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推门而出时,斯卡哈已等在街心。她背对着他,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紧身战斗服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深嵌入石砖缝隙,发出一声沉闷而低哑的震响。
“吃饱了?”
“一般般。”藤丸立香耸耸肩,“主要是被她们两个盯着,我连饭都咽不下去。”
“那就好。”斯卡哈转过身,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紫眸里闪着玩味的光,“饿着肚子训练,痛觉会记得更深刻。”
藤丸立香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斯卡哈迈开修长的腿,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均匀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他别无选择,只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残破的街道,墙壁上还残留着焦黑的战斗痕迹,空气中混杂着硝烟的余味与远处隐约飘来的面包香气,诡异地形成一种战后慵懒的宁静。
“师酱,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找个合适的地方。”斯卡哈头也不回,“城里太吵——你待会儿叫得太大声,会吓到普通居民。”
“……你能不能说点不让人想歪的话?”
斯卡哈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是你自己脑子里装满了歪念头。
两人穿过坍塌的城门,又走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片被战争遗忘的开阔荒地。地面坑洼不平,几棵枯树歪斜在远处,像守墓的幽灵。碎石散落一地,旷野的风刮过,卷起尘土,吹得斯卡哈的长发猎猎飞舞,每一根发丝都像在丈量猎物与猎手间的距离。
她走到荒地中央,转身,长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枪尖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像在宣示领地。
“就这里。”
藤丸立香环顾四周:“环境不错,适合杀人抛尸。”
“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斯卡哈将长枪随手往地上一插,枪身没入石缝半尺,稳如磐石。她空着手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姿高挑,战斗服勾勒出的曲线在风中微微起伏,“训练开始前,先把规则说清楚。”
“洗耳恭听,师酱。”
“不准动用任何超出人类范畴的力量。”斯卡哈抬手,修长的食指指向他的眉心,指尖几乎要触到皮肤,“我攻,你可以躲、可以挡、可以反击。但如果你在三个回合内倒下,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如果我撑过三个回合呢?”
“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成交。”藤丸立香嘴角勾起,眼神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雀跃。
斯卡哈后退五十步,紫色长发被风撩起,战斗服紧贴腰线,勾勒出成熟而危险的轮廓。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尖转着一柄朱红色的木枪——不知何时变出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凝固的血迹。
“接住。”
她手腕一抖,长枪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藤丸立香双手去接,却被那沉甸甸的重量砸得手臂一沉。
“好沉——”
“魔枪的仿制品,重量是真品的八成。”斯卡哈双手环胸,嘴角微扬,“我用的是木杆,算优待你了。”
她手腕翻转,木枪在掌心转出一圈,枪尖点地,在龟裂的土表划出一道浅痕。“真正战士的第一课——先学会不被杀死。我不会用全力,但也绝不刻意放水。挡住,或者躲开。被刺中一次,训练量翻倍。”
“……等等,已经四倍了啊?”
斯卡哈微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不想翻到八倍吧?”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枪杆,重心下沉,摆出一个勉强从影视剧里学来的架势——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业余。
斯卡哈挑眉,没有多言。
下一瞬,木枪破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藤丸立香本能地将枪杆横在身前——“铛!”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退三步,虎口酸麻得几乎握不住枪柄,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反应不错。”斯卡哈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他右侧,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淡淡的体香与硝烟余味,“但格挡角度错了。你这样,全吃在手腕上,三次之后你的手就废了。”
话音未落,木枪横扫他的下盘。藤丸立香跃起躲闪,落地时脚底一滑踩到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斯卡哈的枪尖已稳稳抵在他喉前三寸,冰冷的枪刃几乎能感觉到皮肤的颤动。
“一次。”
她收枪,后退两步,紫眸里的笑意混杂着愉悦与危险。
“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藤丸立香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不会刻意放水”。斯卡哈的攻击节奏看似悠闲,每一枪却精准卡在他极限的边缘——差一点就能挡住,差一点就能闪开。那“差一点”最终化作枪杆抽在肩胛、腰侧、膝弯上的闷响,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衣领,呼吸越来越重。斯卡哈却始终气定神闲,长发在风中飞舞,身姿如猫般灵活,每一次近身都让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战场硝烟的淡淡体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的身体素质超出预期,”又一次轻松架开他的反击后,斯卡哈评价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还没有形成战士的思维。用枪不是挥棍子。枪尖是你的意志延伸,你要感知它的重量、平衡、与空气的摩擦——不是你挥枪,是枪带着你走。”
藤丸立香喘着粗气,没回嘴。因为她说得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在变快,力量在增长——但他仍只是用“身体”在打,而不是用“枪”。
“再来。”
他握紧枪杆,冲上前。这一次,他试着顺应枪的惯性,而非对抗。枪尖划出一道更流畅的弧线,竟擦过了斯卡哈肩头的几缕紫发。
斯卡哈紫眸亮起一瞬:“不错。”
但下一秒,她手腕骤震,木枪速度暴增,化作一道笔直的杀意流光,直刺他咽喉。这一枪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教导,而是真正的“杀”。
压迫感如潮水涌来。藤丸立香瞳孔猛缩,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却已来不及格挡或闪避。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队伍”空间里,贞德的房间骤然亮起。
“吾主在此——!”
