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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师兄,这事得烂在肚子里

    不行!

    徐长青的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一个程序员刚刚修复完线上BUG,却发现日志里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账号密码。

    那枚灰色石子,是灰雾的核心,是“概念炸弹”的残骸,更是自己丹田里那撮灰烬道火渴望到发疯的“补品”。

    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更不能落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手里。

    李洵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说这玩意儿是那个恐怖邪物被一堆垃圾功法撑爆后拉出来的屎?

    他自己都不信!

    电光石火间,徐长青的大脑已经完成了上百次推演。

    他必须在李洵的注意力转移到那颗石子之前,抢先定义今晚发生的一切,掌握话语权!

    他强撑着酸软的双腿,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成功将李洵的目光从周围的狼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李洵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救命恩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刚刚做的,那是什么?”

    语气里,再没有半分执法堂弟子的质问与高傲,只剩下三观尽碎后的茫然,以及对那无法理解的、近乎荒诞的力量的本能敬畏。

    成了!第一步成功了。

    徐长青心中一定,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

    他弯腰,像是腿软得站不稳,顺势捡起脚边一本被撕成两半的《论灵力逆行三百六十周天后重归丹田的可能性》,拿在手里晃了晃,满脸苦涩。

    “师兄,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感,“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我……我就是看着那鬼东西连你的戒律令都敢吃,那可是宗门秩序的体现,是顶顶‘正’的东西。我就想,是不是……喂给它点完全相反的,‘歪’到没边的东西,能……能把它给撑死?”

    他指了指满地的废纸,“这些玩意儿,你也知道,都是些走火入魔的胡言乱语,扔在这儿几百年都没人看一眼。我当时也是被逼急了,脑子一热,死马当活马医了呗。谁知道……谁知道它真就给吃崩了……”

    这番解释,荒谬,离谱,幼稚得像三岁孩童的臆想。

    但李洵沉默了。

    因为这荒谬绝伦的解释,偏偏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锁元禁”是如何被那灰雾当成点心一样吞噬,看到了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攻击是如何给对方“补身体”。

    他所信奉的一切,被碾得粉碎。

    然后,他看到了徐长青,这个他眼中的杂役师弟,像个疯子一样,用一堆连他都懒得碰的“垃圾”,把那个恐怖的邪物活活“玩”死了。

    还有比这更离谱,却又更真实的解释吗?

    没有了。

    李洵的世界观,像一栋被推平的危楼,只能用徐长青递过来的这堆歪理邪说当做地基,勉强重新搭建起来。

    他长长地、仿佛要吐尽胸中所有憋闷之气地呼了一口气,视线终于越过徐长青,落在了那空荡荡的地面上,注意到了那枚格格不入的灰色石子。

    来了!

    徐长青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李洵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李洵缓缓走了过去,祠堂内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

    他蹲下身,看着那枚毫无灵力波动,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终极混沌的石子,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

    “师兄别碰!”

    徐长青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刚力竭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李洵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洵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忌惮与凝重:“这玩意儿能把戒律令都吃了,是那邪物的根源,绝对是禁忌之物!碰了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这番话半真半假。

    一半是演戏,一半也确实是丹田里灰烬道火传来的真实警示。

    李洵被他这一下吓得浑身一激灵,触电般缩回了手。

    徐长青见状,心中稍安,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师兄,这事儿大了。”他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两人是“共犯”的紧张氛围,“咱们必须上报宗门,但绝不能说我们是用一堆废纸打赢的。这话传出去,执法堂不把那邪物怎么样,得先把我俩当成失心疯给关起来审查!”

    李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真相说出去的后果。

    执法堂的规矩,可容不下这种天方夜谭。

    徐长青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擦拭祖师牌位的供桌,快步走过去,拿起上面一块专门用来擦拭牌位、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白布。

    他没有直接用手,而是用那块布帛,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处理什么剧毒的放射性物质一样,将那枚灰色石子从地上夹起,然后层层包裹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过程,他的眉头都紧锁着,呼吸都屏住了,那份专业和谨慎,看得李洵眼皮直跳,愈发觉得这石子邪门无比。

    做完这一切,徐长青没有半点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意思。

    他转身,双手捧着那个布包,郑重其事地,将它塞进了李洵的怀里。

    “师兄,”他的语气沉重而诚恳,“你是执法堂内门弟子,身份比我高,说话比我更有分量。这东西,是击退邪物的唯一物证,你拿着,上交宗门,最合适不过。”

    李洵下意识地抱住怀里那个小小的布包。

    那石子隔着布帛,传来一种奇特的温热感,仿佛……有一颗微弱的心脏在里面搏动。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被动地跟着徐长青的节奏走。

    徐长青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今天晚上的事,出了这个门,就一个字都不能提。对外,就说是我们两人误打误撞,合力催动了这功德祠里某个不为人知的隐藏禁制,这才侥幸击退了邪物。你看如何?”

    他把所有的“功劳”和最烫手的“物证”,一股脑地全推给了李洵。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邪物被击退的事实,又为李洵保全了身为执法堂弟子的颜面,更是完美地掩盖了这整个荒诞到无法解释的夜晚。

    李洵握着怀里那块温热的石子,脑中一片混乱。

    徐长青的提议,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张了张嘴,正要艰难地点头应下……

    “砰——!!!”

    一声巨响,功德祠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开!

    破碎的木屑四下飞溅。

    几道身穿执法堂标志性玄黑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了进来,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狼藉的祠堂。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身披绣着银色法纹的执事长老袍,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祠堂内的两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的狼藉和那几座歪倒的牌位,最后厉声喝道:

    “功德祠禁地能量异动,祖师牌位有损!李洵,徐长青,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空旷的祠堂内轰然炸响。

    李洵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才从崩溃边缘被徐长青拉回来的心神,瞬间又绷紧到了极限。

    他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怀里那个藏着灰色石子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