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渴望,简单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想吃。
卧槽?
徐长青差点没从那种神魂相连的奇特状态里直接弹出来。
大哥,你清醒一点!
刚才是谁差点被人家一道眼神给秒了?
现在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还想着去啃那块一看就比航母还硬的铁板?
这是什么神仙脑回路?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是吧?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丹田里住着的不是什么上古弑神道祖的残火,而是一个饿死鬼投胎的顶级吃货。
“嗡……”
丹田深处,那簇灰烬火种不依不饶地颤动着,传递来的“饥饿”意念愈发强烈,像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买玩具的熊孩子,大有“你不给我吃我就闹死你”的架势。
“别闹,乖,回去给你加餐。”
徐长青在心底连哄带骗,像极了前世安抚自家那个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儿子。
他一边死死压制住这股作死的冲动,一边将绝大部分心神重新集中到了外界。
不行,不能被这吃货带偏了节奏。
刚才的发现才是关键!
那个“狱卒”和“太上皇”的奇葩组合,那个为了维稳而手忙脚乱的“鬼影”……
这里面,有天大的操作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汗水、灰尘和苏挽雪身上清冷梅香的味道,像一剂镇定剂,让他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脑子都冷静了下来。
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无比大胆,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的猜想。
徐长青没有再搞出什么大动静,而是从自己那几乎被榨干的神魂里,小心翼翼地、近乎吝啬地分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上千百倍的神念。
他用焚天炉的灰烬气息将这缕神念包裹得严严实实,伪装成一粒刚才“毁尸灭迹”时没烧干净的、人畜无害的能量残渣。
然后,就像一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他将这粒“残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着“鬼影”刚刚筑起的那道厚重神念壁垒飘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近了,更近了。
徐长清的意识里,那道壁垒如同一面耸入云霄的黑色天幕,散发着“生人勿近,违者天诛地灭”的冰冷气息。
触碰的瞬间,徐长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次引爆神念,壮士断腕。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反击没有到来。
那粒伪装成“残渣”的神念,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徐长青:“……”
他愣住了。
真的,就这么穿过去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壁垒在接触到他的神念时,还本能地“识别”了一下。
确认这股力量是从壁垒内部(剑冢方向)向外流动,而不是从外部试图渗入后,它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像个殷勤的门童,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只许出,不许进!
这道仓促间建立起来的“绝对防御”,竟然是个单向阀!
徐长青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仿佛有无数代码瀑布般刷过,最终汇聚成两个又大又红的字母——BUG!
这是个致命的、堪称狗洞级别的系统设计缺陷!
“鬼影”那个AI,所有的算力都用在了防止外界信息惊扰到“太上皇”,以至于它构建的防御机制,压根就没考虑过“内部信息泄露”这种可能性!
在它的逻辑里,只要没人能进去吵醒那位爷,就万事大吉。
至于那位爷自己打呼噜的声音传出去?
那不是它关心的KPI!
“哈哈……”
徐长青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神经质的低笑。
他一把抓住苏挽雪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冰凉依旧,却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
他没睁眼,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用气音,急促而兴奋地说道:“发了,老婆,我们发了!”
苏挽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和这种堪称“癫狂”的状态感到极度不适。
但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那股萦绕在屋内的寒意波动了一下,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别怕,听我说。”徐长青知道现在不是解释骚话的时候,他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做项目报告。
“那个墙,是单向的!那个狱卒怕里面的大爷被吵醒,建了个超级隔音室,但它只管隔绝外面的声音进去,不管里面大爷的梦话传出来!它给我们开了一个完美的后门!”
“我们现在,可以躲在这堵墙后面,安全地、零风险地,偷听里面那位爷的所有动静!那个狱卒为了安抚凶兽,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监听哨!”
这一刻,什么狗屁杂役,什么濒死穿越者,统统被他抛在脑后。
他就是那个发现了系统终极漏洞后,两眼放光、准备薅干整个服务器羊毛的黑心程序员!
监控区?
不,从现在开始,这里是老子的安全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挽雪或许没完全听懂那些“隔音室”“后门”“监听哨”之类的古怪词汇,但她精准地抓住了核心——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窥探剑冢秘密,而又不会被发现的方法。
她那冰山般的脸上,万年不变的神情,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兴奋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徐长青便迅速冷静下来。
直接监听剑冢?
