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气里残留着烧灼后的焦糊味。城墙上,黑色的火焰静静舔着石缝。
藤丸立香一行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遇到了阻碍,而是因为她就站在前方。
黑贞高高立在双头飞龙背上。法夫纳已经退场,她只好换了坐骑。披风被火光映得微微发红,气息恢复了大半,却仍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
视线越过藤丸立香,落在了贞德身上。
两道几乎相同的容颜在空中正面相接。没有杀气先炸开,反而是一瞬的死寂。
玛修下意识握紧盾牌,小声唤道:“前辈……”
藤丸立香抬手示意大家先别动。清姬一言不发地盯着黑贞,眼里满是敌意。伊丽莎白则低声嘀咕:“这气氛也太沉了吧……”
高处的黑贞终于开口。
“……原来如此,你也在啊。”
贞德微微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是的,我在这里。”
短暂的停顿后,黑贞轻轻笑了一声。
“真是让人不爽。”
她从飞龙背上跃下,落地时火焰向四周微微荡开。两人面对面站着,容貌近乎一致,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我问你一件事。”黑贞盯着她,“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你’是被捏造出来的,只是为了憎恨而存在——你会怎么想?”
贞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轻声回答:“我会觉得,那一定很痛苦。因为那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黑贞眉头微微一动:“痛苦?”
“是的。”
黑贞沉默片刻,声音渐渐变冷:“你这种人,倒是很会说这种话。那我再问你——如果这个‘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信仰,连憎恨都是别人强加的,那我还算什么?”
空气明显紧绷起来。玛修忍不住看向藤丸立香,但他依旧没有插话。
贞德摇了摇头:“你现在在这里,在思考,在提问,在做出判断。这本身,就是‘你’。”
黑贞的表情僵了一瞬,像听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答案。她嗤笑出声:“少用这种话敷衍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否定掉一切吗?”
“不是否定,”贞德看着她,“而是承认。无论你如何诞生,你现在的选择,都是你自己的。”
黑贞的手微微收紧,周围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升腾。她低声重复:“选择……”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类说过的话,以及吉尔的声音残留的回响。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所有波动,只剩冷意。
“够了。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些的。”
黑色的旗帜在火焰中显现,她后退一步,目光转向藤丸立香,声音恢复成那熟悉的嘲讽强硬:“有没有意义不重要,是不是假的也不重要。我现在站在这里,我还在憎恨——那就够了。”
贞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只是握紧了旗帜:“……我明白了。”
玛修立刻进入战斗姿态:“全员准备!”
伊丽莎白兴奋地甩甩尾巴:“终于来了!”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这场仗,她大概不会再逃了。”
黑贞举起旗帜,火焰在两侧同时腾起,城门前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扭曲。
“来吧,人类。证明给我看,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谎言。从者们,上吧!”
战斗瞬间爆发。
按照计划,藤丸立香与玛修一同迎向黑贞麾下的狂化从者。狂化剑士迪昂率先现身,笑容爽朗:“嗨,大家好!很高兴看到各位平安。我是骑士迪昂,虽然这次站在邪恶阵营,但我的剑不会因此留情——来,全力战斗,结束这场噩梦吧!”
“前辈,我们上吧!虫群大军正牵制着双足飞龙,可以专心对付这边!”玛修神采奕奕,跨步向前。
“好。”
藤丸立香没有多言,脚步已动。迪昂几乎同时出手,剑光干净利落,没有狂化者常见的迟滞,反而像把理性压缩进了本能。
玛修正面迎上,盾与剑碰撞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冲击沿着地面扩散开来。
“好强……但我能承受!”玛修咬紧牙关,脚步却纹丝不动。
迪昂微微一笑:“防御很漂亮。那么接下来——”
话音未落,侧面气流骤变。藤丸立香已切入战场,没有魔术吟唱,只是单纯的加速。牛符咒的力量瞬间爆发,他像炮弹般撞进战圈。
迪昂眼神一凝,剑锋立刻转向,反应极快,却仍慢了一拍。在白金之星的加持下,藤丸的动态视力被大幅强化。
“太慢了。”
拳头已至。迪昂横剑格挡,却被纯粹的力量碾压,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落地,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痕迹。
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认真:“原来如此……你不是普通的御主。”
藤丸立香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示意。虫群从两侧压上,将战场分割,为龙娘和清姬创造空间。
“玛修,正面牵制。”“明白!”
盾牌再次顶上。迪昂视线在两人间快速游移,判断后再次突进,这次试图绕开玛修直取藤丸立香。
“决策错误,小子。”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被抽离,迪昂的剑停在半空,玛修的动作凝固,飞溅的碎石悬浮不动。
时间停止。
藤丸立香缓缓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剑士:“抱歉了,这边赶时间。”
白金之星在身后浮现,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简单而沉重的拳击——侧腹,第一拳;第二拳;第三拳。
“欧拉欧拉欧拉!”
力量被压缩在静止的时间里。他后退一步,确认战场无碍。
“差不多了。”
时间恢复流动。冲击在一瞬间全部释放。迪昂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重锤连击,整个人再次被掀飞。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立刻起身,半跪在地,已失去站起来的力量。
但他依旧笑着:“真是……不讲理的战斗方式啊。这样一来,我身上的诅咒也能解开了。十分感谢你们……以及,王后,她没来吗……我要向我心爱的王后谢罪,非常抱歉,王后啊,请原谅我犯下的错误吧——”
藤丸立香翻了翻身上携带的日历:“没事,我有预感,就在5月20日那天,我还会和玛丽王后见面的。”
“这样啊,那就拜托你了。”迪昂微笑着化作金光消散。
“前辈,您身上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唉,别人看时间都是看太阳的方位,看手表,看钟,而我看的是日历,就很——你懂吧?”
“......前辈,我会努力搞懂的。”
另一边,伊丽莎白和清姬面对的真血公也开始化光。他本就带着承太郎留下的伤势,又被两个亢奋的小家伙盯上,自然很快就被送回了英灵座。
清姬蹦着跳了回来:“快看,我也做到了,我棒不棒?”
“也很棒,过来摸摸头。”
“只是摸摸头吗?”清姬眼睛弯起,尾巴轻轻晃动。
“那就把头摆正,暴栗管够。”
“哼!”清姬狠狠地跺了一脚藤丸立香的脚
“嗷!”藤丸立香捂着脚倒了下去。
伊丽莎白上前鄙夷道:“要是假装不懂少女的心思可是很掉好感度的。”
“行吧,那就都过来亲亲。”
“欸?转变得好快?!”
“好耶!”不同于伊丽莎白的反应,清姬立刻蹦了过来,精准掉进了藤丸立香怀里。
“......”
(召唤次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