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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是想活,你是想死

    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有惊愕,有嫉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纯粹是疼的,还有饿的。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每一下都牵动着胸口的钝痛,像是有个水泥搅拌机在里面慢速转动。

    那份用前世程序员做需求文档的逻辑写出来的“卖身契”,成功戳中了这位冰山美人某个独特的“需求点”。

    苏挽雪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化作一道白虹,向着玄霜峰顶飞去。

    那道白虹没有立刻远去,而是在不远处顿了顿,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跟上。”

    一个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条系统指令。

    跟上?

    徐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还在打摆子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连个正经台阶都没有的峰顶,嘴角抽了抽。

    姐,我这配置跑当前版本的地图有点吃力啊,起码给我个新手坐骑吧?

    吐槽归吐槽,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面试环节,一步踏错,就不是被踹回柴房等死那么简单了。

    他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苏挽雪消失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追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只记得肺里火辣辣的,像是在吞吐刀片,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等他终于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上峰顶时,整个人已经快要散架了。

    峰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白玉铺地,云雾缭绕。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冰晶雕琢而成的凉亭,静静地立在悬崖边,亭角挂着几枚冰凌状的风铃,却纹丝不动,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苏挽雪就站在亭中,背对着他,一袭白衣胜雪,仿佛要与这满山冰雪融为一体。

    徐长青刚一踏入凉亭的范围,一股比山脚下那场“绝对零度”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气,便如附骨之蛆般钻了进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冷!

    前世在北方冬天,零下三十度他也体验过,但那只是物理层面的温度低。

    眼前的寒气,却像是有生命、有意志的活物,带着一种阴冷、恶毒、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成虚无的“煞力”,直接无视了他的破烂衣衫,顺着他的毛孔、口鼻,疯狂地往经脉和骨髓里渗透。

    “咔……咔嚓……”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变慢,内脏逐渐僵硬的细微声响。

    胸口那本就没好利索的伤口,瞬间被冻住,然后又被后续侵入的煞力撕裂,传来一种又麻又痛、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反复穿刺的酷刑。

    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液氮罐里,体表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眉毛和睫毛瞬间结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噬碎冰。

    太难受了。

    比当初被赵阎一脚踹得濒死时还要难受。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牙齿因为打颤而咯咯作响,他就用舌头死死抵住。

    那个女人在看。

    他在等,等她先开口。

    在谈判桌上,先开口的那个,往往就落了下风。

    虽然他现在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够呛,但姿态必须做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在死亡线上蹦迪。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冻成一坨冰雕时,苏挽雪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雾,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直刺徐长青的灵魂深处。

    “你的契约我看懂了。你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只求存活。”

    她的声音和这里的寒气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但玄霜峰不养废品,一件物品,也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话音未落,苏挽雪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比周围寒气精纯百倍、凝练如实质的灰色煞力弹出。

    “咻——!”

    那道煞力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精准无比地,直接打入他胸口那道未愈的伤处。

    “呃!”

    如果说刚才只是被扔进液氮罐,那现在就是有人往罐子里又丢了一颗炸弹!

    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冰寒在他胸腔内轰然炸开。

    徐长青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成了冰渣,然后又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捏碎。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瞬间笼罩了他。

    不行……会死!

    真的会死!

    在这生死一线,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极端的冷静状态。

    前世写代码时,越是临近deadline,系统崩得越厉害,他反而越是冷静。

    抵抗?

    不可能。

    这股力量的层级太高,就像用C语言去对抗量子攻击,纯属痴人说梦。

    求饶?更不可能。那只会证明他是个毫无价值的废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能赌!

    濒死之际,徐长青放弃了身体本能的所有抵抗。

    他用尽最后一丝即将被冻结的意志力,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开城门,迎“友军”!

    他主动敞开了所有防御,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交警,强行引导着那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的“冰龙”,向着丹田深处那片死寂的黑暗虚空冲去。

    他赌那撮神秘的灰烬,需要“燃料”!

    需要更高质量、更高密度的“燃料”!

    那道精纯的寒煞之力,仿佛也没想到猎物会如此“配合”,它咆哮着,摧枯拉朽般冲破了徐长青脆弱的经脉壁,如同一条灭世的冰霜巨龙,猛然撞进了丹田最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灰色地带。

    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华丽光效,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股足以让任何一个凝气境修士当场经脉寸断、神魂冻裂的恐怖寒煞,在接触到那撮灰烬的刹那,就像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铁锅,连一声“滋啦”都来不及发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彻底“蒸发”了。

    不,不是蒸发,是“焚烧”。

    徐长青的意识“看”得无比清晰。

    那撮亘古沉寂的灰烬,在接触到寒煞的瞬间,仿佛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贪婪地将所有寒煞之力一口吞下。

    灰烬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深邃了那么难以察观的万分之一。

    下一刻,一股暖流从灰烬中反馈出来。

    这股暖流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靠米糊和井水转化的那些,要精纯、磅礴了何止千百倍!

    暖流所过之处,如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被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奔腾,被撕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那些附着在五脏六腑上的冰冷煞力,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瞬间驱散、净化。

    体表的冰霜迅速消退,那股深入骨髓、足以致命的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

    徐长青的身子晃了晃,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即将熄火的死气,却被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机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苏挽雪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看到,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瞳孔正急剧收缩,像两颗被投入深井的石子。

    苏挽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指的威力。

    那是她本源寒煞的一部分,别说一个重伤的杂役,就算是完好无损的通脉境巅峰修士,也绝无可能扛得住。

    她本意只是想看看这“容器”的极限在哪里,最多也就是将其重创,并未想真的下杀手。

    可她清晰地感知到,就在自己的寒煞之力侵入对方体内的瞬间,两者之间的联系……断了。

    不是被化解,不是被抵抗,也不是被转移。

    是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湮灭。

    就像火花落入深海,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她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杂役,第一次,将他当成一个“未知”而不是一件“物品”来审视。

    这个男人,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良久,亭中的死寂被打破。

    苏挽雪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样东西。

    她屈指一弹,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停在徐长青面前。

    紧接着,一张由某种特殊玉石制成、上面已经刻满了繁复法力烙印的文书,也飞了过来。

    “吃了它。”

    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签了这份婚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镇煞阴器’。”

    徐长青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丹药,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他身体的亏空。

    他拿起那份冰凉的玉石文书,上面的字迹他大多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比他那份“布条契约”要严苛百倍的束缚力。

    “记住,”苏挽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一句冰冷的箴言,又像一句残酷的诅咒,“你不是想活,你是想死得慢一点。”

    徐长青闻言,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这张病恹恹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用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用力按在了玉石文书末端的签名处。

    血珠融入文书,光芒一闪而逝。

    婚契,成立。

    从这一刻起,他,徐长青,玄霜峰最底层的杂役,成了玄霜峰最顶端那位天之骄女的……丈夫。

    尽管,只是名义上的。

    几乎在契约成立的同一时间,玄霜峰主殿内,一块象征着宗门核心弟子姻缘状态的命魂玉璧上,代表着“苏挽雪”的那块区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红光。

    看守玉璧的长老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