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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也快死了

    刺骨的疼。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胸口捅进去,胡乱搅动着五脏六腑。

    徐长青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被一口腥甜的铁锈味堵了回去。

    他呛咳着,视野从一片模糊的血色中逐渐清晰。

    入眼是倾斜的、布满蛛网的房梁,几缕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木头混杂着脓血的恶臭。

    他正躺在一堆冰冷潮湿的稻草上,身上盖着件破烂的麻衣。

    胸口的位置,一圈粗布胡乱缠着,已经被暗红与腥黄的液体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砂纸狠狠摩擦。

    这是哪?医院?不对……

    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

    玄霜峰,外门杂役,也叫徐长青?

    三天前,因为在给管事赵阎送药时,“不小心”打翻了药匣子,被赵阎“不小心”一脚踹在胸口,当场昏死过去,然后像扔一条死狗一样被丢进了这间废弃的柴房。

    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一片刺目的白光。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

    还特么是地狱开局,开机进度99%就快蓝屏了。

    徐长青苦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体温一点点被周围的寒意吞噬。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将死的腐败味儿。

    前世当了十年程序员,996是福报,ICU是归宿。

    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财务自由,准备回家陪老婆孩子,结果一脚油门送自己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不行,得活下去。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强烈得压过了所有疼痛和混乱。

    柴房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赵管事,那小子的疗伤丹真就这么扣下了?”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哼,一个快死的废物,用什么疗伤丹?便宜了外面那些野狗不成?”是那个叫赵阎的管事,声音尖利刻薄,像是指甲刮过铁皮,“这枚‘凝血丹’正好拿去孝敬李执事,换他老人家几壶‘火烧云’,不比喂狗强?”

    “管事英明!”

    脚步声渐行渐远。

    徐长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家伙,不仅打人,还断了唯一的活路。

    这是真的一点活口都不给留。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肘和脚跟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着,一点点挪向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面似乎存着些什么。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把胸口的伤口重新撕裂一遍。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额头的冷汗和着灰尘,糊住了眼睛。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瓦罐冰冷的陶壁。

    里面是小半罐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几片枯叶和不知名的小虫尸体。

    顾不上了。

    徐长-青艰难地将瓦罐挪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划过干裂的喉咙,带着一股泥腥味,却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湿润。

    “咳……咳咳!”

    吞咽的动作还是太剧烈了。

    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从嘴里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稻草上。

    完了。

    他能感觉到,最后那点力气也被这一口血带走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沉寂的瞬间,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撮灰。

    不是香灰,也不是柴灰,就是那种最不起眼、最没有存在感的灰色灰烬,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散,彻底归于虚无。

    这是什么?濒死幻觉?还是我丹田里长的结石?

    徐长青的意识已经无法支撑复杂的思考,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执念——活下去。

    他无意识地“看”向那撮灰烬,将所有的渴望都投射了过去。

    下一秒,那撮仿佛亘古不变的灰烬,微微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源自刚刚那口浑浊雨水的“水汽”,被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缓缓飘向灰烬。

    灰烬仿佛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将那丝水汽瞬间吞噬。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暖流,从灰烬中反馈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他即将停摆的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微弱得可怜,却像是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徐长青骤然停滞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又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他活下来了,暂时。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着走了进来。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同样破旧的杂役服,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而麻木。

    是杂役区的陈老,一个聋哑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老似乎没想到徐长青还活着,浑浊的他默默地将一个豁口的破碗放在徐长青手边,转身便离开了,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游荡的幽魂。

    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糊,已经冰凉。

    徐长青看着那碗米糊,眼中却燃起了光。

    这是能量。

    靠着那撮神秘灰烬转化出的一丝生机,他撑起身体,将冰冷的米糊一口口艰难地吞咽下去。

    粗粝的米粒划过喉咙,带来一阵不适,但他毫不在意。

    他能感觉到,随着米糊入腹,体内又多了一丝可以被那撮灰烬“提炼”的东西。

    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这间柴房约莫十个平方,除了他身下的稻草和墙角的瓦罐,就只剩一堆发霉的木柴。

    墙壁是夯土的,上面用利器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似乎是“玄霜峰外门戒律”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比前世所谓的“负氧离子”要真实得多。

    结合脑中的记忆碎片,徐长青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是一个叫“大荒界”的地方,武道昌盛,强者为尊。

