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有点意思。
徐长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直觉,这种程序员最不相信,但穿越后又不得不依赖的东西,正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敲锣打鼓。
那条向下的通道,伪神的气息浓得像是三甲医院门口的黄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更像一个写着“内有恶犬,生人勿进,傻子快来”的巨型霓虹灯招牌。
太明显了,明显得就像是陷阱。
而这条平平无奇的水平通道,没有骇人的空间裂缝,没有呛鼻的神性骚味,只有一层薄薄的、若有似无的霜。
霜……
徐长青的脑海里,苏挽雪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一闪而过。
他与她缔结婚契,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分居状态,但对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她的功法属至阴至寒,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会导致周遭环境的温度急剧下降。
这层霜,会不会是她经过时,气息无意间泄露,又或者……是她刻意留下的路标?
一个给别人看是绝路,但唯独他能看懂的路标?
徐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急着动,而是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两条通道入口的地面上。
细节,魔鬼总是在细节里。
他的手指,戴着从杂役处领来的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条向下通道入口的边缘。
那里,同样覆盖着一层薄霜,但与水平通道的均匀不同,这里的霜层上,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分辨的断裂痕迹。
那痕迹非常浅,不像是脚踩上去的,更像是……有什么极其尖锐的东西,比如剑尖,在人快速通过时,无意识地、轻轻地在地面上刮擦了一下。
力道很轻,动作很快,没有破坏霜层的整体形态,只留下了这一丝不连续的破绽。
一个高手,一个用剑的高手。
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线索瞬间在他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一个用剑的高手,在经过这个岔路口时,用剑尖在“陷阱”通道的入口处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记号,然后本人,则进入了旁边那条看起来“安全无害”的通道。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苏挽晚那女人的手笔。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形成了:苏挽雪在这里遭遇了那个“伪神”的爪牙,双方发生激战。
她受了伤,但成功甩掉了对方,来到这个岔路口。
为了误导追兵,或者说,为了给可能追来的“某人”留下线索,她玩了一手声东击西。
她把自己的气息,连同那股恶心的神性气息,一股脑地用某种秘法引向了下面那条明显是死路的通道,伪造出一个“两败俱伤,双双坠入绝地”的假象。
而她本人,则隐匿气息,走进了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水平通道。
徐长青几乎可以肯定,那条向下通道里的浓郁神性,八成是个空壳子,一个能量信标,就是为了把人引进去的。
而那层均匀的薄霜,根本不是什么呼出的气息,而是苏挽雪在进入水平通道后,反手一个大范围的冰系术法,将两条通道入口的痕迹全部覆盖,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去向。
只可惜,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留下的“伪装”,反而成了最明显的线索。
这女人……心思还挺缜密,就是演技稍微有点浮夸。
徐长青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悬着的心却放下了大半。
只要人没事,还在动脑子布局,那就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缓缓站起身,丹田内的灰烬能量蠢蠢欲动,像个急着邀功的孩子。
那股能量,对于下方通道里的“神性”标记,表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亲和感,仿佛在说:“老大,家人们,这边!这边是自己人啊!”
这种“同源”的吸引感,强烈、直接,却又透着一股子虚假。
而对于水平通道,灰烬能量的反应则十分平淡,就像对着一盘炒青菜,没什么食欲,只是感知到了一些驳杂的、残留的能量场。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看来,就连他这金手指,有时候也会被表象迷惑。
时间不多了。
那块伪造信号的冰魄石,能量已经开始衰减,像个电量只剩1%的手机,随时可能关机。
徐长青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调转方向,朝着那条看似是“陷阱”的向下通道走去。
对,你没看错。
苏挽雪的逻辑他懂了,但懂归懂,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谁知道那个伪神的爪牙是不是个老六,在某个角落里藏着,就等着看有没有人能识破这个简单的计策。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徐长青从不介意让自己显得更蠢一点。
更何况,那股“同源”的吸引感,虽然虚假,但也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将体内大部分灰烬能量都集中在了脚底,像壁虎的吸盘一样,牢牢吸附住陡峭湿滑的冰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时,体表那层薄膜般的能量防护也瞬间加厚了几分。
通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险恶。
空间紊乱的程度呈几何级数增加,视野里到处都是扭曲的光影和高速飞掠的空间碎片,耳边是“嗤嗤”的割裂声,仿佛空气本身都在被千刀万剐。
这里的环境,已经不是淬体境能踏足的了。
换作任何一个真正的外门杂役,进来的一瞬间就会被撕成一团血雾。
徐长青将身体紧紧贴着岩壁,像一块顽固的牛皮糖,一步一挪,谨慎地向下移动。
大约下行了三十丈,脚下的触感忽然变了。
不再是冰岩那种坚硬冰冷的质感,而是踩在了一片……带着某种诡异弹性的物质上。
那感觉,就像是踩在了铺着厚厚一层皮革的地毯上,又像是踩在了一大片风干的苔藓上。
他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的重心瞬间压低,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凝神,感知。
脚下这片区域,正散发出一股微弱的、若有似无的生命气息。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这股生命气息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腥臊味,那味道,与之前感知到的神性标记同源,但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伪装,多了一股属于野兽的原始与肮脏。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脚下那层半透明的冰膜。
冰膜下方,一片深紫色的、类似菌毯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这玩意儿还在微微地蠕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菌毯的表面,赫然出现了几个尚未完全愈合的孔洞,大小不一,大的有碗口那么粗,小的则只有指头大小。
徐长青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孔洞的边缘。
那里,残留着几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鳞片状碎屑,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粘液。
他没有贸然用手去碰。
丹田内的灰烬能量被他调动起来,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触丝,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碎屑。
嗡——
一股冰冷的、带着暴虐与贪婪的意志,顺着能量触丝瞬间反馈回他的脑海。
一段零星的画面碎片闪过:
黑暗的视野中,一只布满了紫黑色鳞片、长满了倒钩的节肢,正在飞快地缩回一个黏糊糊的孔洞深处。
那节肢的末端,似乎还勾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徐长强猛地切断了能量链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通道!
这里……是巢穴!
是被某种未知的、与那“伪神”有关的生物,硬生生挖掘、改造成的巢穴!
苏挽雪把追兵引到这里,是想借刀杀人?
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下面是这种鬼东西的老窝?
不管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立刻离开,去那条正确的通道寻找苏挽雪。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抽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片菌毯组织上,一个不起眼的孔洞。
那个孔洞,比其他任何一个都要小,安静地待在角落,没有粘液,也没有鳞片碎屑,干净得有些过分。
徐长青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里所有的孔洞,都像是生物的巢穴出口,唯独那一个……更像是一个被外力强行戳出来的窟窿。
一个……用剑戳出来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