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元的意念化作了一场精神海啸,裹挟着无边的怒火和鄙夷,狠狠拍打在徐长青的神魂壁垒上。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贪婪的狂热,而是纯粹的、被凡人挑战了专业领域的暴怒。
“点燃?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这是什么?柴火棍子吗?这是陨落真神的心脏!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至高本源!它的每一丝结构,都蕴含着大道的至理!你竟然想用最粗暴、最愚蠢的方式去毁掉它?你这是对神圣的亵渎!是对力量的无知!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这番咆哮,震得徐长青脑子嗡嗡作响,神魂都感到了阵阵刺痛。
行,你专业,你有理。
徐长青强忍着不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他的意念回应却依然冰冷而平静,像是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讲道理:“我再说一遍,我们没时间了。不把动静搞大,我们根本走不出这里。”
“谁说要用那种粗鄙的方式?”元的怒火稍稍平息,转而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我有更好的办法。一个既能让我们得到好处,又不会引起太大骚动的完美方案。”
它的意念瞬间变得清晰而精密,一幅极其复杂的立体解剖图直接投影在了徐长清的脑海中。
那是神之心的内部结构,比他之前通过灰烬之火“焚证”窥探到的要详细亿万倍。
无数能量管道如星河般流淌,法则锁链的每一个交错点都被清晰标注。
“看到这里了吗?”元标记了心脏核心处,那被无数法则锁链死死捆缚的、如恒星般璀璨的本源光点,“这个封印的本质,是在压制它的活性。但它并非铁板一块。我可以主导你的灰烬之火,化为一根亿万分之一毫米的微创探针,绕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封印结构,直接刺入它的本源核心。”
元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自信,像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在展示自己足以载入史册的手术方案。
“我们只需要‘抽’一管血,取走一小部分核心本源。量很小,小到不会触发封印的激烈反抗,也足以让我的本源得到初步的恢复。而你,也能分到一杯羹。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就像蚊子叮一口,神不知鬼不觉。这,才是艺术!而不是你那套烧烤摊老板的低级玩法!”
这方案听起来确实牛逼。
微创手术,活体摘取,精准、高效、低风险。
换做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方案。
但徐长青,不是正常人。
他前世是个程序员,最懂什么叫“理想状态下的完美方案”。
越是精密的计划,执行起来越容易出幺蛾子。
一个微小的变量,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当场崩溃。
更何况,他信不过元。
让这家伙主导?
开什么玩笑。
今天它敢主导“活体摘取”,明天就敢主导“鸠占鹊巢”。
一旦让它恢复了哪怕一丝丝太古神明的威能,自己这个宿主还能不能压得住它,可就两说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一点点“好处”,而是绝对的掌控权和……一条活路。
“不。”
徐长青的意念,只有一个字。简单,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元那滔天的自信。
“你……”元的意识瞬间凝固,它显然没料到自己如此完美的方案,会被如此粗暴地否决。
徐长青没给它继续咆哮的机会。
丹田内,那簇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呵护的灰烬火苗,猛地一颤。
下一瞬,一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冰冷、也更具毁灭气息的灰烬之火,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瞬移般直接出现在元那片混沌的意识本源之上,毫不客气地压了下去。
“滋——”
一声无形的灼烧声,在神魂最深处响起。
元那庞大的意识体,如同被烙铁烫到的章鱼,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一股源于生命本源的恐惧和剧痛,让它那高傲的意志瞬间崩溃。
“你干什么!疯子!你这个疯子!!”它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一次,徐长青没有用语言回应。
他的杀意,如同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坚硬、纯粹、不容置疑,顺着那一缕灰烬之火,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去。
【要么,按我说的做,立刻给我找出点燃它的方法,我们两个,一起去赌一个未来。】
【要么,我们现在就同归于尽。
我直接引爆这缕灰烬之火,我们两个的神魂死死地纠缠在一起,炸成一团最绚烂的烟花。
我很期待,那个叫凌霄的真人,用他的鉴魂镜给我们这对‘亡命鸳鸯’收尸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对元——这个他最大的底牌和最大的威胁,展露出不加掩饰的獠牙。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求生欲强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什么时候该掀桌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神魂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元那狂傲的意志,在那一缕随时可能引爆的灰烬之火下,剧烈地起伏、波动、挣扎。
它能感觉到,徐长青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平时看起来怂得一批、凡事以“苟”为先的凡人,骨子里藏着一头连它都感到心悸的疯魔。
当这头疯魔被逼到绝路时,他真的会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元那剧烈波动的意志,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一股屈辱、愤怒,却又不得不从的复杂意念,传递了过来。
下一刻,一幅比之前那份“微创手术方案”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能量流转图谱,如同泄洪般涌入了徐长青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内部的解剖图,而是整颗心脏表面的能量循环图。
亿万道如同金色龙脉的纹路,构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循环系统。
在这张浩如烟海的图谱上,一个位于巨心左侧下方,极其隐蔽、毫不起眼的符文节点,被一个红色的叉叉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元的意念,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甘,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神心脉络总枢,能量循环主阀门。
强行过载此处,将导致整个循环系统紊乱,能量逆冲,引发连锁式焚寂反应。】
翻译过来就是:点这里,炸。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徐长青的意念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收回了那根悬在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再理会元在脑子里的无声咒骂,身体已经动了。
脚尖在散发着柔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个被标记的位置。
很快,他来到了一片平整光滑的“山壁”前。
这里就是图谱上标记的“主阀门”所在。
手掌伸出,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颗心脏的表面,摸起来和最顶级的黑曜石没什么两样,坚硬、冰冷,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徐长青深吸了一口这甜腻到发齁的空气,强行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把灰烬之火怼上去。
他仔细地研究着脑海里那份图谱,将那个节点的符文结构、能量频率、以及它与周围线路的连接方式,牢牢地刻印在神魂之中。
这就像是破解一个顶级加密的防火墙,用锤子砸固然是一种方法,但那样动静太大,还容易把自己也给崩了。
最高明的黑客,会选择模拟成系统认可的“数据包”,用钥匙去开门。
丹田内,灰烬之火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开始发生形态上的变化。
不再是狂暴的火苗,而是分化成亿万根比神经末梢还要纤细的火丝,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蜘蛛网。
他将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然后,极其耐心地,将这些火丝一根一根地,顺着那个符文节点的天然纹路,缓缓探入。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高度集中。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共鸣”。
他操控着每一根火丝,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去模拟、去复刻那个节点符文本身的能量震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比他之前破解任何代码都要复杂百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当着“开锁匠”时,那份来自林峰的共享感官,再次传来了让他心头一紧的信息。
他“听”到了。
凌霄真人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传我命令,封锁所有出口,调集地脉勘探法阵,就算把这座山给我翻过来,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糟了,来真的了。
全图扫描挂,这就开上了?
徐长青的心沉了下去,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
也就在这时,元那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念,凉飕飕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友情提醒一下,你这个天真的凡人。这个节点的过载反应,可不是瞬间引爆的。根据我的计算,它会先进入一个‘预热’阶段。”
“在这个阶段,它会像个黑洞一样,疯狂地将整个溶洞内的所有能量,连同你,一起吸入核心。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你会像被蛛网黏住的苍蝇,插翅难飞。”
元的意念里,透着一股“我等着看你笑话”的愉悦。
“最关键的是,这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外界看来,就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一个十万瓦的探照灯。你猜,那个叫凌霄的,需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个被‘点亮’的隐藏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