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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俩先谈,我当个翻译

    那股几乎要将空间本身都压成一张薄纸的恐怖力量,让徐长青的神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骨头在响,每一寸血肉都在战栗,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像一个被熊孩子捏爆的番茄,汁水四溅,连点完整的渣都剩不下来。

    赌一把!

    不,这不是赌,这是唯一的活路!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或者说,这才是最深层次的理智。

    徐长青

    去你妈的!老子烂命一条,想拿捏我,你也得崩掉两颗牙!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濒临崩溃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做出了一个堪称渎神的举动。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片死寂的灰烬海洋中,分出了一缕细微却无比纯粹的灰烬之火。

    这缕火没有去攻击那血色胚胎,也没有去防御凌霄,而是……径直钻进了他身前那个由他自己亲手构建的,“究极豪华版”沙盒之中!

    那缕灰烬之火,就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枚静静悬浮的黑色符文。

    滋啦……

    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轻响,在绝对寂静的沙盒空间内响起。

    这是在焚证!

    他竟然在试图焚毁这枚连太古凶物都视若珍宝的“印记”!

    这根本不是威胁,这是已经开始执行的死刑!

    紧接着,徐长青用尽了被神魂暴涨撑到极限的全部力量,将一道无比清晰、无比决绝的意念,化作穿透一切的利箭,狠狠地刺向那悬浮在半空的血色胚胎。

    “停!!!”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否则,我毁了它!大家一拍两散,一起玩完!”

    意念中没有丝毫妥协,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与疯狂。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你的反应,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重要。

    行,那就拿你的命来谈!

    一秒。

    仅仅过了一秒,那股足以将空间都碾碎成奇点的太古威压,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潮水,戛然而止。

    就像在高速公路上以三百公里时速狂飙的泥头车,在你面前零点零一公分处,一个完美的漂移甩尾,停得稳稳当当。

    那感觉,简直比被直接撞死还要刺激。

    徐长青浑身一松,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那缕被他送入沙盒的灰烬之火,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着,无法再靠近黑色符文分毫,却也没有被驱逐。

    对方,在等他开口。

    果然,下一刻,那道古老浩瀚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法则宣告,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

    “你要……什么。”

    成了!

    徐长青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悍不畏死、光脚不怕穿鞋的滚刀肉姿态,眼神死死锁定着血色胚胎,仿佛随时准备再给它来一下狠的。

    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不,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他现在手里的牌面,就这么一张,必须捏死了,捏到最后一刻。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进行这史无前例的“跨服聊天”,从这场生死豪赌中榨取最大利益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稳住它!”

    凌霄的意念传音,如同深海中的潜航器,精准而冰冷地直接钻进他的脑海。

    “此物名为‘终焉之锁’,是镇压这‘太古血祖’的根基所在!它并非钥匙,而是囚笼本身!你做得很好,竟然在混乱中夺取了它的控制权。现在,尝试命令它,用终焉之锁的威能,让它臣服于玄霜峰!”

    凌霄的声音里,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

    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在血色胚胎和徐长青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精光如同星辰般闪烁,显然是在飞速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从最初的震怒和惊惶中冷静下来后,这位玄霜峰宗主立刻展现出了他老辣的一面。

    他看明白了。

    这个杂役弟子,这个他随手丢进来当消耗品的棋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阴差阳错地卡在了整个棋局最关键的那个位置上。

    他成了那个唯一能与庄家对话的荷官。

    徐长青的脑子嗡的一声。

    终焉之锁?太古血祖?

    好家伙,原来这俩一个叫锁,一个叫祖宗。这名字听着就不好惹。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过滤掉了这些名词,直接抓住了凌霄的真实意图。

    命令它?让它臣服于玄霜峰?

    去你大爷的!

    徐长青心里直接竖起了中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老狐狸,真就把我当成用完就丢的遥控器了?

    让我去命令一个连你都忌惮万分的太古凶物?

    让它臣服于你?

    到时候这血祖是死是活不知道,我这个“遥控器”怕不是第一个就要被你拆了电池研究构造。

    给别人做嫁衣?门都没有!

    他直接当凌霄的传音是放屁,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应。

    他现在的身份很微妙,他是凌霄和血祖之间唯一的交流桥梁,是这场诡异谈判桌上唯一的“翻译官”。

    但他不想只当一个翻译。

    他要当那个制定规则的裁判!

