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紫禁城的钟声悠扬响起。
虚竹从暖香阁的大床上爬起来,身边建宁公主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嘟囔着“打死你”之类的梦话。虚竹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衣离开。
尚膳监里,方怡和沐剑屏早已起床,正按照虚竹教的法门在院子里练功。
方怡练的是《天山折梅手》,虽然还是花架子,但招式间已经有了几分凌厉。沐剑屏则是在练一套基础的内功心法,名为《小无相功》的入门篇。这小丫头虽然内力微薄,但胜在心无杂念,练得倒也像模像样。
双儿在一旁准备早饭,看到虚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块热毛巾。
“主人,您回来了。”双儿的声音软糯,眼神里满是关切,“昨晚……辛苦了。”
虚竹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随口道:“不辛苦,也就是陪公主练了练‘耐力’。你们接着练,我去御书房看看皇上。”
“是。”三女齐声应道。
……
御书房。
康熙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虽然年少,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偶尔用力的朱批,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
鳌拜虽然倒了,但朝中党羽众多,再加上吴三桂在云南虎视眈眈,各地反清复明的势力也蠢蠢欲动,这个皇帝当得并不容易。
“皇上,小桂子求见。”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康熙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朱笔:“宣!”
虚竹推门而入,也不跪拜,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给皇上请安。”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但在康熙眼里,这就叫“真性情”,叫“不拘小节”。
“小桂子,你可算来了!”康熙走下龙椅,拉着虚竹的手,“朕正愁闷得慌,陪朕说说话。”
“皇上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不高兴了?”虚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是不是那些大臣又在那儿叽叽歪歪?”
“哼,一帮只会空谈误国的老顽固!”康熙冷哼一声,“朕想削藩,想整顿吏治,他们就拿祖宗家法来压朕。还有那个吴三桂,仗着手里有兵,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虚竹笑了笑,没接话。这种国家大事,他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康熙书架上那几本显眼的经书。
一本白色的,一本黄色的。
果然在这里。
“皇上,这些国家大事奴才不懂。”虚竹指了指书架,“不过奴才最近对佛法挺感兴趣的,听说皇上这里藏着几本绝世经书,不知能不能让奴才开开眼?”
康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你说那几本《四十二章经》?”
“正是。”
“你要这个干什么?”康熙有些奇怪,“这只是几本普通的佛经,没什么稀奇的。”
“奴才这不是想给太后娘娘祈福嘛。”虚竹随口胡诌,“听说集齐了八本经书,就能召唤神龙……哦不,就能保佑大清国泰民安。奴才想借去抄录几遍,聊表孝心。”
康熙大笑:“你这奴才,倒是有点孝心。不过这经书乃是先皇留下的遗物,太后那里也有一本。你要是想要,拿去便是。”
说着,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那两本经书,扔给虚竹。
“拿去吧,别弄坏了就行。”
虚竹接过经书,心里乐开了花。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小皇帝还真是大方,要是知道这书里藏着大清的龙脉宝藏,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谢主隆恩!”虚竹把经书揣进怀里,“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好好保管。”
“行了,别贫了。”康熙摆摆手,“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正事要问你。”
“皇上请问。”
康熙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虚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小桂子,你那一身功夫,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康熙憋了很久了。
虚竹那天的表现实在太惊艳,也太诡异。一指废鳌拜,这绝对不是普通太监能做到的。虽然康熙信任他,但作为一个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必须搞清楚虚竹的底细。
虚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广播体操图解》(系统伪造版)。
“回皇上,奴才小时候在老家遇到过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他给了奴才这本破书,说是什么‘如来神掌’。奴才也不懂,就照着上面的图画瞎练,练着练着力气就变大了。”
“如来神掌?”康熙接过书,翻了几页。
里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人,做着各种伸展运动。
“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从未听说过?”康熙一脸懵逼。
“可能是失传的绝学吧。”虚竹耸耸肩,“反正奴才就是这么练的。皇上要是想学,奴才教您?”
