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触及到精神小妹的知识盲区了。
刘雪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表格里的数字像蚂蚁,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花。
她把第一列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旁边的同事在敲键盘,偶尔还蹦出一串英语单词来,噼里啪啦的,她听了更烦。
或许这就是属于学渣的烦恼吧!
徐婷微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玻璃杯捏在手中,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故意路过刘雪工位,徐婷微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刘雪屏幕上的Excel表格——单元格里的数字歪歪扭扭,还没对齐,有一行字体颜色还是黄色。
………………
搞黄&色小阿姨,还真是认真的,程明已经有一天半没有理王莹了,王莹从刚开始的照片到后来都开始发视频了。
程明感觉再这样下去,手机都变颜色了,最让他忍不住的是,王莹竟然穿刘雪衣服,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批判必须得批判。
还有王莹那句话
算了,写出来都会违规的。
看小阿姨那么认真,程明也只能回复,【好吧,下班老师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
另一侧,临近收盘。
沪指涨幅抵近2%,深指和创业板指数,更是涨幅接近2.5%,特别是创业板指数,那分时线从开盘时的锯齿状,变成了平缓的斜坡,稳稳的,力争上游。
还有深指,除了那些停牌的个股,其它股票掀起了一波涨停潮,涨幅榜上一排排红色的“10%”,像列队的士兵,那叫一个倍儿有气劲儿。
程明盯着特力A的分时图,开盘时那会儿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毕竟这票已经拉了个三连板,虽然说后世的记忆,让他知道这个股票会成妖,但是三进四的板还真的是吓人。
这票从集合竞价开始就颠簸,高开两个点,拉到四个多,砸到两个多,再拉,再砸。
分时线在四五个百分点之间来回穿,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扑腾个不停。波折之间,让程明感觉回到了2020年之后的韭菜生涯。
临近11点20,两市超过500只股票涨停的消息开始在交易软件里放弹窗,那利好消息,一条接一条,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特力A的封单也开始稳步向上推,到了十一点半收盘,封单堆到了二十万手,红彤彤的数字堆在买一位置,像一堵砌到顶的砖墙。
论坛上已经炸了锅。
帖子刷新的速度比他眼睛跟帖的速度还快,每一秒钟都有新的话题冒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措辞一个比一个亢奋。
“嘿嘿,满仓涨停,终于暴力回血了!还是国家队牛啊!昨天差点割肉,还好忍住了。”
这条帖子下面跟了十几个“牛逼”和“沾沾喜气”,还有人贴了一张自己的持仓截图,满屏红色,收益那一栏写着“+9.98%”。
紧接着就有人哀嚎——早知道开盘的时候应该加仓了,少赚半个板,肉疼。
下面有人回他,你还有肉疼的资格,我今天早上直接割了,现在在厕所哭。
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开始预测沪指要重返4500,甚至重登5000点也不是梦,还有人翻出前几天的帖子——那时候还是千股跌停,满屏骂娘,
满屏满脸的“股灾”“崩盘”和“这辈子再也不炒股了”的一些说辞。现在那些帖子被人挖出来鞭尸,当然也少不了程明,底下人全部都是“楼主打脸疼不疼”的回复帖。
当然更多的是“满仓干”、“怕个毛”之类的言谈,你不身处于2015这个时代,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股票市场,是怎么样的一种疯狂。
程明把论坛页面往下翻了几页,又翻回来,最后把浏览器关掉。
这种暴力反弹的行情,看上去确实美好。但他心里清楚,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顶多是,牛市雪崩趋势发展中一个多头陷阱——说白了,就是跌多了反弹一下,让套牢的人看到希望,舍不得割肉;
让空仓的人心痒难耐,追进去接盘。
国家队救市能否成功,真正的考验不是现在,是等到那些紧急停牌的股票全部复牌、市场的流通市值恢复如初的时候。
那时候,国家队还会不会继续买?还有没有那么多资金跟风?没有人知道。
当前,不过是多方利好和资金、情绪共振下,市场短暂的回光返照而已。
不过这些都与程明无关了。
程明坐了一上午,也得抡抡胳膊,抻抻腿,沏壶高的,润润嘴了!
多少年的老规矩,好着呢!
端着杯子,程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好像看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揉了揉眼。
没错呀!
是刘雪!
她那性子,还真能稳稳当当打字做表格?
从程明的方向看,刘雪正对着电脑屏幕,满头满脸的深仇大恨啊!
精心打扮的紫毛丸子头,已经被她自己抓散,紫色碎发更翘得乱七八糟,跟被风吹过的鸟窝似的。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不对,不是敲,是戳。
食指一下一下伸出去,像鸡啄米,啄完一个字母缩回来,再伸出去啄下一个。
啄了五秒,打了两个字。
不对啊,刘雪她打撸啊撸不是这样的啊!
刘雪现在的样子,再配上点烟,真有点七窍生烟的感觉。刘雪眉头更拧成个死结,嘴唇蠕动着,念念有词,那撮散了的紫毛垂下来挡着半张脸,她也不拨,就那么让它挂着。
好一副,懵逼模样。
“怎么回事这是?”
刘雪盯着屏幕,声音又急又委屈,“我刚刚上网搜了,可以一起变大变小的呀……”
她点了两下鼠标,没反应。
刘雪又点了两下,还是没反应,那撮散了的紫毛被她烦躁地拨到耳后,又滑下来,她又拨,又滑。
最后她干脆不管了,继续戳键盘。
“选中多个工作表,然后调整列宽……”
她照着搜索栏里的结果念,念一句,做一步。选中了,调了,没变。
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又做了一遍。选中,调,还是没变。
刘雪声音,不由的拔高了半度:“怎么不了啊,天啊,你杀了我吧!”
程明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工作表标签确实选中了好几个,但每张表的列宽都不一样,她调整的时候只变了当前激活的那一张。
程明没出声,端着空杯,继续看。
刘雪又切到另一个页面,是Word文档。她选中第一段,点了“段落”设置,在“首行缩进”那里输了“2字符”。
点了确定,没反应。
又输了“2厘米”,点了确定,还是没反应。她把鼠标摔了一下,滚轮“咔嗒”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火气。
“首行缩回两格……怎么不行啊?我明明按教程来的……教程里人家点一下就变了……”
刘雪现在郁闷的要死,她把页面往下拉,评论区有人留言——“要全选再设置哦亲”。
她全选了,设置了,还是没变。
评论区又有人留言——“你是不是没保存”,她保存了,关了,重新打开,还是没变。
程明站在她身后,端着杯子,看着她在键盘上一戳一戳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就像地铁上看手机的老大爷,简直无言以对呀!
刘雪又打开Excel,重新开始调列宽。
看到这里,程明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表格不是这么做的!”
刘雪转过头,看见程明,那缕紫毛散在肩上,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委屈起来,嘴巴一瘪,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真委屈。
“哥哥……”
“……上班实在是太难了……我再也,再也不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