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21章 毒掌化补品
    徐长青的目光与他对上,心底那份刚刚击败赵铁带来的、气血翻涌的燥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个名字,是他从杂役院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同门嘴里听来的。

    外门弟子里,有几个是出了名的狠茬子,赵铁算一个,靠的是蛮力;而这个王狰,则是另一个极端,以阴毒着称。

    据说,此人修炼了一门名为《五毒掌》的邪门功法,掌心常年浸泡毒液,与他对敌,非死即残。

    而且,他还是周凌云的铁杆狗腿子。

    周凌云的第一道开胃菜吃完了,现在,主菜要上了。

    “一号擂台,守擂者,徐长青!下一位攻擂者,上前抽签!”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动作。

    开什么玩笑,连凝气境中期的赵铁都被一招秒了,谁还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这个徐长青,今天就是一匹最大的黑马,一匹能把人踹死的黑马!

    演武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就在这时,那干瘦的身影——王狰,动了。

    他甚至没去签筒里走个过场,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朝执事亮了亮,那正是攻打一号擂台的凭证。

    “执事师兄,不用那么麻烦了,”王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来会会这位徐师弟。”

    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黏在徐长青身上,那种赤裸裸的、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恶意,比之前的赵铁浓烈了十倍不止。

    高台上,周凌云重新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残忍。

    他甚至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戏开幕。

    全场的空气,再次凝固。

    如果说刚才对阵赵铁,众人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王狰,那可是真正会死人的!

    他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步伐很轻,落地无声,像一只幽灵。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仿佛腐烂草木混合着腥气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徐长青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这味道让他很不舒服,像是某种生物本能的警示。

    “小子,你很不错。”王狰站定在徐长青对面,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毒素侵蚀得发黑的牙齿,“能一招废掉赵铁那个蠢货,你的肉身力量,怕是已经淬炼到了一个极致。”

    “可惜,”他伸出自己那双泛着诡异紫黑色的手掌,在面前缓缓张开,“我这门功夫,最克制的就是你这种皮糙肉厚的蛮牛。”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赵铁那种猛虎下山的狂暴气势,王狰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贴着地面,瞬间就滑到了徐长清面前。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那双紫黑色的手掌,化作漫天幻影,兜头盖脸地朝徐长青笼罩而来!

    招招不离面门、咽喉、心口!全是要害!

    这家伙,一上来就要下死手!

    徐长青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后暴退。

    同时,他故技重施,丹田内的灰色火星再次活跃,试图洞悉对方灵力运转的节点。

    然而,这一次,“焚证”之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

    没有节点!

    王狰的灵力运转,圆融,顺滑,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毒气罐。

    那阴冷的毒性灵力在他经脉中流淌,非但没有形成任何滞涩,反而像润滑油一样,让他的速度和招式变化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徐长青的“焚证”之力只是稍稍触碰,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腐蚀感,仿佛要将自己的神念都一同污染!

    这家伙,已经把自己炼成了一个毒人!

    “想跑?晚了!”王狰的狞笑声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掌影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徐长青几乎被逼到了极限,只能凭借淬炼到极致的身体本能,在方寸之间狼狈地闪转腾挪。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像是走在刀尖上,险之又险。

    “刺啦——”

    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一道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左肩而过。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应声碎裂,一道半寸长的口子出现在肩膀上。

    没有流血。

    伤口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发紫,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混杂着麻痒感,瞬间通过神经传遍全身!

    糟了!

    徐长青闷哼一声,只觉得左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体力像是被开了一个口子的大坝,正在飞速流失。

    那股阴毒的灵力,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伤口钻入他的经脉,疯狂地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

    “哈哈哈哈!中了我的‘五毒掌’,你还想活?”王狰见状,攻势更猛,笑声也愈发猖狂,“是不是感觉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是不是感觉心跳越来越慢,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你就好好享受吧!不出十息,你的血肉就会被毒素化成一滩脓水,神仙难救!”漫天掌影,彻底封死了徐长青所有的退路。

    观众席上,周凌云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杂役,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扭曲,最终化作一具腐烂的尸体。

    十息?

    徐长青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不能再等了!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在王狰那布满杀机的紫黑色手掌即将印上他胸膛的最后一刹那,徐长青放弃了所有闪避和防御。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王狰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毒掌,主动撞了上去!

    同时,他彻底放开了对丹田深处那片灰烬海洋的压制!

    “轰——!”

    仿佛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苏醒!

    那缕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引导的灰色火星,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道狂暴无匹的灰色洪流,逆着经脉,冲天而起!

    它的目标,不是攻向王狰,而是直奔自己左肩那片被毒素侵蚀的区域!

    “嗡!”

    灰色热流与阴冷毒气,在徐长青的体内,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种极致的对立与湮灭。

    那些在经脉中肆虐的毒素,一遇到这股霸道至极的灰色热流,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强行蒸发、分解、提纯!

    那股钻心的剧痛,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猛烈了十倍!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疯狂搅动!

    徐长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痛!极致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一股异样的感觉,却悄然升起。

    那些被“焚证”之力炼化后的毒素,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缕无比精纯的、带着一丝灼热感的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涌入他干涸的四肢百骸!

    这……这他妈是把毒药当十全大补丸给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困扰他许久的淬体境巅峰瓶颈,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破!

    咔嚓!咔嚓!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原本因中毒而发麻的肌肉再次鼓胀起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左肩上那片发黑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重新恢复了血肉之色,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淬体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狰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

    他只看到徐长青踉跄了一下,然后便不管不顾地朝自己的毒掌撞来,心中正暗道“找死”。

    可下一秒,他那印向对方胸口的手掌,却像是撞上了一座烧红的铁山!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炽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摧枯拉朽般地逆冲而上!

    他掌心的护体毒障,像是薄冰一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瞬间碎裂!

    紧接着,是一只拳头。

    一只平平无奇,却包裹着淡淡灰色气流的拳头。

    那拳头,穿过他破碎的掌影,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砰!”

    王狰惊骇的目光中,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袭来,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犀牛撞中,身体弓成了虾米状,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那干瘦的身体,比之前的赵铁飞得更高,更远,最终“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高台之下,激起漫天烟尘,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擂台上,徐长青缓缓收回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是冰冷的,吐出来,却带着一缕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烟气。

    全场,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那这一次,就是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衣衫半毁、身形挺拔的身影上,眼神里,再没有一丝轻视,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骇然。

    临阵突破?毒掌化补品?硬抗毒掌反杀?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是个怪物!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

    高台上,周凌云脸上的狂喜,被一帧一帧地冻结,最终碎裂成满地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毒……王狰的五毒掌……”

    徐长青没有理会这一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崭新力量,以及丹田深处那片灰烬海洋传来的、仿佛“吃饱了”一样的满足感。

    原来,这才是“焚天炉”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望向玄霜峰最高处、那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孤峭山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自己。

    许久,他才迈开脚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周围的弟子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向两侧退开,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目不斜视,顺着那条由敬畏铺就的道路,朝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穿过演武场,拐过一片栽种着青竹的小径,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杂役院的石阶。

    石阶旁,有一张供人歇脚的石凳。

    往日里空无一物的石凳上,此刻,却静静地放着一个细腻温润的白玉小瓶。

    在夕阳的余晖下,那玉瓶泛着柔和的光泽,瓶口被蜡封得严严实实,隐约能闻到一丝沁人心脾的丹香。

    徐长青的脚步,在距离石凳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