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玛修说她记不太清了。
并非真的遗忘，而是不愿去回想。她说这话时，目光投向别处，手指在盾牌边缘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像在擦拭早已不存在的尘埃。
达·芬奇没有追问。通讯器另一端的罗曼沉默了很久，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他想歇息的话，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苛责。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天晚上，藤丸立香始终没有松开狮子王的手。
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掌，站在圣都正门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映在沙地上。玛修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盾牌已放下，紫色的眼眸静静映着他的背影。
达·芬奇将魔力杖插在地上，双手交叠在杖端，一言不发。
狮子王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碧绿的眼眸古井无波。她既没有抽回，也没有回握，只是安静地伫立，像一座等待判决的雕像。
“我答应你。”藤丸立香开口。
狮子王抬起眼。
“但我有条件。”
“说。”
“难民不能再杀。圣都内给他们划出一块区域，或者我另辟空间，由我亲自管理。”
“可以。但他们不得随意接触圣都居民，且需筛选出适合成为魔法少女的人选。”
“啧，你还真斤斤计较……行吧，就这么定了。”
狮子王微微点头，像确认了一项交易条款。她转身向正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过头来。
“你不进来吗？”
藤丸立香回头看向玛修。
少女站在原地，紫眸里没有泪水，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前辈……”她终于轻声开口，“您真的……”
话未说完。
藤丸立香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紫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落，带着沙漠风沙的干燥气息。
“没事的。”他低声说，“无论去哪里，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玛修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冰冷的金属铠甲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身体。
达·芬奇拔起魔力杖，拍掉上面的沙尘，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却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Master君，你可想清楚了。这扇门一旦走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正门，狮子王在那里静静等待，白裙在夜风中轻轻飘荡。他走到她身旁，她自然地伸出手，他握住。
两人并肩走进圣都。
身后，沉重的白垩之门缓缓合拢，发出低沉而悠远的闷响，仿佛大地深处的叹息。
————
婚约在第三天正式公布。
阿格规文宣读诏书时，圆桌骑士之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高文跪在第一排，铠甲上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脸上神情平静。崔斯坦隐在阴影里，手指搭在琴弦上，却始终未曾拨动。莫德雷德不在——她只能在白天入城，而此刻仍是深夜。
“……自即日起，藤丸立香将享有与王同等的地位。以夫妻之名，共治圣都。”
阿格规文合上羊皮纸，抬头看向王座。
狮子王端坐其上，碧绿眼眸扫过每一位骑士。
“有人有异议吗？”
无人应声。
“那就这样定了。”
婚礼没有大肆操办。
狮子王说不需要。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长裙，金色长发垂在肩头，没有花冠。藤丸立香穿的是阿格规文连夜赶制的白垩色外套，领口绣着圣都的纹章——展翅的狮子。
仪式在圣都大教堂举行。没有神父，没有宾客，只有他们两人站在空旷的殿堂中央。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投下斑斓光影，落在地面，也落在他们身上。
狮子王面对着他，绿眸在彩光中显得稍稍柔和了一些。
“藤丸立香。”她轻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卡美洛便是你的家。无论人理的结局如何，你都将与我一同走到最后。”
——
婚后的日子，比藤丸立香预想的要平静许多。
