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丽在办公室里看得咬牙切齿，心绪翻涌。
一旁的美智子却轻声赞叹，目光望着高木的身影，像在看一件世间罕有的珍宝：
“太了不起了。”
她缓缓转向瓦莱丽，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
“好好考虑一下吧，瓦莱丽。我可以给你们时间。”
瓦莱丽一身冷汗，浑浑噩噩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她还没坐稳，艾伯纳西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难看。
“瓦莱丽，你升职了。从现在起，你是特别行动部副主管，今后只对我和美智子小姐负责。”
说完，艾伯纳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换做以前，这升职消息足以让瓦莱丽欣喜若狂。
可此刻她完全无心顾及这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高木在楼顶横扫暴恐机动队的身影。
与他那番恐怖的伟力相比。
人类算什么，美智子、三郎、公司又算什么，不过都是蚂蚁、尘埃罢了。
她很不甘心。她做了一个决定，这件事哪怕是她摔得粉碎，即使失败她也不惧怕。
因为瓦莱丽知道，或许那个高木真的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夜，瓦莱丽思索良久。
她想到了千千万万个在夜之城被压迫的人们，难道他们这样像狗一样的过活，就换来了这样一个城市吗？
想到了广大跟她一样为公司奉献一生的人，他们的人生难道就这样了吗？
至于高木本人为什么没想这么多？
那当然是因为…… 他压根没长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脑子。
想到这儿，瓦莱丽不再犹豫。
她梭哈了，去你妈的公司，老娘不干了。
投高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她直接拨通了高木的电话。
“喂，是我，瓦莱丽。出来见一面。
还有，给我推荐个靠谱的义体医生 ——你付钱。”
此时老维的诊所里人声鼎沸。
维克托医生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玩命给自己扎针、打稳定剂、上药，实在是赶来的人太多了。
他门口的巷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义体，外面的人干脆搭起帐篷，直接在街上住下了。
漩涡帮已经被彻底消灭，连根都没剩下。
虎爪帮也被打得溃不成军，缩在日本街里连头都不敢露。
眼下夜之城权力真空，各方势力都在疯狂抢地盘、争权夺利，可没有一个人敢碰跟高木有关系的东西，附近帮派的人非但不敢招惹，甚至还得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这些人全是冲着高木的名声过来投奔的。
不少人身体状况极差，高木就自掏腰包让老维给医治。
老维也懒得收钱，反正门口堆了这么多高级义体，能用的直接掏出来给人换上。
甚至人群里还有不少持有资格证的义体医生，也不知道这些人明明有手艺，怎么也混到快要被斩杀的地步，不过这也着实让老维轻松了不少。
其实老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高木做的事情，正合他的心意。
只不过眼前还有件事更让他震惊 ——
“我操，牛逼啊！V ！”
不管是曼恩小队还是高木，这会儿全都围在瓦莱丽边上，跟看怪物似的盯着她。
这女人的身体对义体的承载能力，实在超出所有人想象。
曼恩心里清楚，这会儿装在瓦莱丽身上的义体，要是往他身上怼，他当场就得精神崩溃疯掉。
可瓦莱丽只是吸了两口稳定剂，咬着牙就让老维继续往上装。
要不是高木拍着胸脯让老维尽管弄，老维早吓得不敢下手了。
从早上到这儿，整整一天，瓦莱丽就没下过手术台。
早晨进门时，瓦莱丽身上只有15% 是义体，绝大部分还是血肉之躯。
等她从手术床上下来，浑身就只剩下15% 还是人体了。
正常来说，短时间搞成这种程度的改装，谁都顶不住。
她天赋异禀是真，但高木也动用了这世上他仅有的、超出肉体力量的非自然能量帮着她，才让她硬生生活着走下手术台。
此刻的她，除了大脑、脊髓、核心内脏，外加表层皮肤和生殖系统，基本已经没有多少肉身了。
虽说和亚当重锤还有十几个百分点的改造度差距，可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别的不提，光是身上这套东西就够吓人：
军科最顶尖的斯安威斯坦，
左手荒坂螳螂刀，右手荒坂大猩猩手臂，
歧路司义眼、神经通讯耳麦、疼痛编辑器、致密骨髓、脊柱强化、人造高性能肌肉纤维、皮下护甲、快速愈合模块，
克伦齐科夫、反应协调器、生物导体、副心脏、血液泵、生物监测，
还有斯蒂文森技术 4 型网络接入仓、量子处理器、强化肌腱、突进模块……
这些玩意儿，随便装上几件就已是顶尖佣兵，而现在，瓦莱丽全身都装满了。
光她剃下来的肌肉组织，差不多都能再拼出一个人来。
剩下的肉重量估摸着也超不过一个婴幼儿了。
改造前她是一百多斤的人，现在她是二百多斤的夜之城大力士。
瓦莱丽摇摇晃晃地走下手术台。
早晨时，她还只是个面对战斗基本束手无策的公司职员，可现在，整个夜之城，除了高木和亚当?重锤，已经没有任何佣兵能打赢她了。
她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赛博活阎王。
大卫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心里忍不住犯馋。
他光是装了一具斯安威斯坦，就被刚醒过来一天的老妈打得晕头转向，要是再装上别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格洛莉亚笑着一把拧住大卫的耳朵，把他拽到角落，压低声音警告：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你不用去打打杀杀，只要好好记着你高木叔叔的恩情，报答他就行了。”
弄清前因后果之后，格洛莉亚态度格外坚决。
恩情要报，但她绝不愿意让大卫再去拼命。
她也清楚，事到如今，大卫早就没法全身而退了，牵扯得太深。
不过短短几天，大卫倒也拿出了点学生该有的样子，帮着高木登记造册、安置投奔而来的人，规划营地、划分区域。
虽说做事还有些稚嫩，但好歹也算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