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匹斯港附近的一处钓点。
水面被拂过的微风吹出一层层细密的波纹。
陆泽和赛斯还有浅羽悠真三个人并排坐在折叠椅上,三根鱼竿斜斜地指向天空。
“我说阿泽,你这两个星期怎么心情这么好啊?”
赛斯歪了歪头,看着旁边就算浮漂一点动静都没有却依旧一脸傻笑的陆泽,耳朵困惑地转了转。
“啊?有吗?”
闻言陆泽瞬间收起了傻笑。
因为剿灭了山狮帮的原因,刑侦特勤组难得放了个长假。
陆泽更是直接把自己攒的年假都用了。
两人趁着周末一合计,就约上了最近身体康复的浅羽悠真来这边钓鱼。
自从两个星期前的惊喜之后,最近几乎每晚都在打排位。
话说要不要叫上丽塔呢?
还是算了,腰子顶不住。
“阿泽你很可疑啊……”
赛斯狐疑地看着陆泽。
“老陆!哈基赛!你们别聊天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浅羽悠真急切的声音,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握着鱼竿,竿身被拉成了一弯新月。
“我上鱼了!快拿抄网!”
两人转头看去。
浅羽悠真的鱼竿弯成了一张随时要崩断的弓。
鱼线在水面下被什么东西拽着疯狂游动,切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这是上大鱼了!
“来了!”
两人直接放下自己手中的鱼竿,拿着抄网小跑到浅羽悠真身后。
见浅羽悠真还在溜鱼,陆泽也不免有点想亲自上手。
“直接硬顶起来啊!阿姆罗你到底行不行?!”
“废话!今天带的线不行,不然早就顶起来了!”
浅羽悠真一边溜鱼一边回怼,“老陆你给我闭嘴,看我一钓开天门!!”
水面下那个黑背的影子猛地往深水区扎去,鱼线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啪!
鱼线断了。
竿身弹回来,浅羽悠真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诶——!!”
整齐的叹息声从三人身后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围满了钓鱼佬。
有个老大爷嘴里叼着半根烟,烟灰老长了都没弹。
“没意思,散了散了。”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开。
那个叼烟的老大爷走之前还拍了拍浅羽悠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比说了什么都扎心。
......
“没事,阿真,不就是被鱼师傅切线了吗。小问题。”
赛斯看着绑好线重新坐下来浅羽悠真安慰道,顺手递了瓶饮料过去。
“对了。”
赛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中午了,待会吃什么,我来点。”
显然三人都不准备撤退。
来都来了,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
“土豆肉丝盖饭。”
陆泽头也没回,刚刚浮漂好像动了一下,不能分心。
“糖醋里脊吧。”
浅羽悠真挂好了饵重新开始守鱼。
“再加一份米饭。”
“嗯?”
赛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阿真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啊。”
浅羽悠真神秘一笑。
巴别塔集团的效率真的没得说。
之前因为要长期服用药物,为了适应那种苦得能让舌头失去知觉的味道,他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现在病好了,当然要吃点甜的庆祝。
先把这么多年的糖分补回来再说。
“彳亍口巴。”赛斯也没多问,在手机上下好单,“话说你俩今天竟然没有跟我抢着买单?”
“我的钱以后有大用,能省则省喽。”
浅羽悠真看着自己的浮漂头也没回地说道。
以前因为以太适性衰竭综合症,他觉得自己反正也活不过二十几岁,向来都是及时行乐。
工资一到手,第二天就花得干干净净。
现在病治好了,但他记得疗养院里那些跟自己一样的孩子。
巴别塔集团说已经把药加入了医保,但总有人连医保自付部分都掏不起。
反正他的工资也没地方花。
除了吃住,剩下的全捐了也没啥。
“我是下午有事要去星环那边一趟。”
陆泽看着自己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了一行字。
“啊?”赛斯耳朵动了动,“阿泽你下午不钓了吗?”
“当然要钓啊。我就去一两个小时而已。速去速回。”
......