狮子王并非难以相处的人——准确来说，她根本不习惯与人“相处”。她不主动说话，不主动靠近，只是安静地存在：坐在王座上，站在城墙上，走在长廊里，像一座会移动的完美雕像。
与太阳王的战争爆发于婚后第四周。
奥斯曼狄斯无法接受狮子王的统治，无法接受另一位太阳神竟然加入了圣都的计划。在他眼中，法老才是这片大地的正统，而狮子王不过是一个“连人性都已舍弃的可怜女人”。
战争只持续了七天。
在圣殿巨兵，圆桌骑士，刚成型的魔法少女军队，更有狮子王本人带领下。太阳王的狮身人面兽和魔兽掺杂的军团被彻底碾压。
第七天，奥斯曼狄斯亲自出战。
金碧辉煌的太阳船从埃及领土升起，在天空中划出灼热轨迹。法老站在船头，手持法杖，身后浮现金字塔的巨大虚影。
然而，埃及的三幻神早已站在圣都一方。连接着太阳神位格的翼神龙轻易否定了他的力量，奥斯曼狄斯的落败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狮子王没有杀他，只是取走了圣杯。
奥斯曼狄斯跪在沙地中，法杖插在身侧，嘴角溢出鲜血。
“余不会承认你……你只是一个害怕终结的懦夫。”
狮子王没有回应。她转身走向藤丸立香，后者向她伸出手，她自然地握住。
——
时光在圣都静静流逝。
玛修不再穿那身沉重的铠甲。她换上了阿尔托莉雅命人裁制的白色长裙，布料柔软，领口绣着细碎的蓝色小花。她每天默默跟在藤丸立香身后，不怎么说话，只是陪伴。
达·芬奇在圣都停留了两年。在圣枪彻底覆盖世界前，她提出了离开。
“迦勒底需要我。”她笑着说，“而且我在这里待太久，都快忘记自己是从者了。”
藤丸立香在城门送她。狮子王站在他身旁，玛修则安静地站在后方。
“特异点还没修复，你要怎么回去？”
“哎呀，Master君太小看天才啦～回去对我来说并不难。何况迦勒底里还有你带来的几位拥有御主资质的人呢，虽然她们应该会很埋怨你吧。总之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继续拯救人理。希望……我们能在终点再见。”
藤丸立香递出神光棒：“这个家伙说它想跟你走，反正这玩意在这里也没意义了。拿去吧，应该能派上用场。”
“哎呀，真是意外的惊喜！这下我信心大增啦～谢谢你哟。啾～”达·芬奇抛来一个飞吻，依依不舍地带着神光棒离开。从此再无音讯，与迦勒底的通讯也彻底断绝。
“前辈……”
“玛修酱，你会不会怪我？”
“只要能待在前辈身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玛修依旧温柔如初。
随着战斗彻底结束，玛修体内的英灵也被解放离去。
在狮子王的结界彻底展开的那一刻，藤丸立香忽然察觉系统停止了一切变化。从者无法再被召唤，他下意识点开面板——界面依旧存在，但“队伍”一栏已空空荡荡，所有从者头像转为灰色，标注着同一行字：无法连接。
就连丘比也因职责冲突，提出要离开。毕竟这里已经与宇宙无关了。在得到许可后，丘比以未知的方式离开了这里，继续着它阻止宇宙熵增的使命。
“将圣都从时间轴上剥离，固定为永恒的独立领域。”狮子王站在他身旁，轻声解释，“这就是我的最终计划。从今往后，卡美洛将不再受外界干扰，不再随人理烧却而消亡。它将永远存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在刚才，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压迫感似乎消失了。不过你无需担心——既然你已成为我的丈夫，便永远是我的丈夫。你在卡美洛的地位，绝不会改变。”
藤丸立香笑了笑，朝她张开手臂。
“我知道。老婆，过来抱抱。”
“……嗯。既然是妻子的职责——”
她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
不知过了多少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
藤丸立香早已不再计数。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的白昼，以及一座永远不会老去的城。
这一天，他坐在城墙上那把特意搬来的椅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阿尔托莉雅让人安置的椅子，靠背宽大，位置正对着无尽的苍白天空。
玛修站在他身后，拄着盾牌。她的头发已斑白如霜，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背脊微微佝偻。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清澈与温柔。
这里是拒绝一切奇迹的领域。藤丸立香早已无法留住她。要不是每日用符咒的力量强行续命，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离去。
“前辈。”玛修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变的关切，“今天风大。”
“嗯。”
“该下去了，别着凉。”
藤丸立香转过身，看着她。
“玛修。”
“嗯？”
“谢谢你。”
玛修愣了愣，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皱纹在她脸庞堆叠，像一朵正在悄然凋零的花。
“前辈……”她轻声说，“您是我的全部。这句话，我说过无数次。现在……依然如此。”
