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64章 地火熔窟
    又向前潜游了数百丈,前方的黑暗中,那股最灼热的水流源头,似乎就在眼前。

    徐长青甚至能看到,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水体,被映照出了一层摇曳不定的暗红色光晕,就像是透过磨砂玻璃看一团篝火。

    希望就在前方,但他的肺也快到了极限。

    咕咚,咕咚。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缺氧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拉着苏挽雪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肌肉在缺氧状态下的本能痉挛。

    就在他感觉眼前的暗红光晕开始分裂成无数个跳跃的雪花点时,一股向上的浮力猛地传来。

    有空洞!

    徐长青精神一振,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猛地一蹬,拉着苏挽死雪,像两条濒死的鱼,奋力冲向那片光晕的源头。

    哗啦——!

    头颅猛地冲破水面的感觉,就像憋了一辈子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

    徐长青趴在一片光滑而温热的黑色岩石上,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硫磺的灼热气息,呛得他眼泪直流,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这该死的疼痛,却让他有种活过来的真实感。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身边的苏挽雪。

    她也被他一把从水里拖了出来,此刻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黑色劲装和银白色的发丝滚落,在温热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缕白汽。

    她的脸色,在周围暗红色光芒的映衬下,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惨白。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极淡的白色寒气正从她体表不受控制地溢出,又在接触到周围灼热空气的瞬间消散无踪。

    该死,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把北极熊扔进了撒哈拉沙漠。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撑起身子,开始打量四周。

    这一看,饶是他前世在电脑上见过无数奇观异景,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他们此刻正身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熔窟之中。

    洞窟高得离谱,头顶上方黑沉沉一片,只能看见无数粗细不一、形似钟乳石的黑色柱子倒悬而下,表面还凝固着岩浆流淌过的纹路,在下方热光的映照下,像是无数狰狞的獠牙,随时可能坠落。

    脚下,是整片龟裂的、带着暗红纹路的黑色岩石地面。

    一道道宽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熔窟,从裂缝深处,正透出暗红色的、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光芒。

    一股股扭曲空气的热浪,就是从这些裂缝中蒸腾而起,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而这熔窟的正中央,则是一个直径约有十丈的巨大圆形池子。

    池子里没有水,而是盛满了缓缓翻涌、冒着气泡的橘红色岩浆。

    咕嘟……咕嘟……

    岩浆气泡破裂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破裂,都像是一颗沉重的心跳。

    这他妈是直接从暗河支流,游到地心入口了?

    徐长清心里疯狂吐槽。

    这鬼地方,别说人了,丢根铁棍进来估计都得给你熔成铁水。

    然而,就在这片绝地之中,他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那岩浆池的旁边,距离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不过数米之遥的地方,居然有一小片大约两三平米的区域,地面是正常的黑色,似乎没有那么灼热。

    更离谱的是,就在那片“凉爽”的区域上,竟然还生长着几株一人多高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赤红,没有叶子,只有一根主干和无数向上伸展、扭曲分叉的枝杈,形态像极了前世深海里捞出来的红珊瑚。

    一缕缕肉眼可见、近乎凝成实质的精纯火属性灵力,如同雾气般萦绕在这些“珊瑚树”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场。

    它们明明紧挨着暴虐的岩浆池,却彼此相安无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天材地宝?

    徐长青的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四个字。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还能活蹦乱跳的,不是妖孽就是宝贝。

    “咳……”

    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打断了他的观察。

    苏挽雪已经盘膝坐下,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又在瞬间被热气融化。

    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那股源自她功法的寒意外放得更厉害了,仿佛是在用尽全力对抗着这片天地。

    徐长青很清楚,她这是在用自己的灵力硬顶。

    寒渊剑道,听名字就知道是跟冰块绑定了的,在这里运转功法,就等于一边开着冰箱门一边用吹风机对着里面吹热风,能耗不大才怪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追兵找来,她自己就先灵力耗尽,被体内的寒毒反噬成一座冰雕了。

    “喂,你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挽雪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事……只是需要适应。”