    深吸一口气,徐长青无视了脑海里凌霄那隐隐带着催促和威胁的意念,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将自己的意图,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那个血色胚K胎。

    “我,不要你臣服。”

    这话一出,不仅血色胚胎的意念出现了一丝凝滞,就连不远处的凌霄,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徐长青没管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思路在极限的压力下变得无比清晰。

    “我也没兴趣控制你,更不想代表什么玄霜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个想活命的倒霉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或者说,组织了一下自己讨价还价的筹码。

    “我,放你出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摆脱了镇压,欠我一份因果。这你认不认?”

    血色胚胎沉默着,但那股萦绕在周围的杀意,确实减弱了半分。

    “现在,你以你自身存在的本源立下誓言,永生永世,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我,以及我所认可之人。”

    “并且,你要完好无损地,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作为交换……”徐长青的意念陡然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不会毁掉这枚‘印记’,并且,会由我,暂时替你‘保管’它。”

    这番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在门口站着的凌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去。

    不臣服于玄霜峰?

    还要对方助他离开?

    这个杂役,竟然想绕开宗门,和这等邪魔私下达成交易!

    他想干什么?他要叛门吗?!

    一股森然的杀意,从凌霄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死死锁定了徐长青的后心。

    但徐长青就像背后没长眼睛一样,完全无视了。

    他现在赌的就是,凌霄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个更恐怖的“太古血祖”,还在盯着他手里的“终焉之锁”。

    只要血祖没点头,凌霄就绝对不敢冒险让他这个“遥控器”出任何问题。

    冰窟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三方制衡的局面,在徐长青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下,瞬间成型。

    他,一个淬体境都不到的杂役,此刻却成了决定两尊绝世恐怖存在命运走向的唯一砝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走在即将崩断的钢丝上。

    终于,那血色胚胎的意念,再次响起。

    “可。”

    一个字,言简意赅,却重如泰山。

    紧接着,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深红色血线,毫无征兆地从那蠕动的血色肉块上电射而出,径直射向徐长清的眉心!

    这血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其中蕴含的苍凉古老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不可接!其中必有诈!”

    凌霄急切的传音几乎是和血线同时到达!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这个该死的杂役,竟然真的敢和邪魔做交易!

    然而,徐长青压根就没想过用身体去接。

    开玩笑,跟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把后背交给它?

    那不是嫌命长,那是脑子有坑。

    就在那血线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刹那,一缕灰烬之火凭空出现,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稳稳地将那缕血线截停、包裹。

    他没有用肉体,也没有用神魂,而是用自己最根本、最神秘的焚天炉残火,去“签收”这份来自太古的“合同”。

    灰烬之火包裹住血线的瞬间,徐长青的脑海里立刻涌入了无数信息。

    焚证开始!

    他清晰地“看”到了,这缕血线之中,蕴含着一段以“太古血祖”本源立下的誓言:永不伤及契约者及其认可之人,并助其脱离当前困境。

    誓言是真的。

    但陷阱,也是真的。

    他同样“看”到了,在这段誓言的最底层,还有一个小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附加条款——此誓言与“终焉之锁”的持有权绑定。

    一旦“终焉之锁”被毁,或持有者不再是他徐长青,那么,誓言即刻失效!

    好一招连环计!

    这老怪物,看似妥协,实则把自己的命,和他手里的“终焉之锁”,以及他徐长青的命,三位一体,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谁想动他徐长青,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惹得这尊血祖发疯。

    而谁想抢走这枚印记,也要做好承受血祖不死不休追杀的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这是在用自己的本源誓言,给他徐长青上了一道“护身符”!

    当然,这也是一道催命符。

    “成交。”

    徐长青心中冷笑一声,意念一动,那团包裹着血线的灰烬之火,缓缓融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交易,达成。

    刹那间,那股笼罩着整个冰窟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悬浮在半空的血色胚胎,也收敛了所有的血光,静静地悬浮着,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肉块。

    搞定一个。

    徐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虚脱。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冰窟入口处,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玄霜峰宗主。

    他故作镇定地举起了手中那个由灰烬之火构成的“沙盒”,里面的黑色符文依旧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像一件战利品。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邀功。

    “宗主……幸不辱命,它……它暂时安分了。”

    他喘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干瘪、萎缩,变成一坨毫无生机的灰败肉块的所谓“伪神之心”,一脸惋惜和后怕地说道:

    “只是……这神心,好像是彻底没了。咱们回去……该如何向上面交待啊?”

    话音落下,凌霄一言不发。

    他只是挥了挥手。

    轰隆!

    那被他暴力破开的石门废墟,无数碎石与冰块倒飞而回,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竟重新拼接、融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台阶,走过那已经彻底死去的“心脏”,走到了徐长青的面前。

    他的影子,在冰窟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被拉得极长,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停下脚步,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徐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