,带着檀香和松柏的味道。
众人下车,眼前是一座古朴庄严的寺庙——清凉寺。
五台山早已下了雪,白雪覆盖着红墙青瓦,在这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肃穆。
“这就是老皇帝藏身的地方?”方怡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着那紧闭的寺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沐王府气派。”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虚竹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他现在也是一身锦袍,并未穿僧衣,但那股子超然的气质,却比寺里的高僧还要像那么回事。
“走吧,去见见这位多情天子。”
还没等他们靠近寺门,两列手持哨棒的武僧便冲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阿弥陀佛,清凉寺封山谢客,几位施主请回吧。”领头的知客僧面色冷硬,显然不是普通的和尚,那鼓起的太阳穴和手上的老茧,说明这也是大内侍卫假扮的。
“封山?”
虚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康熙给他的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知客僧一看金牌,脸色微变,但依旧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握紧了哨棒:“未得方丈法旨,即便是钦差大臣,也不能擅闯禁地!”
“哟,看来康熙的面子在这里也不好使啊。”虚竹把玩着金牌,眼神玩味,“也是,儿子管老子,确实有点难。不过……”
他目光一冷。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挡路。”
“让开。”
两个字,如同闷雷般在众僧耳边炸响。
并未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虚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而出。地上的积雪瞬间被卷起,化作一条雪龙,咆哮着冲向那群武僧。
那些看似精锐的御前侍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撞得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飞进了寺门里。
“这……这是什么妖法?!”
剩下的和尚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走。”
虚竹背着手,踏雪无痕,一步步走进清凉寺。身后的众女眼中异彩连连,尤其是龙儿,看着虚竹那霸气的背影,心中那股征服欲和被征服欲交织的快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穿过前殿,来到后院的一处幽静禅房前。
这里没有武僧把守,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行痴大师。”虚竹站在院门口,淡淡喊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僧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虽然苍老,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英气。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死寂。
顺治皇帝,如今的行痴和尚。
“施主杀气太重,扰了这清凉山的清净。”行痴放下手中的棋子,声音低沉沙哑。
“清净?”虚竹走进院子,自顾自地坐在行痴对面,随手捻起一枚黑子,“大师既然想要清净,为何还要留着那本《四十二章经》?那可是这世上最大的因果。”
行痴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身外之物,施主若想要,拿去便是。”
“这么痛快?”虚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一堆佛法大道理,或者考验我一番呢。”
行痴苦笑一声:“老衲躲在这里二十年,为的就是赎罪。那经书乃是先祖所留,也是祸乱之源。施主既然有本事闯进这里,想必也有本事护得住它。给你,或许能让这世间少几分纷争。”
“大师倒是看得开。”
虚竹也不客气,伸出手:“书呢?”
行痴指了指禅房内的供桌:“就在佛像后的暗格里。”
双儿机灵,立刻跑进屋去取。片刻后,她捧着一本红绸包裹的经书出来,正是第五本《四十二章经》。
“东西到手。”虚竹掂了掂经书,心情不错。
这老皇帝比想象中要识趣得多,省了他不少麻烦。
“不过……”行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虚竹身后的建宁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女施主……”
建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躲到了虚竹身后:“你看什么看!老和尚,本公主也是你能看的?”
行痴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也是孽缘。小桂子……哦不,这位施主,老衲有一言相赠。”
“大师请讲。”
“大清龙脉,虚无缥缈。经书里的秘密,或许是宝藏,也或许是……魔障。施主武功盖世,切莫被贪欲迷了眼。”
虚竹笑了笑,站起身。
“大师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清醒。什么龙脉宝藏,在我眼里,还不如一碗热汤面实在。”
他转身欲走,突然脚步一顿,耳朵微微动了动。
“看来,大师的清净日子,今天是真的到头了。”
行痴一愣:“施主何意?”
“有人来‘请’大师出山了。”
虚竹看向院墙之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且,来的还不是中原人,是一群喜欢转轮子的喇嘛。”
话音刚落。
轰!
院墙轰然倒塌。
数十个身穿红黄僧袍、手持金轮的藏边喇嘛,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极其高大,手持两面巨大的金钹,面容狰狞,声若洪钟。
“大喇嘛奉命,请行痴大师回西藏一叙!”
那大喇嘛一开口,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是西藏密宗的人!”龙儿脸色微变,低声对虚竹说道,“这些人内力深厚,而且行事诡异,怕是冲着老皇爷来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行痴面色惨白,他虽然曾是皇帝,但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面对这种阵仗,只能念着“阿弥陀佛”。
“哎,真麻烦。”
虚竹叹了口气,把经书塞进怀里。
“刚拿了人家的东西,总不好看着人家被抓走。这售后服务,还得做全套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行痴面前。
“喂,那个拿锣的。”虚竹指了指领头的大喇嘛,“这里是清凉寺,不是你们西藏的布达拉宫。想请人,带请柬了吗?”
大喇嘛眼露凶光,盯着虚竹:“你是何人?敢挡佛爷的路?”
“我?”
虚竹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专门超度你们这些假和尚的……真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