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修上前抓住了藤丸立香的右手,小手开始使劲,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前辈,以后不准再这样背着我找别人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对了前辈,我....唔,如果前辈想补偿我的话,可以稍微跟我来一下吗?”
而藤丸立香则是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然后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脸是真的。”
他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触感也是真的。”
他收回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无论是台词,还是外貌,还是气息,都很真实呢。”
面前的玛修歪了歪头:“前辈是想逃避责任,打算否认我是玛修吗?”
“唉。”
藤丸立香将手抽了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真该死啊,居然要让我朝着顶着这张脸的人发动攻击——”
“玛修”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藤丸立香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她胸口。
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开。
地面寸寸龟裂,那道身影倒飞而出,接连撞穿数面土墙,最终消失在远处翻腾的烟尘中。
安娜猛地从旁边扑上来,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等等!藤丸,你在做什么——!”
“松开。”
“可是——”
“我说松开。”
安娜的手指僵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盯着远处那道烟尘的方向。那视线很沉,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懒散的笑意,而是冷得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事实。
但她依然没有松手,“我也要过去。藤丸。”
藤丸立香点点头,然后将膝盖微弯,地面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已经跃了出去。轰——又是一声。落地时他正好站在那道身影的上方,靴底踩在碎石堆上。那道“玛修”正半嵌在废墟里,胸口凹陷了一块,但伤口边缘正在蠕动、愈合——
“很恐惧啊,兄弟。”藤丸立香放下怀里的安娜,然后低头看着她,“你居然是实体。你哪来的实体?”
“玛修”缓缓从废墟里撑起上半身。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古怪的、关节尚未完全校准的滞涩感,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个标准的、属于玛修的柔和弧度:“奇怪……前辈,我到底是哪里露馅了?明明关于名为玛修的个体的资料,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才对。”
藤丸蹲下来,托着下巴打量着她。
“你模仿得确实很像,声音、动作、表情,甚至是她该有的反应,我几乎挑不出破绽。”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你知道玛修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却唯独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做。”
“有些东西,不是靠模仿就能复制的,例如爱。”
安娜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羡慕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爱啊,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呢。真好啊。”
随后安娜亮出了镰刀,看向了下方的冒牌货。
“玛修”的表情出现了困惑,像是某种没有预料到会被这种细节判断出结果的计算失误:“......原来如此。竟然会因为虚无缥缈的爱而露出破绽吗?你就不怕是因为名为玛修的个体真的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出现细微的区别吗?”
她的声音和语气依然和玛修一模一样。
“唉,没有爱支撑的内核,比人偶还虚伪。跟你这种冒牌货没什么可说的,我这就送你上路。”
“玛修”摇了摇头,继续说:“前辈,您在现实里确实很强。但仅限于‘现实’才对吧?请前辈再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吧。”
藤丸立香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右手正从指尖开始消散,一点点地化作蓝色的光点飘散。那些光点的形态与代码无异,像是正在被某个程序逐行回收。仅仅几秒,整只右手手掌几乎完全消失。
“藤丸!”安娜没有扑过来,而是冲向了前方的冒牌货,打算直接击杀对方以解除对方的奇怪攻击方式,结果在半空中就被藤丸立香提了回来。
“我没事,你往后退,让我来就好。”藤丸立香揪住跳到半空中的安娜并且放了回去,抬起手看向下方,“……呵,幼稚。我十年前就不这么玩了。”
赤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那道光柱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积蓄过程,像是原本就压在皮肤底下的某个开关被直接按下了。光柱贯穿夜空,撕裂云层,把整个北壁的城墙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化——拉伸,膨胀,轮廓重新塑形。红色与银色的装甲块在空气中凝结成型,胸口的核心亮起,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脉动声。
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态——站在废墟中央,低着头,俯视着脚边那个与他的巨足相比微不足道的身影。他的右手早已恢复原状,光粒重新凝结成手指,握紧又松开,像在确认手感。
“玛修”仰起头。那张长得和玛修一模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错愕:“何等惊人的适应性……一瞬间适应了数据化之后的存在模式,并又瞬间反转了过来,这股力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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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拳头落了下来。带着足以把地面砸出数十米深坑的动能,带着足以让空气在接触前就被压成实质的力量。巨拳轰入地面,整个北壁都在颤动。城墙上的士兵被惊醒,投石机的基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烟尘冲天而起。
但那只拳头并没有砸中任何东西。它穿过了那道身影,像穿过了一层投影,像穿过了一面镜子。拳头落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深坑,却连那个“玛修”的衣角都没碰到。
“玛修”的眼睛突然变得猩红:
“嘻嘻。前辈~这次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我们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
随后,连同这个投影般的存在也开始消散。
听闻到独属于前辈的动静的玛修第一时间从临时帐篷里冲了出来,连怀里抱着的藤丸立香的Q版小人偶都忘了收起来。那是之前在“创世板块”上面得到的灵感,上面有着每个到达了该特异点的角色的Q版模型,用以显示每个人的坐标,包括了藤丸立香的。所以在回到特异点后,对此念念不忘的玛修偷偷手工制作了一个一模一样的Q版人偶,由于害羞,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如今看着那道屹立在月光之下的赤色身影,玛修第一反应是来了很强大的敌人。
“前辈?!”
玛修没有多做思考,直接提起盾牌冲了上去,但是当玛修来到现场时,光之巨人已经消失,原地站着正在思考的藤丸立香和他旁边同样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安娜。
藤丸立香看向玛修:“玛修,其实我刚刚没去月球,我只是找借口支开你,然后偷偷找安娜抱抱去了。”
“欸?那前辈抱到了吗?如果没抱到的话.....请用我来代替吧,总.....总是麻烦别人也不好!”玛修红着脸微微张开双臂。
“这才对味嘛,一眼就看出来是真的了。来来来,快过来亲亲。”
“嗯///啾——”亲过一口后,玛修捂住通红的脸蛋,时不时瞄向旁边一脸鄙夷的安娜,“那个......前辈,可以等没人再.....”
“对了,玛修。我以后也会继续这样偷偷找别的妹子,你会不会生气?”
“呜,花心的前辈,”玛修湿润着眼睛贴了上来,用小脸磨蹭起来,“但是......想必前辈这么做一定有前辈的理由,只要前辈不抛下我就可以了,不管前辈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前辈这边——”
安娜沉默了片刻后:“......不是说那冒牌货和正品你几乎完全看不出来差别吗?这截然不同的反应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冒牌货?!”玛修的脸色变得无比担忧,小手开始在藤丸立香身上游走起来,“前辈,是有人伪装成了我的样子吗?呜——我好担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前辈没被占便宜吧?还是哪里受伤了?”
“不要在关心的话里夹带私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