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贼抄起兵器,朝着孙悟空一通乱砍,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分毫伤不到他半分。
孙悟空渐渐失了耐心,正要将几人了结。
可他还没来得及掏出金箍棒,就见玄奘已经冲到六贼眼前。
砰砰砰!六团血雾骤然炸开。
孙悟空当场愣在原地,心中暗道,这老和尚动手倒是够快。
他忍不住开口抱怨:“师父……”
“闭嘴!” 玄奘厉声呵斥,“你这猢狲,还有什么话要说?为师这是替天行道!”
孙悟空福至心灵,顺着戏路接话:
“师父,你为何要亲手杀这六人?”
“我就知道你这猢狲跟我不一条心。” 玄奘重重指向孙悟空,“这六贼难道不该死?”
“这六贼本该交由官府审判治罪,把他们押送官衙便是。
师父做出这般举动,又如何参悟佛法、求取真经?
你的所作所为,和这些拦路劫掠的贼人,又有什么两样?”
“住口!” 玄奘厉声大喝,“这取经队伍里,究竟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孙悟空此刻也入了戏,演戏的分寸拿捏得不差,低头回道:
“自然是您做师父。可观音菩萨点化于我,我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早已幡然悔悟。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师父今日所为,实在是违背佛门的规矩。”
玄奘面色一沉:“我早就跟你讲过,你若是不听管束,我便直接送你上西天。看来你是当真不肯听话。”
“师父,慢、慢着……”
孙悟空话还没说完,玄奘瞬间变作高斯形态,一拳狠狠将孙悟空轰飞,厉声喝道:
“你既这般行事,你我师徒缘分就此断绝,去吧!”
孙悟空不刻意卸力,身子凌空飞出数里,重重砸进山体之中。
他晃了晃脑袋,从碎石堆里站起身,心里隐隐察觉,玄奘这番话,话里藏着别的用意。
这人身上明明白白带着一股仙气,孙悟空心里清楚,必定是哪位神仙幻化现身。
老婆婆走到他跟前,开口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长老,怎么孤身一人待在此地?”
孙悟空笑了笑,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回道:“我是东土大唐奉了圣旨,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玄奘法师的徒弟。”
老婆婆摇了摇头:“西天大雷音寺远在天竺地界,一路十万八千里。
你师父单人匹马自顾自往西去了?你不跟在身旁,他如何走得下去?”
孙悟空顺着话头往下说道:“弟子本是一心一意,想要护着他赶赴西天。
谁料半路闯出一伙恶贼,我受菩萨点化,自然不肯再遭杀孽,可他竟然把六个强人打杀了。
我劝他,他不分青红皂白,反倒把我驱赶出来,还出手将我打飞,我实在是无可奈何。”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个苦命人。
我这儿有一顶嵌金花帽,原本是我儿子的物件,可惜他短命早亡,留下这套衣帽,留作念想。
你既有师父,既然你师父不肯容你,那我便把这东西送与你。”
孙悟空连忙双手合十,装出一副虔诚模样:
“多谢老人家赏赐。只是我师父已经走远,这份东西我不敢收下,我这就回花果山去,菩萨往日点化我的恩情,只可惜再也无从报答。”
“不妨事,不妨事。” 老婆婆说道,“他既然往西去了,你只管追上去,说几句软话,事情便能揭过。
我还有一篇咒语,名叫定心真言,又叫紧箍咒。
你悄悄记熟,藏在心底,万万不可叫旁人知晓。
你把这套衣帽哄他穿戴妥当,他若是安分听劝,一心取经,你便罢了。
倘若他不听管束,再肆意妄为,你就默念这道咒,保管他不敢再行凶闹事。”
好家伙!孙悟空这下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他心里暗自咂舌,十分好奇玄奘究竟干过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叫满天神佛防备到这种地步。
这事简直离谱至极。
按道理玄奘身为取经团队的核心人物,反倒搞得和刚出狱的重犯一般。
可现如今,神仙们居然把制衡的手段交到自己这个蹲了五百年苦窑的猴子手上,足见他们对玄奘的忌惮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孙悟空脸上摆出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郑重躬身下拜:
“多谢赐教,多谢赐教。俺老孙虽看不出你是哪路神仙,这份情也记下了。
俺去也,必定看好师父,一路护持他西行,修成正果。”
老婆婆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望着孙悟空纵云飞走的背影,老婆婆这才褪去幻化,现出观音本相。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玄奘啊玄奘,这可都是你逼得我们出此下策。
倒不如叫悟空来担这取经大任,至少眼下的他,可比你听话得多。”
很快,孙悟空便驾云折返,回到玄奘身旁。
玄奘斜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开口:“你还回来做什么?”孙悟空 “啪” 的一声跪倒在地:“师父,是俺老孙知错了。
我寻了一处,给你化来一套衣裳,您瞧瞧,就饶过俺老孙这一回吧。
往后我事事都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行,那我便收下你的这份孝心。”
孙悟空把那套衣帽取了出来,眼神直直盯着玄奘,像是心里揣着话。
玄奘朝他微微颔首:“来,给为师穿上。”
孙悟空连忙上前,服侍玄奘换上锦布直裰,又把那顶嵌金花帽戴到他头上。
帽子刚刚戴好,孙悟空便暗中念起了定心真言。
“哎呀!好疼!好疼啊!”
玄奘痛得满地打滚,双手拼命去撕扯头上的花帽,帽子都被撕得粉碎,可帽底那道金箍已然嵌进皮肉,怎么也摘不下来。
玄奘疼得高声叫喊:“徒弟啊徒弟,别念了!师父错了,师父错了!往后师父不再斥责于你!”
观音远远望着这一幕,淡淡一笑,身形飘然而去,总算把玄奘给拿捏住了。
这时高木才显出身形。孙悟空连忙上前扶住玄奘:“师父,你没事吧?何苦要自己主动戴上这箍?”
“不戴上,又怎么瞒得过他们。” 玄奘嘻嘻一笑,方才那钻心的痛楚可不是作假。
他朝着四周虚空扬声喊道:“师父,你快出来,你再不现身,弟子头上这箍可就真长死在身上了。”
话音落,高木缓步走了出来。
孙悟空转头瞧见高木,心底莫名一阵发慌,这人给他的压迫感,竟比佛祖还要慑人。
高木笑了笑:“玄奘,你胆子是真够大的。
你就这么信我能把这箍处理掉?万一我办不到呢?”
“师父不会骗我,而且不带上金箍”,他们又怎么知道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徒弟,快来拜见你的师公。”
孙悟空心里一阵阵说不出的紧绷,只得双手合十:“拜见师公。”
他暗自腹诽,怎么稀里糊涂自己就变成徒孙了。
“好徒孙。” 高木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台模样类似小型收音机的物件,高声道:“愿望实现机!”
“这东西能干什么?”
高木把机器举起对准玄奘:
“令他头上的紧箍维持实体、外形原样不变,箍体永远不会脱落,但是无论何人念诵紧箍咒,都不会产生疼痛、束缚效果,紧箍原本一切惩戒功效尽数作废。”
机器表盘指针猛地跳到另一档位,一道微光掠过玄奘头顶。
玄奘伸手摸了摸脑袋,对着孙悟空说道:“徒弟,你再念一遍试试。”
孙悟空双手合十,再次念起紧箍咒。
这一回,玄奘浑身上下没有痛感。
高木正要开口,只听 “嘣” 的一声巨响,愿望实现机直接炸得粉碎。
高木挠了挠脑袋:“果然,跨世界改动规则,这东西不这么禁用。”
只不过那个自己可要给哆啦A梦多买点铜锣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