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15章 狼王成了燃料
    它疯狂地扭动着强壮的身体,钢筋般的肌肉瞬间绷紧,试图挣断这该死的“红线”,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狼王一扭头,那双在黑夜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从阴影中站起的徐长青,血盆大口猛地张开,腥臭的狂风夹杂着足以撕裂金铁的音波,朝着徐长青的脸扑来。

    然而,徐长青根本没给它任何展示声乐天赋的机会。

    他动了。

    前一秒还像块融入环境的冰冷岩石,下一秒就化作了一道悄无声息的鬼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他手中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外科医生最精密的手术刀。

    刀锋没有劈向狼王那坚不可摧的铁背,也没有砍向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

    那太慢,也太吵。

    在狼王扭头咆哮的瞬间,徐长青的身体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它的身侧,手中的柴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入肉声。

    柴刀的刀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铁背狼王柔软的腹部,那个位置,正是妖兽一身力量的核心——妖丹所在的气海。

    “嗷呜……呃?”

    狼王那准备震彻山谷的咆哮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悲鸣。

    它能感觉到有东西刺进了身体,但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

    徐长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渊。

    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灰烬,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作为“焚天炉”的狰狞獠牙。

    一股无形的、比热力更本源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通过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瞬间注入了铁背狼王的经脉!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焚证”之力。

    狼王体内,那股修炼了近百年、狂暴而精纯的妖力,在接触到这股灰烬之力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没有预想中两种力量碰撞的剧烈爆炸,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产生。

    那感觉,就像是一勺滚烫的沸水,倒进了一碗堆得满满的积雪里。

    无声的消融。

    狼王庞大身躯里的妖力,在灰烬之力的冲刷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崩溃、瓦解,被强行从血肉、骨骼、经脉中剥离出来。

    它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逝,眼中的凶光飞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空壳。

    徐长青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刺入的动作,像一个最高效的程序员,冷静地执行着“数据抽取与格式化”的指令。

    他能清晰地“看”到,狼王一身的妖力被自己的灰烬残火强行“焚烧”提纯,剔除掉所有属于妖兽的狂暴杂质,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

    这活儿,他熟。

    跟上辈子给代码除错,优化算法,逻辑上没什么区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那头在黑风谷凶名赫赫的铁背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束缚着它四肢的暗红色火线,也因失去了能量供应而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缕几乎肉眼无法看见的、烟灰色的气流,从柴刀与狼王身体的连接处袅袅升起,顺着徐长青的胳膊,最终钻入他的鼻孔。

    “嘶——”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比三伏天喝冰阔乐还爽!

    之前背着三百斤重物走了一天的疲惫、酸痛,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被一扫而空。

    丹田里的灰烬残火像是吃了一顿大补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原本那种尘埃般的死寂感,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扛着那三百斤的箱子再来一个折返跑。

    搞定,收工。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

    周凌云正闭目养神,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北边岗哨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算准了时间。

    子时,阴气最盛,人心最乏,正是妖兽袭杀的黄金时刻。

    他安排的“驱兽阵”在北边故意留了一个不起眼的缺口,那点灵力波动对普通人毫无影响,但在嗅觉灵敏的妖兽闻来,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写着“自助餐入口,这边请”。

    他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

    一声短促的狼嚎。

    虽然很快就没了声音,但那熟悉的、充满暴虐气息的嚎叫,绝对是铁背狼王没跑了。

    周凌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了。

    被铁背狼王这种级别的妖兽近距离突袭,一个连凝气境都不是的杂役,连完整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他等了又等。预想中那凄厉的、能划破夜空的惨叫声,始终没有响起。

    北边的夜风依旧在呜咽,但那片区域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凌云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就算被秒杀,妖兽进食时总该有点动静吧?

    啃噬骨肉的声音,或者满足的低吼?

    怎么会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那小子没死,跟狼王僵持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虎!”周凌云睁开眼,

    那名叫李虎的弟子立刻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周师兄,有何吩咐?”

    “你,带两个人,去北边看看。”周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其他人。记住,如果那小子还活着……”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徐长青没死,他不介意亲自出手,送他一程。

    如果死了,那就更好了,伪造成意外现场,然后大张旗鼓地“发现”,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一点。

    “是!”李虎心领神会,立刻叫上另外两个心腹,三人提着刀,猫着腰,借着篝火的阴影,迅速朝着北边的岗哨摸了过去。

    周凌云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没过多久,一阵压抑的、带着极度震惊的惊呼声从北边传来。

    周凌云猛地睁开眼睛,霍然起身!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夜枭,几个起落便掠过了几十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岗哨岩石旁。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头体型硕大、凶名远播的铁背狼王,正像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上。

    它的皮毛完好无损,身上除了腹部那个不起眼的小口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伤痕。

    但它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胸膛毫无起伏,庞大的身躯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妖力波动。

    这哪是一头妖兽,这分明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和力量的精美标本!

    而在狼王“尸体”的旁边,徐长青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块从自己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态自若,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而是随手宰了一只闯进院子的野鸡。

    看到周凌云和李虎等人冲过来,他甚至还抬了下眼皮,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憨厚中带点茫然的表情:“周师兄?你们怎么来了?这畜生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我一跳,幸好它自己撞过来的时候脚滑,被我捡了个便宜。”

    李虎和另外两名弟子已经彻底傻眼了,他们看看地上的狼王,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徐长青,脑子完全宕机了。

    脚滑?

    你他妈跟一头铁背狼王说脚滑?

    你家脚滑能把自己滑成一具空壳?

    周凌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杀局!他精心布置的、万无一失的杀局!

    不仅落空了,反而成了对方的“补给站”!

    这小子非但没死,看他现在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分明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

    这是精心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被要毒死的老鼠打包带走,还顺便给你留了个五星差评!

    “放肆!”周凌云强压下直接动手的冲动,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官方式的威严,“徐长青!你可知罪?这铁背狼王乃是宗门记录在册的灵兽,自有长老前来收服,你区区一个杂役,竟敢私自猎杀!这是大罪!”

    他要抢!

    既然杀不了,那就把这战利品夺过来!

    一头被抽干妖力的狼王虽然价值大跌,但那一身皮毛筋骨也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绝不能让这小子白白得了便宜!

    徐长青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义正辞严的周凌云,那憨厚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看穿一切的平静。

    “周师兄,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伸手指向营地。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周凌云之前布置的“驱兽阵”,那个唯一没有阵盘守护、正对着岗哨方向的巨大缺口。

    “弟子只是有一事不明。”徐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为何师兄你布下的防御阵法,独独在我守卫的北面,开了一个这么大的口子?”

    “这个缺口,正对着我,也正对着这头狼王扑来的方向。”

    “周师兄,你能给弟子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一连串的质问,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字字诛心!

    周凌云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徐长青,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蝼蚁的杂役,竟然敢当众揭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虎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徐长青的眼神,已经从看废物,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这个看似憨傻的杂役,原来什么都懂!

    他不是羊,他是一头比狼王更可怕的……披着羊皮的恶鬼!

    周凌云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凛冽的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可他终究不敢在这里,在被点破了阴谋之后,当着几个手下的面公然杀人灭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长青,看着这个亲手毁掉他完美计划的杂役,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与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