金色圣光以他为中心炸开,光盾瞬间挡住木枪,发出沉闷的嗡鸣。枪尖生生停在距他咽喉两寸处,震颤不止。
光盾持续三秒,缓缓消散。
斯卡哈收枪,紫眸盯着他,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藤丸立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她,表情同样纠结:“啊……想起来了,上次出差时好像也这样自动触发过……只是太久没遇危机,我就忘了。但这真的是被动技能,我取消不了。”
“从者的宝具。”斯卡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还是防御型。你一个现代人类,为什么能调用从者的宝具?”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斯卡哈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紫眸静静注视着他。那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继续解释。
藤丸立香盯着自己的掌心,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能被动触发,那能不能主动召唤?
他闭上眼,尝试捕捉刚才魔力流动的轨迹。心跳在耳膜中放大。
“队伍”空间里,裹在被子里酣睡的阿尔托莉雅·Lily全身一亮,银白魔力如潮水般被抽离。她迷糊地翻了个身,喃喃“唔……点心……”便继续睡去。
荒地上,藤丸立香睁开眼。
手中多了一柄由纯粹光芒构筑的长剑——剑身剔透如冰,却燃烧着黄金圣光。剑格呈收拢羽翼状,剑柄缠绕银蓝纹路,握感轻盈,却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魔力。
他下意识举剑过头,光芒愈发炽烈。手臂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引导着挥下——
“必胜——黄金之剑!”
光柱倾泻而出,劈开尘土与碎岩,直斩远处的土丘。巨响过后,土丘上留下一道数米长的焦痕,切口平滑如镜。
光剑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于风中。
荒地重归寂静。
斯卡哈站在原地,紫眸从焦痕缓缓移回他的脸。那抹微笑还在,却已没有半点愉悦,只剩暴风雨前的死寂。
藤丸立香后背瞬间发凉。
斯卡哈沉默片刻,黑沉的脸慢慢恢复平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在压抑着什么。
“不练枪了。”
“咦?”
“枪太局限。”她随手将木枪一扔,那杆枪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插进十米外的土堆,枪尾嗡嗡颤动。她拍拍手上的灰,重新走向他,“既然你能用宝具,训练内容得改一改。”
她在藤丸立香面前站定,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从现在起,我不用木枪。”她右手虚握,一柄猩红如血的真枪从虚空中浮现,枪身缠绕暗紫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藤丸立香咽了口唾沫:“师酱……你拿的是真货吧?贯穿死翔之枪?”
“嗯哼。”
“我拿着这个冒牌货……”
“你能用宝具。”斯卡哈微笑,笑容灿若星辰,“来,让我看看你还能掏出什么花样。”
“……算了。我魔力快见底了,开不出下一个宝具。”藤丸立香干脆往地上一躺,
“起来。”
“不起。”
斯卡哈走上前,红枪直直刺下,藤丸立香吓得弹了起来:“师酱,要不你还是手把手教我怎么战斗吧?我保证用你教的技巧去打赢库·丘林。反正只是不能用巨人的力量,不用人类以外的力量本来也打不过他。”
斯卡哈低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行吧。本来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本来还想好好享受一下‘欺负玩具’的过程——”
“?”
漫长的训练结束后————夕阳已染红荒地。
两人并肩往回走时,藤丸立香终于忍不住问:“所以说,为什么非要我用你的技巧去战胜库·丘林?”
“很简单。”斯卡哈侧头看他,“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被我亲手训练的你打赢了他——那就相当于我打赢了他。”
“行吧,自尊心这一块。对了,你一开始答应的那个要求,还算数吗?”藤丸立香忽然想起,眼神亮起,“我刚才可是轻松拖过了三个回合——你用真枪我都撑住了。”
能自发使用宝具的藤丸立香自然可以轻松撑过三回合,而斯卡哈又不可能主动开出宝具攻击藤丸立香。
斯卡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风吹乱她的紫发,她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唇角微微上扬,
“等你真的打赢那家伙再说。”
“行吧。”藤丸立香耸肩,笑得肆无忌惮,“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再亲我一次就行。”
斯卡哈盯着他,紫眸眯起,:
“你这家伙……还真是毫不掩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