藤丸立香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前辈。”
“嗯。”
“我……有点累了。”
藤丸立香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拥着她。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轻、变缓，最终悄无声息地停歇。
玛修的手从他腰间滑落。
盾牌倒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跪在地上，抱着玛修安详的身体。她的唇角还残留着满足的笑意，像做完了一场漫长而美好的梦，终于得以安眠。
阿尔托莉雅站在他身后，沉默良久，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很久很久。
藤丸立香抬起头，望向那片永恒不变的天空。
“阿库娅答应过我……她已预订了玛修的灵魂。”他的声音平静，“但由于我失去了价值，神界拒绝让她原地转生。她会去到一个非常非常幸福的家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只是……我大概再也遇不到她了。”
“……”
安葬玛修的那一天，全城百姓都来了。他们身着素白衣衫，手持白色花束，默默站在道路两侧，目送灵柩缓缓经过。人们都记得那个紫发少女，记得她永远守护在“共治者”身后的身影。
阿尔托莉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眺望。
“她是个很好的骑士。”她说。
“她不是骑士。”
“那是什么？”
藤丸立香沉默片刻。
“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丈夫。”阿尔托莉雅走到他身旁。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留在这里。”她轻声说，“你的同伴们还在迦勒底。他们需要你。而你却在这里，陪着一个快要成为‘现象’的王。”
藤丸立香睁开眼，看着她。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此刻眼眸深处却有细微的光芒在闪烁。
“我没有后悔。”他说，“再说，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答应过我。”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金色长发滑过肩头，遮住了半边脸庞。
“……你真是个笨蛋。”
“嗯。”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比如？”
“比如拒绝我。”她的声音极轻，“比如回到迦勒底，修复人理，拯救世界。比如……遇到更好的人。”
藤丸立香伸手，轻轻撩开她脸上的发丝。
“没有更好的人了。”他凝视着她，“你就是最好的。”
阿尔托莉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如往昔。
藤丸立香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天空裂开了。
不是简单的裂缝，而是被彻底击穿。仿佛有人从外界挥出重拳，砸碎了永恒的白昼，砸碎了圣都的穹顶，砸碎了阿尔托莉雅以圣枪固定的领域。
奇异的光芒从裂口中倾泻而下。那不是魔力之光，而是更原始、更庞大、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宇宙本身的光芒，混杂着星云、黑洞与超新星的色彩。
全城人都抬起头。百姓们跪倒在地，莫德雷德从城外冲进来，浑身浴血，铠甲碎裂。
“父王——！”她嘶声大喊，“天上……有东西！”
狮子王阿尔托莉雅已立于城墙之巅，圣枪在手，银白光芒与天际的紫色激烈对峙。
裂缝中，一道人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蓝发少女。深蓝色的披风如夜空般缀满细碎光点，眼眸里没有焦距，仿佛在凝视极其遥远之处。
宇宙伊什塔尔——来自从者宇宙的、超越常规英灵的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整座圣都：跪地的百姓、握剑的高文、淌血的莫德雷德。最后，停留在藤丸立香身上。
深蓝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冰冷、令人脊背发凉的失望。
“……藤丸立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找了你很久。这是我从未预测过的未来。”
“你的未来……消失了。”她轻声道，“从者宇宙观测不到你的存在。你像一颗熄灭的星辰，从因果之网中被彻底抹去。我找了很多年，穿越无数次元与时间线。”
她顿了顿。
“结果你在这里。在一座快要腐朽的城里，陪着一个快要腐朽的王，等死。像是某一天突然着了魔一样……可惜，我不会驱魔，没办法就这样把你变回去。”
“狮子王。”她转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应。
“你知道你的计划为什么失败吗？”
“我没有失败。”
“你没有成功。”宇宙凛转回身，“你的圣都虽从时间轴剥离，却并未成为永恒。它只是……被遗忘了。没有人记得它，也没有人需要它。它存在的意义，终归于不存在。”
