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今天怎么没见到芥雏子?”
“欸?说起来,我好像也一直没见到芥雏子小姐呢。”
西杜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城内其实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烦各位帮忙处理。明明你们是尊贵的客人,却……”
“请别这么说,西杜丽小姐。”玛修温和地笑了笑,“我们也很高兴能帮上乌鲁克的忙。请问是什么事?”
西杜丽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板,微微皱眉道:“最近城内出现了几位不速之客。据居民描述,其中一人特别喜欢恶作剧:偷偷敲居民的门然后躲起来,在孩子们的糖果上撒胡椒粉,晚上还喜欢突然跳出来吓人……”
藤丸立香:“………”
西杜丽继续道:“另一人自称是预言家,免费为人们占卜未来,但预言的内容大多是悲剧,而且必定会发生——比如走路时脚趾撞到墙角,吃面包时果酱那一面掉在地上……”
藤丸立香扶额:“……两个飞舞。还有吗?”
“呃,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绿皮怪人,喜欢四处收集神代遗留的物品,说是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了解了,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先去忙吧。”
“可是王特别吩咐过,要我紧紧跟随在您身边……”西杜丽露出为难的神色。
“懂了,监视对吧。”
西杜丽内疚地低下头,轻声解释:“还请您谅解。王说过,您比外面的敌人还要危险……而乌鲁克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招待’您了。”
藤丸立香竖起大拇指,笑着道:“可以理解。找机会把你也拐过来。”
“……?”
“现在不急,我得先去找一下我的女儿。”
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等下可以帮帮妈妈吗?妈妈也需要你的帮助。”
玛修转头看去:“啊,是安娜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藤丸立香转过身,便看见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把还带着体温的银币。她的小手白嫩细软,指节因紧张而轻轻蜷曲:“是……清理工作。我需要大家的帮助……我可以支付报酬,但身上只有七枚银币。”
“是安娜酱啊,是安娜酱的话就没办法了,先帮安娜酱吧。对了,过来亲亲就可以免费帮忙哦?”
“这个……亲亲归亲亲,报酬归报酬……”安娜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熟透的苹果。她犹豫片刻,红着脸直接伸手抓住藤丸立香的手臂往前拉,走向了乌鲁克的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阴冷潮湿,大批亡灵在昏暗中徘徊游荡,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是这里。”安娜小声说道。
玛修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清理工作指的是这个啊。前辈,阿库娅小姐还在吗?”
“早就缩回去了。这里的环境哪比得上空间里的房间齐全。”藤丸立香说着,直接把手插进虚空,一把抓住一团蓝色的头发,将水之女神硬生生提了出来。
喂!臭御主!动作能不能温柔一点——”她转头就咬住他的手背,牙齿轻轻用力,却很快因为太硬而发出委屈的呜咽。藤丸立香笑着揪住她的脸蛋,手指陷入她柔软饱满的脸颊肉里,开始拉扯揉捏,像捏着一团软绵绵的水果布丁。阿库娅气得脸颊通红,眼角泛起水光,却在两瓶酒出现后立刻弯起眼睛,软软地蹭着他的手掌撒娇:“欸嘿嘿,谢谢御主……”
玛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阿库娅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呢,真是太好了。”
藤丸立香抱起她往前方的亡灵堆里一跳。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呀——!”阿库娅惊叫着,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神圣光芒。亡灵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在光芒中纷纷消散升天。
安娜先是愣住,随后感慨道:“虽然看起来……很没有女神的样子,但气息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女神呢……”
最后阿库娅被扔回空间时,她的身体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一圈,蓝色裙摆扬起,留下一丝湿润的水汽与不满的嘟囔。
安娜轻轻鞠躬:“……辛苦了。这样一来,这附近的恶灵应该都被消灭了。”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它们很容易逃跑……”安娜低声道,“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
玛修环顾四周:“没想到乌鲁克的地下居然有这么多空洞……刚才的亡灵数量也十分惊人。安娜小姐知道那些亡灵是什么吗?”
