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从办公室里出来，腿都是软的。
类似于，那种肾上腺素退潮后，整个人都被掏空的，那种虚脱感一样，后劲一起来，程明连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整整一上午。
他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从集合竞价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一路看着大盘从3200砸穿3000，再从3000一路狂泻到2965。
程明的眼睛都是红的，衬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扯开了，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肉搏战里，爬出来一样。
瞳孔里满是炽热。
现在程明手里四个期货账户，加起来总共32亿。
32亿！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老天爷的，这不是3200万，不是3.2亿，是32亿啊。
天可怜见！
前世当社畜的时候，
程明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其量也就是中个10万，8万块钱的爽爽。
而现在，这笔天文数字，就躺在他的期货账户里，像一头巨兽，安静而凶猛。
靠在墙上，
程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财富不止止这样，
底还没到，还没到！
作为重生回来的老韭菜，2015年这个时间段每天的K线走势，他不可能全记得，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大数字。
最高点5178，最低点2850！
他是死也不会忘的，前世股灾，自己都不知道研究了多少遍了。
更别说，他手里还攥着预知时间。
摁亮手机屏幕，程明看了一眼大盘的最新点位，然后关掉，不急，还差一点。
让子弹再飞一会。
…………
与此同时，
京城朝阳区，某家烧烤店里，郭书博正撸着签子，油光锃亮的。
啤酒瓶已经空了不少，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以前搜狐视频，宣发组的负责人，名叫许三晋。
另一个是新媒体投放资源的，叫方二维。
许三晋其名不扬，还有点儿微胖，但他主持攥过，好几部网剧，综艺，电视剧的全案宣发工作，从预告片投放到微博话题榜，从校园地推，到各大视频平台的首页推荐位，大大小小几十个媒体渠道，他闭着眼都能罗列，每家刊例价的折扣底线。
比许三晋年轻几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脑门上永远冒着，两颗青春痘的是方二维。
也是他们失意者联盟的一员，微博话题榜上好几条，阅读量破亿的热搜，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不管明星八卦还是市政消息，他都有猎及。
方二维最擅长的，就是用极低的预算撬动极高的传播量，一张截图、一条营销号的转发、一个恰到好处的热搜词条，就能让全网都在讨论，一部根本没多少人看过的剧。
如果程明开过上帝视角，完整知道他的履历，就一定会骂他一句，狗日的《热辣滚烫》真难看！
“老郭，你说那个大老板真的靠谱吗？”
“别咱这边辞了职，那边公司还没撑过试用期就倒闭了。”
许三晋狠狠咬了一口，烤腰子，嚼得满嘴油光，这人呐缺什么就想补什么。
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许三晋又把眼镜片上的雾气抹了抹，“搜狐虽然抠，但好歹是大厂，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你拉我们去的这家影视公司，听都没听过，注册过了吗？”
“就是啊，还煤老板2.0，这外号听着是挺猛，但煤老板的特点，不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方二维在旁边接了句，手中捏着一串烤韭菜，吸溜个不停。
“也不是兄弟，折你的腰，我听说这个程总原来是做跨境电商的，平衡车卖得挺好，投影视圈会不会就是一时兴起？”
“过两天他发现影视行业，比卖平衡车复杂多了，把钱一撤，咱们仨儿，就得在望京天桥底下，摆摊卖烤冷面了。”
郭书博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道，“哥们儿，是否有无远志？”
“我去你丫的，你还在这儿给我，装诸葛亮呢！”方二维一把，就把他面前的羊肉串抢走。
许三晋也是，不过他经历的多，眼界也开阔的多，“不是那个影视公司你能负责多少？不会又像之前咱们做项目的时候，宣发投入干的好好的，被别人换计划了吧！”
“哪有哪有？这个程总可是很器重我的！”郭书博捋捋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然后开始装逼。
“你们也知道，这个程总他投了8000万给《人民的名义》，要知道那可是8000万呀！这个监督，投入，还有宣发，爷们一肩挑了。”
当然他说这话也没错，程明手里现在是真的没人，特别是影视娱乐这边的人才。
许三晋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中，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眨，不是，这可是8000万啊，就交给你这狗逼。
许三晋明显的被郭书博，这番话震了一下，拿串的手都有点儿抖，方二维也也把韭菜放下了，脑门上的青春痘在灯下反着光，小表情也写满了，震惊，羡慕。“程总亲口跟我说，以后这家影视公司的盘子至少是亿级。”
郭书博说“亿级”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董事会董秘，在说一个还没公开的重大利好。
“我这不是画饼——8000万已经打到专项资金上去了，剧组下个月就开机。”
“你们想想，咱们在搜狐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拿过这种体量的项目？三晋，你做全案宣发，手底下管了二十号号人，但你经手的最大预算不超过500万吧？
“二维，你搞新媒体投放，热搜制造机，但每次让你干活，都得先跟财务磨半天预算。”
“来程总这边，预算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本事花出去。”
方二维沉默了好几秒，忽然拿起啤酒瓶给自己满上，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许三晋也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慌张，在旁边擦了好几遍眼镜，那动作，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还有一件事！”
郭书博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很真诚，“赵若尧拉我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过了，签的是正式劳动合同，N+3。”
“就算咱几个做不成什么事儿，但是这可是大资金，大项目呀，履历最起码来说，也会好听一点吧！”
“搜狐，各个网络平台的黄埔军校，三晋二维，想当小兵还是想当将军，你们自己决定！”
“妈的，那还犹豫什么！”
不是郭书博想象中的，年轻激进的方二维，倒是许三晋第一个同意，想想也是，30来岁这个年纪在搜狐当个中层社畜，那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为什么来程明这，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二维你呢？”
方二维支支吾吾的，“我得先和女朋友商量一下。”
“舔狗！”
郭书博和许三晋两人，狠狠鄙视了方二维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个都加入了，三剑客之一的方二维，当然也不会错过。
“《人民的名义》是基本稳定盘，下面我们就要自己组建项目了！”
三人眼中都闪着希冀。
“《最好的我们》怎么样？朱振华那厮的，虽然我看不上他，但那本子是一顶一的好！”
“要不然！”
许三晋做了个挥刀的动作，得意又残忍，妈的，终于能报仇了！
……
而这边程明，也在考验着他的新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