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旁边有个穿常服、没穿迷彩的两毛一快步跑来，边跑边朝他敬礼，语气热络：“肖自在同志你好！”
肖自在从没被人这般礼貌对待过，对方想亲近他的心思毫不掩饰。
他手上血气还没散尽，那人已伸手紧紧握住，半点不在意残留的血气，用力晃了晃，又拍着他的肩膀：“肖自在同志，我们是西南军区的！听说高主任要把你调去我们那儿，我高兴坏了！”
“咱们现在就缺你这样的异人！雪原上、山谷里，咱们一直在打！
现在不搞大规模热战，可小规模摩擦一点不少。
那群练瑜伽的王八犊子，别的不行，人倒是多，还特能钻！实不相瞒，太难对付了！”
那人絮絮叨叨说着，肖自在却没半分厌烦，反倒被对方描绘的战场牢牢吸引。
“高原上苦啊，普通战士扛不住，异人也不愿去，几千米海拔，连异人都有高反。
我真心盼着您来，不光当战斗员，还想聘您做边军教官！”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肖自在心头一震。
那人像是看穿他的顾虑，红着眼眶继续说：“您去了尽管放开手脚，想教什么教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给您记功请赏！咱们多少同志，在那些隐秘战斗里牺牲了……”
“我去。”
话没说完，肖自在已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去问我师傅，把能教的全教给你们。”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散漫，嘴角抿成平直的线条，神情无比严肃。
略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对方，郑重开口：“这位少校同志，从今往后，就请您多多照顾了。”
此时黑管几人聚在一起，气氛略显沉郁。
黑管看着几位临时工，开口道：“几位，咱散伙吧，我回我的流沙河，你们回你们的高老庄。”
王震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管哥，说得跟以后见不着似的，这就分行礼了？”
黑管也笑：“嗨，以后天南海北，想见也难了。”
高钰珊跟着笑道：“管哥，以后没事我们就去看你，现在飞机方便。”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这群刚处出感情的临时工，再想聚齐恐怕难了。
各人散往不同机构、不同岗位，就连她自己，虽跟着高木，大半时间也得泡在信息部门。
他瞥了眼陈朵，这姑娘如今看着，倒比从前更像个普通人了。
老孟笑着接话：“我刚问过高主任，他说陈朵的问题能直接封印，后续调理一下就好。
毒一封住，剩下的慢慢解决，而且她的炁不会少，还有战力，不用担心。”
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管神色一正，对着众人庄重地敬了个礼。
众人也面色严肃，纷纷点头回应。
“同志们，有缘再见。” 黑管沉声道，“让我们一起，给祖国的事业添砖加瓦。”
远处的肖自在也朝这边看来，挥了挥手。
众人没再多言，各自转身，四散而去。
而此时马仙洪坐上装甲车，准备随军队离开，几位上根器也纷纷跟在他身旁。
若要他们跟着马教主拼死搏杀、力竭而亡，不少人未必情愿；
可若是跟着他被招安，待遇还不差，那心里反倒踏实又高兴。
今日招安，明日招安，招安好啊。
马仙洪神情仍带着几分凄凉。
无论如何，碧游村一役，到最后，他终究是被这些人背弃了。
可正当他准备动身时，高木忽然带着一行人走到装甲车旁，开口道：“老马，倒忘了件事。”
马仙洪刚要发问，高木已一指点在他额头。
刹那间，海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所有被篡改、被掩盖的真相狠狠撞进脑海，马仙洪头疼欲裂，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
周围人只是静静看着，无人上前。
他需要自己消化。
许久，马仙洪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冰冷的恨意，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啊……曲彤！！！”
高木拍了拍他的肩，淡淡宽慰：“行了老马，过两天等我抓到她，给你消息。”
马仙洪刚要开口，张楚岚已带着众人凑上前来，递过一张照片，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老马，骗你是我们不对，但你也得理解，毕竟是国家任务。”
马仙洪接过照片一看，是张全家福 —— 他举着酒杯，围坐一桌的全是八奇技传人、与三十六贼相关的人，个个笑容真切，举杯同庆。
“你、张楚岚你！”
本就被记忆搅得昏沉的脑子，此刻更是乱作一团，怒火翻涌间，竟还掺着几分莫名的感动。
张楚岚笑着提醒：“你看看背面，老马。”
马仙洪翻过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众人的祝福与联系方式 —— 诸葛青、王也、风星潼姐弟、张楚岚、高木、冯宝宝，每个人用不同的称呼，写下最真切的期许。
看着这些字迹，马仙洪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楚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紧接着王也、诸葛青、张灵玉依次走来，最后是高木与冯宝宝。
冯宝宝走到他面前，特意冲他举了举拳头，脆生生道：“小伙子好好干，姐看好你。”
辈分虽乱，暖意却真。
马仙洪将照片紧紧捂在胸口，声音微哑，郑重道：“谢谢你们。”
众人挥手与马仙洪作别，大批装甲车陆续驶离，碧游村终被清空。
高木几人立在原地，见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他摊了摊手，笑道：“看什么看？订票回家。
你们几个，好好想想这次的报告怎么写。”
话音刚落，张楚岚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道：“高主任，咱能不能不写啊？”
高木哼了一声，挑眉道：“不写？那你看看局里打扫厕所的岗位，空着呢。”
吕良适时补上一刀：“岚子，我觉着挺适合你的，其实我觉得咱局里就是缺个警犬的位置，要不然你更适合。”
诸葛青也跟着劝：“是啊，你就从了吧，以后我肯定每天多光顾你几次。”
王也忍不住附和：“为这个，我以后都得每天多喝两杯水。”
张楚岚被说得又气又笑，追着几人打闹，大家伙笑闹着，一同朝碧游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