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吕良搀扶着、拄着拐杖的吕慈忍不住问道：“那紫阳真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让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异人，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高木此时悠悠开口解释道：“这只是祖师给所有人的一个机会，他给了所有人飞升的机会。”
他朝谷深处遥遥一指，“山谷后头另有一处地界，能主动散尽炁，变回普通凡人。
可等真正站到飞升那道关口前，到底选飞升止步、还是安稳做普通人，全凭自己抉择。
这便是祖师留下来的考题，说到底，他把选择权交到了每个人自己手里。”
众人很快走过一线天，张楚岚赶忙接着解释道：
“大家可以看到谷内的主路，整条峡谷的走向像趴着的人形脊背，二十四节对应脊椎二十四节，顺着走等于顺着督脉行路，可以帮人打通炁，运转周天。”
路旁立着几棵悟道树，枝头挂着泛红的果子。
大量猴群围了上来，围着冯宝宝不停打转，有的甚至凑过来想跟她玩闹。
冯宝宝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对着高木开口问道：“为啥子他们都跟我那么熟？我也感觉我认识他们。”
高木笑了笑，摸了摸冯宝宝的头，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你老汉养的，所以他们才亲近你。”
听到这话，冯宝宝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之前还跟我说，到了谷里就告诉我我老汉到底是啥子情况，为啥子你现在还不说嘞？”
“别急嘛。” 高木笑了笑，“一会我慢慢全都告诉你。”
这些猴群倒是对冯宝宝极亲，对许新等三十六贼，则是稍微差点，可也完全区别于其他人。
除了高木和老天师，猴子对这两人完全不招惹、也不亲近，其余不少异人都挨了猴子的白眼，让众人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很快众人便走过此处。
张楚岚刚想开口介绍，高木却直接接过话头开口说道：
“你们看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岔路，都不是真正的宝藏。
真的宝藏，那个洞窟，被无根生藏起来了。
无根生彻底抹去了洞内所有的丹法文字，岩壁上如今只留五个字 —— 九曲盘桓洞。”
“原本紫阳真人在留下了本派正统的丹法传承。走过前面的一线天，再习得这套传承，基本便是踏上了通天大道。
顺着这条路修行，不说轻而易举，却绝对拥有登临飞升的机会。”
风正豪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那无根生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自己不学，为何还要毁掉传承、不让旁人学？”
老天师淡淡一笑，为众人解惑：“他真正想拷问世人的是：剥离掉现成的功法、外力的传承，你修行的本心究竟是什么？能不能守住自我，不依附外物修行？”
老天师微微摇头，继续说道：“简单来讲，紫阳真人和无根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紫阳真人是铺好前路、给出机缘，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世人，路怎么走、结局如何，全凭自身抉择。
而无根生，是先逼着世人直面本心、做出选择，再踏上前路。”
其他人还没说话呢，陆瑾则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他以为他是谁？让别人选这么些东西。”
李慕玄在旁边听见陆瑾吐槽无根生，忍不住开口：“你懂什么？掌门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我懂什么？我懂你们掌门把我们门派给毁了，你快闭嘴吧，李慕玄。”
李慕玄瞬间气结，低声说道：“不是说好不提这些吗？”
很快众人便走到石壁跟前。
阮丰、许新几人望着眼前光景，心里满是追忆，转头对着众人说道：
“九曲盘桓洞真正的入口，在这个个何为人的石壁跟前。”
许新在旁点头叹了声：“当年我们这帮人走到这儿就回头了，终究没跨进那道门。”
众人全都走了过来仔细查看。
石壁上只留下孤零零三个字：何为人。
一瞬间众人全都愣住了，心里纷纷疑惑：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谷崎亭，周圣，阮丰望着这片地方，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许新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两人要么不便细说，要么心里不愿开口。
高木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列位诸公，解谜吧。等你们试过一遍，我再告诉大家这谜题真正的答案，到底什么是人。”
众人七嘴八舌轮番试着解读，折腾半天，始终没人摸到正解。
诸葛青凑到张楚岚身旁开口问道：“楚岚，换你来解，你会怎么说？”
张楚岚摩挲着下巴哼了一声：“其实我大概清楚真正答案是什么，但我不想照着无根生那套说法来解，现如今我觉得他说得不对，起码不完全对。”
王也啧了一声，开口说道：“那你先说说，你之前怎么看？”
张楚岚看向山谷，老天师笑呵呵地示意张怀义走上前，张怀义快步跑过来，揪着张楚岚的裤腿。
张楚岚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指着山谷开口说道：“那山谷从头到尾只教人一件事，就是做人，就是有这么一群怪胎，放着更迅捷的四肢不用，非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异兽，所以这个谜题就叫顶天立地。”
“错了。” 众人刚觉得张楚岚这番说法颇有几分道理，冯宝宝直接开口反驳。
“山谷算不上顶天立地，顶天立地的是人。”
说着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个才叫顶天立地。”
众人望着冯宝宝摆出的姿势，心底莫名生出一阵震撼。
二壮忍不住跟着补充：“头顶苍天无所畏惧，脚踏厚地脚踏实地。”
此时张楚岚也回过味来了：“所以说，或许宝儿姐说的才是真正的答案。
我们全都被别的东西误导了，从进谷开始，谷里所有环境、讯息都在刻意引导我们往顶天立地上靠，可这个看法并不完整。
无根生前辈本意，是让我们盯着‘何为人’三个字悟出这个答案。”
“可眼下机关依旧没开，对吧，楚岚？”高木接过话头：
“你觉得宝儿姐答出了真谜底，其实你只猜对一半，谜底后头还有第二关，核心是一个‘诚’字。
只有抱着纯粹诚心琢磨何为是人，悟透顶天立地，石壁机关才会开启。
你宝儿姐现在打不开，问题出在我身上。”
高木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有着不一样的见解，这份想法让宝儿姐没法全然笃定‘顶天立地’就是唯一正解，她对自己的答案不再全然信服，本心那份纯粹的诚也就缺了一块。”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高木身上，全都好奇他会如何解读 “顶天立地”。
高木笑了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我的解法本来打不开这机关，但我还是想试着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