    他所在的玄霜峰,便是一个颇具实力的宗门。

    而他,是这个庞大暴力机器上最底层、最无足轻重的一颗螺丝钉,随时可以被替换和抛弃。

    这个世界,命如草芥。

    他丹田里那撮灰,是他唯一的倚仗。

    几天后,靠着每日一碗的冷米糊和那撮灰烬的神秘转化,徐长超居然奇迹般地能下地了。

    虽然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锤子砸一样闷痛,但好歹是摆脱了躺着等死的境地。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杂役院的水井边,吃力地摇着辘轳。

    井水冰凉刺骨,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活像一具会动的僵尸。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打翻药匣子的徐大天才吗?命还挺硬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长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阎。

    赵阎带着两个跟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讥笑:“怎么,还想打水洗洗你那身晦气?可惜啊,浪费宗门粮食。”

    话音未落,他抬脚一踹,直接将徐长青刚打上来的半桶水踢翻在地。

    冰冷的井水泼洒一地,溅湿了徐长青的裤腿。

    周围一些路过的杂役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发出低低的哄笑。

    “听说玄霜峰第一美人,咱们的苏挽雪师姐,要选个‘丈夫’用来镇煞,全峰上下二十到二十五岁的适龄男弟子都可以去报名呢。”赵阎故意扬高了声音,满脸的幸灾乐祸,“啧啧,可惜了,你这副鬼样子,怕是连报名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等死,别做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了!”

    “镇煞?”

    “苏师姐?”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许多人看向赵阎的眼神,除了畏惧,还多了一丝对“镇煞”二字的隐晦恐惧和对“苏师姐”的向往。

    徐长青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默默地提起空桶,重新放入井中,再次摇动辘轳。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阎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觉无趣,啐了一口唾沫,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徐长青的眼帘下,眸光却在飞速闪动。

    苏挽雪。

    这个名字在原身的记忆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玄霜峰真传大弟子,剑道魁首,地位尊崇,容颜绝世,是所有外门弟子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云端仙子。

    选“夫”?还是用来“镇煞”?

    这词儿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事,更像是某种活人祭品。

    结合周围杂役的反应,这事八成是真的,而且凶险无比。

    可……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从底层泥潭里挣扎出去,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荒诞至极的机会。

    他默默打好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属于他的柴房。

    夜色再次降临。

    徐长青蜷缩在冰冷的草铺上,双目紧闭。

    他的意识,再一次沉入丹田那片黑暗虚空。

    那撮灰烬,依旧静静悬浮着,无声无息。

    这几天,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这玩意儿就像一个超高精度的提纯转化器,能将他吃进去的、吸进去的一切蕴含“能量”的东西——无论是浑浊的雨水,还是劣质的米糊——进行他无法理解的“焚烧”和“验证”,然后反馈出一丝精纯至极的生机,修复他破败的身体。

    效率极低,但效果拔群。

    前世作为程序员的思维模式开始运转。

    目标:活下去。

    次级目标:抓住“苏挽雪选夫镇煞”这个机会。

    分析:苏挽雪地位极高,常规手段不可能接触到她。

    她选夫的目的不是成婚,而是“镇煞”,这意味着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伴侣,而是一个具有某种特殊“属性”的工具人。风险:极高。大概率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收益:极高。

    一旦成功,将彻底摆脱杂役身份,获得宝贵的生存资源和时间。

    逻辑推演开始。

    我有什么?

    一具重伤濒死的身体,一个杂役的身份,还有一个能“焚尽万物、验证本源”的神秘灰烬。

    我的优势是什么?

    徐长青的意识集中在灰烬上。

    这几天,随着不断的转化,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除了伤势在缓慢恢复,气息也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被极致“焚烧”净化过的“洁净”感。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就像一个底层全是bug的垃圾代码库,被一个超级编译器重构优化后,虽然功能没增加,但底层架构变得无比干净、稳定。

    或许,这就是他唯一的筹码。

    一个干净到极致的“容器”。

    他开始回忆记忆碎片里所有关于“契约”、“仪式”、“阵法”的零星知识,结合自己前世对“等价交换”、“协议条款”的理解,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要去的不是选婿现场,而是一场面试。

    一场赌上性命的,向那位冰山剑魁展示自己“使用价值”的面试。

    明天,报名处。

    他要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递上一份与众不同的“简历”。

    黑暗中,徐长青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被绝望和痛苦占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程序员面对复杂bug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看向窗外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想活,就得玩命。

    反正烂命一条,输了不亏,赢了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