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确实提前被人打过招呼,他站的高度本就和其他董事、大区负责人不在一个层面。
可高木这番话一说出口,他心里还是猛地一惊。
之前他和季昌明谈过,对方态度还算温和,话里话外也给了几分情面,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搭档高木,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高木直接往桌上一靠,指着众人沉声开口: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 你们名义上是组织授权的特殊机构,实际上,早把自己当成独立王国了,是不是?”
这话放到体制内,已经是极为严厉、近乎诛心的指控。
可在场除了任菲和赵方旭之外,其他大区负责人和董事,虽然诚惶诚恐,却没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就连徐四,也只是单纯畏惧高木的身份。
高木继续厉声指示:
“你们政治站位严重偏差,大局意识极其淡薄。
陈朵、碧游村这么大的事,涉及公共安全、社会稳定,你们事前不请示、不报告,擅自行动、先斩后奏,眼里还有组织吗?还有纪律吗?”
毕游龙忍不住瞥了赵方旭一眼,那意思是:碧游村的事,你上报了?
答案显而易见 —— 他们根本没报。
这本来就是公司一贯的做法。
高木直接点破他们的心思,
“你们是不是觉得,能不报就不报,能晚报就晚报,能简报就简报,显得自己很能办事?
我告诉你们,我们早就知道了,就是要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
组织原则完全抛在脑后,自行其是,目无规矩!”
高木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每一下都像敲在这群人心头上。
张楚岚和吕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站在高木身后,心里爽得无以复加。
谁能想到,执掌异人界多年的哪都通,今天就这么被人当众训话。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官啊,还是得做大点。
就像法海再厉害,真遇上金榜题名的许仕林,不也得乖乖把白娘子放出来?
高木依旧在厉声训斥:
“谁给你们的权利,私自设立所谓‘临时工’?这是违法!
这种法外力量,你们还敢向国家瞒报?
谁给你们的权利,不经审批、不经程序,随意处置人员、处理案件?
你们这不是执法,是在搞江湖那一套!”
“还有,工作作风浮夸,责任意识缺失。
出了事先捂、先盖,能瞒就瞒,能拖就拖,只想着自己摆平,不对组织负责。
你们这是把国家赋予的权力,当成了自己的私器!
我问问你们 —— 这个异人界,是国家的异人界,还是你们公司的异人界?”
高木轻轻咳了一声。
张楚岚立刻递上一杯水,高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一饮而尽。
吕良也顺手把烟递过来,高木平时不怎么抽,只是工作忙时偶尔来一根,便任由吕良点上,夹着烟,缓缓开口:
“第四,宗旨意识淡化,把特殊管理,变成了特权行使。
你们的任务是维护稳定、守护国家安全,不是搞小圈子、定自家规矩。
你们现在是 ——无组织、无纪律、无程序。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所以,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
必须深刻检讨,全面整改。
从今往后,再敢擅作主张、隐瞒不报、自行其是,严肃追责,绝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
说到这里,高木稍稍缓了口气。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我不来查,你们自查自纠,自己整顿。
该缩编缩编,该惩处惩处,该移交公安就移交公安。
一个月后,如果看不到该有的结果,组织看不到你们的转变 ——
那我很抱歉地告诉诸位,这个责任,就得你们自己来扛。”
高木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半躺着开口:“话我就说到这,诸位回去好好自查问题。东北区高廉、华中区任菲、徐四,还有赵董,你们四个留下。”
很快,其他人纷纷离场,看高木的眼神都避之不及,场内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人。
高木先看向高廉,语气温柔了不少:“高负责人,我对你那边没任何意见,不用紧张。”
他朝高廉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高廉这才敢落座。
高木敲了敲桌子,张楚岚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高木直接问道:“二壮在不在?”
手机屏幕应声亮起,二壮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好,在就好。” 高木缓缓开口,“现在有这么个情况:我最近在炼器上有了些进展。高负责人,你应该听说过,龙虎山的田晋中,现在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高廉听到高木这番话,内心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近乎不敢置信的狂喜猛地冲了上来。
高木特意单独留下他,又把二壮叫出来,还特意提起炼器与田晋中的恢复 —— 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他激动得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几乎要把实木桌子捏碎。
高木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行了,高负责人,不必这么激动。”
他语气放缓,认真说道:
“二壮在上次龙虎山的行动里立了不少功劳,有她在,我们在信息技术处理方向上有不小的突破。
组织上也希望她能更多地发光发热。”
“于私,我也不希望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就这么永远困在那种状态里,没办法好好享受人生。”
“所以我今天特意叫你们过来 —— 我想问问你,还有二壮,愿不愿意接受我的炼器修复。
我不敢保证,能让她以完全的身躯正常生儿育女,但我至少能让她,堂堂正正、平平安安地生活在阳光下。”
话刚说完,高廉 “噗通” 一声就要往地上跪。
高木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楚岚和吕良已经一左一右闪电般窜到他身前,硬生生把人托住。
高廉跪又跪不下,双眼早已通红,声音哽咽:
“高主任!高组长!只要您能让二壮好起来,我高廉给您做牛做马,我们高家全族都为您马首是瞻!”
高木连忙摆手:“哎哎哎,别这样。我帮二壮,是看在革命战友情。这种话以后少说,咱们组织上不兴这个。”
他是笑着调侃,高廉却重重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那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把手头忙完,就飞一趟东北,把事情解决。”
高木挥挥手,“行了,高负责人,你先出去吧。”
高廉一路连连鞠躬,一步三回头,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等高廉的身影消失,高木才缓缓转向任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