康熙看着书上那滑稽的动作,摇了摇头:“算了,朕练不来这种功夫。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小桂子,朕不管你师承何门何派。朕只问你一句,你对朕,可有二心?”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虚竹收起笑容,正色道:“皇上,奴才虽然是个太监,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皇上对奴才好,奴才自然把命卖给皇上。只要皇上不负我,我必不负皇上。”
这话说得巧妙。
既表了忠心,又留了余地。
康熙听得很受用。
“好!朕信你!”康熙重重拍了拍虚竹的肩膀,“只要你忠心为朕办事,朕保你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就算了,奴才没那个野心。”虚竹笑了笑,“奴才就想在宫里混吃等死,偶尔陪皇上练练摔跤,逗逗宫女,这就知足了。”
“你这家伙,就是没出息。”康熙笑骂道。
君臣二人相视大笑,气氛融洽。
但虚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伴君如伴虎。
康熙现在需要他这把刀,所以对他宠信有加。等到哪天这把刀太锋利了,或者刀的主人有了别的想法,那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
不过,虚竹不在乎。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是康熙的臣子。
他只是个玩家。
这皇宫,这天下,不过是他通关游戏的一个副本罢了。
“对了,皇上。”虚竹突然想起什么,“奴才听说,这宫里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刺客混进来了?”
“刺客?”康熙眉头一皱,“你是说昨晚尚膳监的动静?”
“皇上也知道了?”
“哼,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康熙冷笑,“海大富那老东西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朕已经让多隆去查了。”
“那查出什么了吗?”虚竹试探道。
“还没有。不过……”康熙看了虚竹一眼,“多隆回报说,海大富死之前,似乎跟你在一起?”
“冤枉啊皇上!”虚竹立马叫屈,“奴才昨晚确实在屋里,但那是……那是……”
他故作扭捏,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是什么?快说!”康熙追问。
“那是……太后娘娘召见奴才,奴才去慈宁宫给太后……按摩去了。”
“按摩?”康熙一愣。
“是啊。太后凤体违和,腰酸背痛,奴才正好懂点推拿手法,就去伺候了一晚上。”虚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太后娘娘。”
把太后搬出来当挡箭牌,这招屡试不爽。
康熙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去质问太后。毕竟那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且最近太后对他态度有些冷淡,他也不想去触霉头。
“既然是太后召见,那就算了。”康熙摆摆手,“不过以后要注意点影响,毕竟是深夜,孤男寡女的……虽然你是太监,但传出去也不好听。”
“奴才明白。”虚竹心中暗笑。
孤男寡女?
要是你知道我和你那假母后在床上滚了一夜,估计能气得当场驾崩。
“行了,退下吧。”康熙挥了挥手,“朕还要批折子。晚上再来陪朕练功。”
“喳。”
虚竹行了个礼,揣着两本经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御书房。
刚出门,就看到多隆带着一队侍卫急匆匆地跑过来。
“桂公公!”多隆看到虚竹,连忙停下行礼,脸上堆满了笑,“您这是刚从皇上那出来?”
“是啊,多总管这是去哪?”虚竹问道。
“哎哟,别提了。”多隆擦了擦汗,“昨晚宫里进了刺客,听说还是个女刺客,身手了得。皇上命我全宫搜捕,这不,正忙着呢。”
“女刺客?”
虚竹心中一动。
难道是……九难师太?那个独臂神尼?
如果是她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位可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阿九公主。武功极高,而且还是韦小宝的师父。
看来,这皇宫里的剧情线,越来越乱了。
“那多总管辛苦了,咱家就不打扰了。”虚竹笑了笑,转身欲走。
“哎,桂公公留步。”多隆突然叫住了他,凑近低声道,“桂公公,您昨晚……真的一直在慈宁宫?”
“怎么?多总管怀疑咱家?”虚竹眯起眼,语气微冷。
“不敢不敢!”多隆连忙摆手,“只是……有侍卫昨晚看到,尚膳监那边好像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而且有人听到女人的哭声。”
虚竹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的哭声?
那是方怡和沐剑屏被海大富吓哭的声音?还是昨晚他“惩罚”建宁时的动静?
“多总管,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虚竹拍了拍多隆的肩膀,一股暗劲透体而入,震得多隆半边身子一麻。
“皇上最讨厌多嘴的人。尤其是那些喜欢乱打听太后私事的人。”
“明白吗?”
多隆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卑职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就对了。”
虚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看着虚竹的背影,多隆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骂:这小太监,比鳌拜还狠!以后还是少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