    鬼才信你没事。

    你这状态,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很脆,快来打我”了。

    徐长青腹诽一句,但也没说破。

    他知道这种天之骄子的自尊心有多强。

    他站起身,在附近走了几步,捡起几块半人高的、相对完整的黑色岩石,吭哧吭哧地搬了过来,在苏挽雪周围简单地围了一圈。

    这些岩石隔热效果很一般,聊胜于无,但起码能挡住一些从地缝里直接吹上来的热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身上那点程序员的虚弱体质快要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奇怪的是,他虽然也热得满头大汗,但身体内部却没有那种被炙烤的焦灼感。

    恰恰相反,他丹田深处,那撮一直沉寂如灰的残火,此刻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愉悦”感。

    就像是猫咪找到了一个温暖的炉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热流,正从外界的环境中,被这撮灰烬残火自发地吸入,然后又被它“消化”掉,整个过程顺滑得像是呼吸一样。

    好家伙,别人是水土不服,我这是宾至如归啊。

    徐长青心中一动,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几株“红珊瑚”上。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缓步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就越是浓郁,空气都因为能量的富集而变得粘稠。

    换做寻常的淬体境修士,恐怕还没走到跟前,就要被这股能量给点燃了。

    但徐长青走在其中,却像是在泡一个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

    丹田里的灰烬残火活跃度明显提高了一丝,通过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向他传递着更多的信息。

    这些“红珊瑚”……不是植物。

    更准确地说,它们不是天生地长的。

    在残火的“解析”下,徐长青仿佛“看”到了它们的根部。

    那深埋在黑色岩石之下的根系,并非蔓延生长,而是像无数条红色的血管,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延伸——岩浆池的底部!

    这些“红珊瑚”,更像是一个巨大生命体裸露在外的呼吸器官,或者说,是能量交换的末梢。

    它们与岩浆池底部的某个东西连接在一起,似乎是在“驯服”或者“封印”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暴烈的火源。

    想到这里,徐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熔窟里,竟然还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不敢再深入探究,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万一不小心捅了什么马蜂窝,他和苏挽雪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安全第一,保命要紧。

    他强行压下好奇心,转身开始检查这个熔窟的其他方位,希望能找到离开的通道。

    这个地下空间大得惊人,除了他们上来的那个水潭和中央的岩浆池,四周都是高耸的岩壁。

    他绕着岩壁走了一圈,发现大部分岩壁都和头顶的石柱一样,布满了岩浆冷却后的褶皱和痕迹,粗糙不平,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看来想从这里爬上去,跟徒手攀登珠穆朗玛峰北坡的难度差不多。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回去研究一下那个水潭还有没有别的出口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他面前,有一片岩壁,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这片岩壁约有三四丈高,五六丈宽,表面相对光滑平整,虽然也布满了岁月的侵蚀痕迹,但很明显是经过人工打磨的。

    非自然形成!

    徐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而粗糙的岩壁。

    借着远处岩浆池的暗红光芒,他能看到岩壁上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些刻痕杂乱无章,大部分都已经被风化得不成样子,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但徐长青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那堪比人肉编译器的脑子,下意识地就开始对这些“乱码”进行模式识别和解构。

    这些刻痕,看似杂乱,但隐约之间,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他眯起眼睛,退后几步,试图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去观察。

    就在这时,他丹田里的灰烬残火,在没有任何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分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火苗,顺着他的经脉,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他的指尖。

    徐长青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他伸出那根萦绕着微弱灰烬之火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岩壁上。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指尖与岩壁的接触点传来。

    那缕灰烬之火仿佛找到了钥匙的锁芯,瞬间钻入了岩壁之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整面光滑的岩壁,以他手指为中心,开始浮现出无数条淡淡的、如同血丝般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迅速蔓延,彼此连接,勾勒出了一幅残缺不全、却又带着无尽苍凉古意的图案。

    那图案的主体,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炉鼎。

    炉鼎的样式古朴至极,充满了蛮荒的气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遍布整个鼎身的、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在图案中,这尊破裂的巨鼎正在倾斜,无尽的流火与灰烬,正从那裂缝中倾倒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而在那巨鼎图案的下方,还有几个笔画扭曲、完全无法辨识的符号。

    它们不属于徐长青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却散发着一种仿佛能跨越万古时空的沉重与悲怆。

    徐长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是什么?

    焚天炉?

    图案上那倾倒流火、布满裂纹的炉鼎,几乎和他丹田内那残火传递给他的零星意象,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