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另一幅画面突然切进了电视机。
与之前高清的战场画面全然不同,这幅画面要模糊得多,镜头还带着轻微的晃动,明显是偷拍的视角。
若不是画面里映着龙虎山的建筑,众人怕是要以为切换到了什么奇怪的频道。
好在声音倒是清晰得很,一阵稀稀落落的响动里,最分明的那句穿过杂音传来 ——
“全性代掌门龚庆,见过田老。”
紧接着是几句含混不清的低语,随即,画面里传来 “滋啦” 一声对讲机响,下一秒,木门被猛地推开。
饶是张之维早有预料,看到这一幕时,眉头也忍不住狠狠蹙起,心头掠过一丝揪心。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名道童早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屋里唯二站着的,只有小羽子和田晋中。
那全性代掌门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画面里,龚庆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神色透着几分古怪 —— 今日的吕良,实在有些不对劲。
他那头张扬的头发染成了纯黑,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可以说是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看着帅气又板正,身后背着个沉甸甸的箱子,手里还提着个包。
这副打扮,别说像个全性妖人了,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他是来龙虎山谈出差的。
此时的龚庆仍在跟田晋中絮叨那些陈年旧事,见田晋中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他终于收了笑,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我本来也没打算问您。”
“吕良。”
他陡然叫出这个名字。
电视机前的众人霎时哗然 —— 原来,那个带着摄像机偷拍的人,竟然是吕家的吕良!
站在吕慈身后不远的吕恭,顿时血气上涌,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低声怒骂:“原来是这个畜生!”
他话音未落便要迈步冲上前,却被吕慈一把死死拦住。
吕恭不知晓其中关节,吕慈心里却跟明白的很。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屏幕,心头翻涌着一个可怕的猜测 —— 若是这位全性代掌门想从田晋中嘴里撬出秘密,而田晋中又一身修为尽废无力反抗,那吕良在这间屋子里,到底要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龚庆连唤了几声吕良,可吕良却没有半分要施展明魂术的意思,反倒慢条斯理地将挂着的摄像机取下来,稳稳放在角落。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全貌。
吕慈和吕恭皆是瞳孔骤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 这还是那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吕良吗?
不过是一段日子未见,他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与往日模样判若两人。
知道的是他叛出吕家去全性当了妖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去哪个党校进修了,一身正气的模样。
好家伙。
龚庆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脚步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了半步,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吕良,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你说好要跟我一起探查甲申之乱的真相吗?你现在想干什么?”
龚庆不怕死,他唯独不甘心 —— 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就差最后一点,他就能触碰到那个埋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吕良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甲申之乱?你在说什么?” 吕良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玩味。
电视机前的众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 —— 难道说?
吕良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衣襟,动作从容又沉稳,仿佛眼前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汇报。
“我根本不想知道什么甲申之乱的真相,龚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字字清晰,“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早就是国家的人了,自始至终,我都是潜伏在全性的卧底。”
“今天,我滴任务终于完成了 ——”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龚庆,“可以收网了。”
话音落,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与张楚岚同款的枪械,咔咔几下完成折叠组装,稳稳抵在肩上。
电视机前的众人瞬间了然。
张楚岚用它能压得丁嶋安三人抱头鼠窜,吕良也绝不会差。
张之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难怪高组长胸有成竹,早就布好了这盘棋。”
吕良心里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正通过摄像机实时传输到外面,往后还会传到更多地方 —— 这才不枉费他之前特意下山做造型、买的新西装。
别说张楚岚刚才打得爽,他现在心里更爽!
一想到电视机前吕慈那张铁青扭曲的脸,他就爽得差点喘不过气。
老东西,没想到吧?
你吕爷翻身了!
你吕爷上岸了!
你们吕家再厉害又怎样?
你再颠倒黑白污蔑我又能如何?
出来混,要讲背景,要讲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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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村?
原来是小瘪三!
他越想越亢奋,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勾起,眼神里满是邪魅狷狂的劲儿,那副癫狂的模样,看得对面的龚庆一头雾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吕良,发什么癫呢?
“龚庆,你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吕良抬着枪,语气冷硬,“要不然,我认识你,我手里的枪可不认识你。”
电视机前,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吕慈,眼神里满是探究。
可吕慈的脸色却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屏幕里那个大放厥词的人,不是他吕家叛出的小辈。
他现在算是彻底想通了 —— 反正当初是他冤枉了吕良,吕良记恨也好,不原谅也罢,都无所谓。
他这辈子做的所有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吕家?
倘若吕良真能攀上高木这棵大树,成为对方的左膀右臂,别说只是受点气,他就算把家主之位双手奉上,又能怎么样?
吕家说不定还能在吕良手里,走向前所未有的兴旺。
这么算下来,他怎么着都是赢。
想到这里,吕慈忍不住瞥了一眼地上瘫着、早已被封了炁的王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心里头轻轻笑出了声。
老王啊老王,这就是咱们俩的境界不同了。
他吕慈,永远都比你王蔼高一头。
他果然没说错,他吕慈,有德啊!
吕恭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吕慈身边,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太爷,我去把这个 ——”
“畜生” 两个字刚到嘴边,便被吕慈厉声打断。
吕慈不满地狠狠瞥了他一眼,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什么畜生?我看你才是畜生!闭嘴!”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道:“吕欢的死,现在还说不准。”
吕恭底懵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吕慈,声音都带着颤:“太爷?当初…… 当初是您自己宣布的真相,是您把那些证据摆出来的啊!”
“糊涂东西!” 吕慈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现在该叫吕良同志!说话注意分寸,别满口胡吣!”
一番话怼得吕恭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愣是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屋内众人也是多少带点鄙夷。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吕慈毫不在意,这些人怎么还拿眼神夸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