不行,风险还是太高。
谁知道那个“太上皇”会不会有什么超出常理的直觉,你盯着他看,他就能感觉到。
就像普通人被狙击枪瞄准时也会汗毛倒竖一样,这叫第六感。
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那么,换个思路。
既然不能直接监控BOSS,那能不能从BOSS的“补给线”入手?
徐长青的脑海里,那张覆盖了整个玄霜宗的“意识拓扑图”再次浮现。
他想起了之前那让他恶心反胃的一幕——系统利用他制造的数据洪流,对那些外门弟子进行深度神魂扫描。
那些弟子,就是“太上皇”的“补给管道”!
他的手指在苏挽雪冰凉的手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像是在敲打键盘。
有了!
一个更加阴损、更加无耻的计划,在他脑中光速成型。
调虎离山!不,是调“鬼”离山!
他要做的,是让其中一根“管道”出现“故障”,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必须让“鬼影”这个总工程师亲自去维修的重大故障!
徐长青迅速在记忆中,调出了之前被系统扫描过的弟子名单。
密密麻麻的光点闪过,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赵虎。
玄霜峰外门弟子,一个他只在杂役饭堂里见过几次的壮硕汉子。
徐长青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这家伙每次打饭都要三大碗,而且吃饭时灵力外泄,把周围的饭菜都震得嗡嗡响,一看就是个修炼出了岔子的莽夫。
根据宗门内的八卦,赵虎修炼的是一门名为《烈火决》的刚猛功法,出了名的难以控制,经常练着练着就灵力失控,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完美的目标!
一个修炼功法本身就有问题的弟子,他的信标节点出现故障,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抓稳了。”
徐长青低声对苏挽雪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过山车即将启动的同伴。
他没有再分心去管丹田里那个还在闹脾气的“吃货”,而是将全部心神,再一次沉入了那张无形的信标网络。
这一次,他没有注入任何外来数据,没有释放任何“巡检信号”。
他的意识,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顺着网络链路,找到了那个代表着赵虎的信标光点。
然后,他催动了丹田深处那簇灰烬火种。
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模式,而是极其精微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控制。
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终结”与“腐朽”意味的灰烬气息,被他隔空投射到了赵虎的信标节点上。
他没有去攻击信标本身,而是对着信标周围那圈代表着赵虎自身灵力运转状态的“光晕”,进行了一次极其细微的“灼烧”。
这感觉,就像用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戳破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轮胎。
刺啦——
在徐长青的“视野”里,代表赵虎的那个光点,猛地一颤!
环绕着光点的灵力光晕瞬间变得紊乱不堪,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整个信标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因功法反噬而爆开的假象。
完美!
徐长青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活儿干得,比他前世写的任何一段代码都漂亮。
而系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就在赵虎信标“损坏”的下一个普朗克时间,整个监控网络瞬间响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警告!
37号供养源出现重大破损!
能量逸散率超过阈值!
预计三分钟后彻底失效!】
【警告!请求管理员立即介入!】
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系统提示音,仿佛直接在徐长青的意识里响起。
下一秒,那个一直死守在剑冢神念壁垒外的“鬼影”管理员,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就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收到“最高优先级指令”后,瞬间放弃了当前所有任务。
那道由纯粹神念构筑的冰冷身影,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带着一股“谁敢动我KPI我跟谁拼命”的滔天怒火,从剑冢区域悍然脱离,以一种堪称瞬移的速度,直奔赵虎所在的弟子居所方向而去。
走了!
真的走了!
徐长青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冰冷的“鬼影”神念,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从他头顶一掠而过,连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
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即将“报废”的“供养管道”上。
在他的意识拓扑图里,“鬼影”的光点正在飞速远离剑冢那片被重重封锁的黑色区域。
一个绝佳的、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窗口,被他硬生生地创造了出来。
徐长青强压下立刻冲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趴在草丛里,等待着。
他要等,等到“鬼影”的神念彻底抵达赵虎的居所,彻底陷入“维修管道”的繁忙工作中。
他要确认,这只该死的“鬼”,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和苏挽雪那交织在一起的、一快一慢的心跳声。
终于,“鬼影”的光点,在拓扑图的另一端停了下来,并且亮度开始急剧闪烁,显然是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那个由徐长青伪造出的“烂摊子”。
整个剑冢区域,此刻就像一座被临时遗弃的宫殿,大门敞开,门户大开。
只剩下那道可笑的、只防外不防内的单向壁垒,和里面那个正在沉睡的、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太上皇”。
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