星环附近的一处高楼楼顶。
陆泽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接起了埃珐的电话。
“埃珐姐姐,我已经快到了。”
“好的哦~小陆泽注意安全~”
埃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吟游唱针店里正在播放的爵士乐。
她叮嘱了陆泽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身休闲装的陆泽掏出奥丁面具戴上,光学迷彩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之前在清理芭莱大厦空洞时发现了一张唱片,据崔姬说是已故传奇歌手攸兰的未公开遗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正放着也是放着,陆泽就把它送给了开音像店的埃珐。
埃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唱片递回来,说这东西太珍贵了,她不能收。
见陆泽执意要送,埃珐退了一步,帮他挂上绳网卖掉。
“时间地点都确认无误。买家叫……乱七八糟炒饭?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陆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吐槽了一句。
......
来到交易地点。
解除光学迷彩。
陆泽的身影从楼梯门后走出来,刚要开口......
一道银光从旁边破空而来!
“卧槽!”
陆泽脚尖点地侧身急退。
一柄缠着细如发丝般丝线的匕首擦着他太阳穴飞过,刀尖钉进身后的水箱铁壳,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肯尼迪:灵敏度发一下,谢谢。
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冲出。
她手腕轻抖,钉在水箱上的匕首突然倒飞而回,同时另外几道肉眼很难捕捉的丝线从指间弹出,如毒蛇出洞,从三个不同角度缠向陆泽的四肢。
“喂!再动手我不客气了!”
陆泽不退反进,脚下的天台地砖被踩出了一道裂纹。右手拔出灰钢,金色的剑身瞬间展开,剑刃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嗤啦——!”
几声脆响,丝线应声而断。没等断掉的线头落地,陆泽已经欺近了女人的身前。
对面显然没料到陆泽在破线的同时敢直接近身。后退一步想稳住身形,右手匕首反撩而上,刀尖划向陆泽的咽喉。
陆泽左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五指发力。
灰钢的金色剑身没有停,直接朝着她的脖颈压去。
女人瞳孔一缩,左手突然甩出三道丝线缠向陆泽脖颈,企图逼他后退。
陆泽眼神一凝。扣着她手腕的手骤然发力,同时侧身旋身,将她右臂反拧到背后。
女人吃痛,匕首脱手掉在地上,却借着身体被拉扯的力道,右脚后蹬踢向他的膝弯。
陆泽膝盖微沉卸力。灰钢的金色剑身稳稳抵在了她的脖颈上,剑刃贴着她的皮肤,冰凉刺骨。
“再乱动,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头还属于你了。”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感觉到剑刃上传来的锋利感。
两人的交手前后不过几秒钟。
陆泽按着这个莫名其妙偷袭自己的女人,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打晕,一道惊呼从天台边缘传来。
“呀!”
那个穿着风衣,做了伪装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的不远处。
“小姐!”
被陆泽按着的女人挣扎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耀嘉音的方向。
“伊芙,还有……这位卖家先生,你们这是……”
耀嘉音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啊?”
听到耀嘉音的话,伊芙琳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但她觉得这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耀嘉音今天下午鬼鬼祟祟地出门,还特意戴了口罩和墨镜。
自己发现后悄悄跟了上来,就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正走向自家小姐。
还有这个奥丁,没事搞得像是间谍接头一样做什么?
以自己的观察力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上楼的。
“也亏遇到的是我,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陆泽松开手。
伊芙琳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他拧过的手腕。
“下次我不一定会输。”
伊芙琳不服气地看向陆泽。
陆泽也没心情再跟她打一架,从腰后掏出那张唱片随手扔了过去。
“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把钱打到我账号上就行。”
“诶?!”
耀嘉音手忙脚乱地接住唱片,抬头瞪了陆泽一眼,“这个很珍贵的,你爱惜一点好不好!全世界可能就这么一张了!”