阿尔托莉雅持枪的手微微一颤。
藤丸立香伸手，握住了她。
“够了。”他对宇宙凛说，“你说完了吗？”
宇宙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完了。”她说，“但我还没有做完。”
她抬起手。
没有武器，没有宝具，没有吟唱。她只是轻轻抬起指尖，对准两人的方向。
一颗紫色星辰在指尖凝聚。那光芒极小，仅有弹珠大小，却令整座圣都为之颤抖。城墙龟裂，街道石板如波浪般起伏，百姓们趴伏在地，有人已开始流血。
高文冲上前，剑光未及，便被紫光弹飞，撞穿不知多少道墙壁。崔斯坦的琴弦瞬间崩断，连同使用者。
这不是魔术，也不是宝具。这是宇宙本身的重量。
阿尔托莉雅举起圣枪，银白光芒全力绽放。
“丈夫，退后。”
藤丸立香没有退。他取出进化信赖者，用力一拔。银白光柱喷涌而出，将他包裹。他再次化身为奈克瑟斯，银白色的巨人矗立于圣都中央。但巨人就真的只是巨人而已了。这道光已经没有任何变化、无法引动任何奇迹了。
宇宙凛看着那道身影，眼眸依旧平静。
“你真的以为……以你现在的力量，能挡住我吗？我的每一击，都至少相当于半个宇宙的重量。”
奈克瑟斯没有回答。他抬起右臂，十字风暴在掌心凝聚。
宇宙凛只是将指尖那颗紫色光弹轻轻推出。
光弹看似飞得很慢，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奈克瑟斯的十字风暴一轰在其上，就被瞬间吞噬、湮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光弹撞上奈克瑟斯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细碎如玻璃碎裂的声音。
银白巨人的胸口出现一个贯穿的圆洞，边缘平整得令人心寒。光粒子从他身上飞散，他倒下前变回了人类形态。
藤丸立香跪倒在地，双手撑着石板，鲜血从胸口不断涌出，在白色地面绽开妖艳的红花。
阿尔托莉雅冲到他身边，跪下用手紧紧按住伤口。她的手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藤丸……藤丸！”
“没事……”他咳出一口血，勉强笑了笑，“……不是很疼。”
宇宙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会把这座不该存在的圣都，从这个次元彻底抹去。没有人会记得，也没有人会知道。我会让一切回归最初的样子。”
阿尔托莉雅没有动。她跪在地上，双手仍按着他的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藤丸立香，我的丈夫。”
“我在。”
“你后悔吗？”
“又问这个。”藤丸立香笑着摇头，“不后悔。”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金发垂落，遮住脸庞。
“我后悔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当初……你拒绝了我，狠狠给我一拳，是不是会有更好的结局？我想看日出，想看日落，想一直看着你的笑容。明明应该也有那样的未来——”
藤丸立香捧起她的脸，让她抬起头。她的眼眸已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在察觉到藤丸立香的气息开始变弱后，
阿尔托莉雅的眼泪终于滑落。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上，混入血泊之中。
宇宙凛抬起手，天空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迅速降落，但地面没有扬起任何风。一个看起来像是更大的宇宙凛的东西从更高的、不可观测的地方降落。
金色光芒笼罩整座圣都。
宇宙凛的手缓缓握紧。
金光炸裂。
圣都的白垩城墙化为粉末，街道、房屋、教堂、王座……一切如沙堡般崩塌。百姓们闭上眼睛，脸上竟带着奇异的平静。圆桌骑士们并肩而立，高文在前，崔斯坦与莫德雷德分立左右。他们握紧武器，迎向那片金光，一如往昔面对无数强敌。
阿尔托莉雅紧紧抱着藤丸立香，脸埋在他颈窝，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藤丸立香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依旧柔软，带着淡淡月光般的清香。
金光吞没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温柔、辽阔、如宇宙本身般的寂静。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圣都消失在虚空中。只剩一片灰白的空寂，像被擦净的画布。
虚空中央，两道相拥的身影渐渐淡化，如墨水在水中晕开，如雾气在阳光下蒸发。
宇宙凛站在虚空中，望着那两道身影，深蓝眼眸平静无波。
她抬起手，一枚细小的银白色光点从虚空中飘来，落在掌心——那是藤丸立香在这圣都里戴了无数年的婚戒。
她轻轻握紧。
“再见。希望下一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还有下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