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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你杀人,我收尸

    大脑在一瞬间的宕机后,以一种堪比前世服务器过载的效率疯狂重启。

    恐惧?惊骇?

    不,这些情绪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就被压到了最低。

    现在是处理紧急bug的最佳时机,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在浪费宝贵的CPU资源。

    他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

    “噌”地一下,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长青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铁木门“哐”地一声死死关上,顺手落下了门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以自己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卷宗室。

    墙壁的厚度,木架的结构,门外……门外那两个魏显留下的心腹,呼吸平稳悠长,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显然对自己老婆这种堪比“幽灵入侵”的潜行方式毫无察觉。

    确认了绝对的物理与玄学双重隔绝后,徐长青才猛地转身。

    他的目光越过桌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越过那双瞪大的、充满了惊恐与不解的眼睛,径直落在了苏挽雪那张清冷如冰雕的脸上。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但声音却异常的平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身上,没留下痕迹吧?”

    这句话问出口,整个死寂的卷宗室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挽雪那双万年不起波澜的寒潭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程序错误”般的意外。

    她预想过他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惊声尖叫,质问她为什么杀人,或者干脆吓得屁滚尿流。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关心的不是赵四是怎么死的,也不是她为什么能找到赵四,而是她,苏挽雪,是否安全。

    就像丈夫关心晚归的妻子,有没有淋到雨,有没有被路上的小石子绊倒。

    只不过,她带回家的不是菜,是人头。

    苏挽雪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

    徐长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不再多问。

    这个问题一秒钟都不该多想,想多了容易睡不着觉。

    他迅速转身,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拖出了一个平日里用来装废弃丹渣的半人高瓦罐。

    这玩意儿密封性好,耐腐蚀,执法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处理“垃圾”的容器。

    他走到桌边,看都没看赵四那张脸,像是拎起一个烂萝卜一样,抓着头发就把人头丢进了瓦罐里。

    “转过身去,帮我看着门。”他头也不抬地对苏挽雪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一刻钟内,不要回头,不要用神识探查。不管听到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听到,都别回头。”

    苏挽雪清冷的眸子中,疑惑的神色更深了。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在玄霜峰上能躺着绝不坐着,整天琢磨着怎么蹭吃蹭喝的外门杂役吗?

    这种处理“脏活”的熟练度,简直比她杀人还要专业。

    但她没有问。

    他的语气,让她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关实力,而是一种……类似于“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的默契。

    苏挽雪默默地转过身,面向那扇紧闭的铁木门,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真的就成了一个最忠实的守门人。

    在她转身的瞬间,徐长青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片死寂的丹田气海中,沉睡的灰色火种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唤醒。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烬火种,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从指尖弹出,精准地落入了瓦罐之中。

    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烟气。

    那缕灰烬火种就像是时间长河的具现化,也像是一滴落入数据海洋的“格式化”指令。

    在它接触到赵四人头的瞬间,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还带着冰霜和血污的人头,仿佛被快进了亿万年的岁月。

    皮肤、血肉、骨骼……一切有形的物质,都在一种无声的“燃烧”中迅速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最后坍缩成一捧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灰白色粉末。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那捧粉末落在瓦罐底部,与之前残留的丹渣完美地混在了一起。

    别说是用肉眼,就算是神仙来了,用神识一寸寸地扫,也只会认为这是一罐平平无奇的、处理了上百年的废丹渣。

    毁尸灭迹,焚天炉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做完这一切,徐长aggerate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在苏挽雪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玩火,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面色如常地将瓦罐盖子盖好,搬回了墙角原来的位置,甚至还顺手把上面的灰尘按照原样抚了抚。整个卷宗室里,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苏挽雪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寒气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

    徐长青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苏挽雪挺得笔直的背影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那张书桌。

    桌上,空空如也。

    别说人头,就连一滴血水、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闯进来时产生的幻觉。

    她眼中的疑惑,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但她依旧没有问。

    她能感觉到,这是属于徐长青的秘密,一个不亚于她自身秘密的、巨大的秘密。

    有些秘密,一旦问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徐长青没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他主动走上前,站定在苏挽雪面前,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刚才处理的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份逾期的文件。

    “你刚才说,他的上线在北境。”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是地名,还是某个组织?”

    苏挽雪从他这种强行“翻篇”的态度里回过神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冰冷的、不知是何材质的令牌,看也没看,就直接扔给了徐长 Daggerangqing。

    “啪。”

    徐长青稳稳接住,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瞬间蔓延开来,差点让他把令牌丢出去。

    这玩意儿像是刚从万年冰窟里捞出来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令牌通体漆黑,入手极沉,正面用古老的阳刻手法,雕着一头仰天咆哮的雪狼图腾,狰狞而凶悍。

    “这是北境雪狼卫的通行令牌,我在他身上搜到的。”苏挽雪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冷。

    “他死前,只来得及喊出一个词——‘神谕’。”

    当“神谕”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徐长青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了数倍,那是一种混杂了刻骨仇恨与极致杀意的冰冷。

    整个卷宗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苏挽雪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错愕的脸,一字一顿,像是警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忘了这两个字,也忘了这块令牌。否则,下次没人替你收尸。”

    话音未落,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