安娜摇了摇头:“虽然不太确定……但感觉很像……死神之类的存在。两位可能没有注意到,致死的疾病正在乌鲁克蔓延。从体力衰弱的人开始,会让人陷入永远的沉睡。那些亡灵,想必和这件事有关。”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所以我觉得,只要清除这些亡灵,因衰弱而死的人或许就能减少一些……”
罗曼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思考的语气:“原来如此。在神代,肉体之死与精神之死是不同的概念。就算肉体平安,灵魂被带走的话,人也会死亡。”安娜点头:“对……灵魂被带走的状态也不是真正的‘死’,而是‘睡眠’。只要夺回灵魂,肉体就能苏醒。在神代,将死者从冥府带回,本就是一种治疗行为……不过,如果灵魂在掉入冥府前就被粉碎,那就无法复生了。”
……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接近黄昏。街道上忽然升起浓重的白雾,行人渐渐稀少,偶尔路过的市民开始低声议论。
“……那是哪来的老爷子啊?不是这一带的人吧?”
“一只脚那个样子……又不是伤兵,竟然在乞讨……”
“别管闲事,巫女所会有预算处理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在那儿一动不动两天了,什么都没吃……”
老人沉默地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藤丸立香忽然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众人已不见踪影,只有怀里的芙芙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叹了口气,走上前,直接往老人怀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食物。
“王哈,地上脏,咱能起来说话吗?”
老人沉默片刻,周围围观的市民如同幻影般渐渐消散。
“无需多言。汝既已识破老夫真身,方才那份施舍便不再是施舍——而是供奉。供奉之物,吾便收下。”
他抱着怀里的食物,缓缓站直了身躯。那双昏暗的眼睛直视着藤丸立香,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仿佛在打量什么珍奇之物般的好奇。
“……来自迦勒底的异乡人。吾先问汝一事。可知汝身上,已然闻到了微弱的‘死’之气息?这本不该存在于这美索不达米亚之上。尽管并非降临于汝之物,但此气息却如影随形,覆于汝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重了。
“此乃是迟暮的晚钟。钟声既已敲响,便不会无故沉默。然那钟声却并非为汝而响。同时,那小小的不成熟者——安娜的命运,已经被大幅改变。然无论是女神还是魔兽女神,其路线皆在逐渐远去。尚未缔结的契约,其道路上也并无她的身影。
晚钟已指其名。因汝之存在——此乃善事。契约,并非仅限于交换,立于身旁一同生存也是其存在方式。不必介怀。”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藤丸立香的胸口。
“此次老夫记下的是你那不同于怜悯、并非出于愧疚的供奉之仪。好了。长留此地会有危险。浓雾即将覆盖此地。”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开始被雾气吞没。先是衣角,然后是抱着食物的手臂,最后是那张苍老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冠位之名非吾所需。然如今只需用最强之刃,接下便好。————再会了,迦勒底的御主。”
藤丸立香等到王哈彻底消失后,才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完全听不懂……王哈啥都好,就是说话需要申请中译中。”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浓雾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落街道,喧闹的人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如潮水般涌回,刚才那诡异而寂静的氛围瞬间被冲淡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玛修焦急的呼唤:
“前辈——!”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团柔软而温暖的身躯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玛修整个人紧紧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蛋深深埋进他的胸口,紫色的长发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香气,扫过他的下巴和脖颈。那柔软的胸部隔着轻薄的铠甲紧紧压着他,呼吸间能清晰感觉到她剧烈起伏的心跳与微微的颤抖。
“吓死我了……您怎么走着走着突然不见了?”玛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劫后余生的安心。她把脸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身体软软地依偎着不肯松开。
“玛修啊,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有这么害怕吗?来来来,让我舔一口看看有没有撒谎的味道。”
藤丸立香低头捧起她的脸蛋,在其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
“呜——”虽然玛修抿起嘴唇,但是眼里却满是柔情。
“其实我刚刚是带伴手礼去看望老人了。”藤丸立香笑着解释,手指却继续在她脸上作怪,“啊不对,我还在找女儿呢,差点又忘了。走,我们再逛逛去。”
玛修被揉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同时开始小声吐槽:“……前辈,我似乎看出来了,您行动上好像一直都不是很热切于找到芥雏子小姐……”
藤丸立香脸色一变,连忙堵住玛修的小嘴:“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