“物无贵贱,因人而贵。”
陆泽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这玩意对自己没用,他又不是攸兰的粉丝。
埃珐姐不收就只能卖了。
与其放在地下室吃灰,不如让懂它的人来收藏。
“好了,确认没问题。”
耀嘉音小心翼翼地把唱片放进赫米奥拉里,然后抬头看向陆泽。
“钱已经打过去了。奥丁先生......哦不,陆泽治安官。”
“嗯?”
陆泽眉头微蹙看向耀嘉音。
不是!这就把我盒给开了?
我面具是白戴了吗?
“不客气,耀嘉音小姐,还有......伊芙琳女士。”
“啊?”
见陆泽反开了回来,耀嘉音愣了一下后也是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和口罩,俏皮地扬起一个笑容。
“真是个小心眼的治安官呢。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加个敲敲怎么样?”
最终陆泽还是没拒绝,用自己AAA刑侦特勤组陆泽的敲敲号加了两人好友。
“好了,祝我们再也不见。”
陆泽说完光学迷彩重新覆盖全身,身影像一滴水融进了空气。
......“小姐……”
伊芙琳抱歉地看向耀嘉音。
刚才要不是耀嘉音及时出声,她现在大概率已经在COS路易十六了。
“没关系哦,伊芙。”
耀嘉音的心情很好,抱着怀里的赫米奥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交到了新朋友,应该开心点嘛。”
“您是怎么看出他的真实身份的?”
伊芙琳不解地问道。
闻言耀嘉音表情有点奇怪地看向她,像是在看一个上课没听讲的学生。
“你没看新闻吗?山狮帮剿灭行动的新闻发布会。他那把剑跟新闻画面里的就只是换了个配色而已啊!这哪里算伪装?”
“……我没看。”
“所以我才说让你多看看新闻嘛。”
......
与此同时。
“喂,店长,你在店里面吗?”
铃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录像带,接起之后发现是比利打来的电话。
“比利,妮可派你来还钱了?”
铃有点奇怪怎么是比利给自己来电,但不妨碍自己提醒一下狡兔屋的欠款。
“不不,妮可老大说我们的经费还是有点问题——哎呀,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我现在就在吟游唱针后面的入口这里,店长能不能来见一面?”
比利的声音有些尴尬,但很快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
“你直接来店里不就好了?”铃疑惑地问道。
“我开的车进不去......”
“你换车了?出息了啊。”
“啊等等,有治安官过来了,我得跟他解释一下......治安官大哥,我在这里等人,不是非法停车......”
比利说了一半就挂断了电话。
铃觉得有点奇怪,跟自家老哥商量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来到六分街入口的时候,铃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拖着巨大车厢的大卡车停在路边。
车厢上印着一只红色的野猪头,獠牙又长又弯。
比利正靠在车旁。
“比利!你从狡兔屋跳槽了?!”铃惊讶地问道。
对于狡兔屋倒闭这件事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不是的!这是外环一个叫卡吕冬之子的组织的物资车!”
比利见铃到来,拼命挥手解释,“最近出入城查得严,我以前在外环跟他们有点交情,所以他们拜托我帮忙在市内买些物资。本地人进出方便嘛。而且妮可老大承诺的分红我还没拿到呢,不会就这么跳槽的!”
显然,对于狡兔屋倒闭这件事,比利也充满了信心。
“店长,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
比利凑到铃身边,用手掌挡在嘴边,整个人的画风从搞笑角色变成了谍战间谍。
“就是这个叫卡吕冬之子的组织,他们来消息说他们有珀尔曼的情报。”
“真的吗!”
铃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远景实业的案子在空艇事件之后就一直卡在关键证人失踪这一步。
“当然是真的!毕竟这涉及到我们狡兔屋代理的案件,这消息现在只有我们知道。卡吕冬之子的意思是,要传奇绳匠法厄同亲自过去谈情报交易的事情。你懂的。”
比利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这次我们赚大了”的暗示。
铃没有立刻回答,抱着胳膊,眼睛微微眯起。
“这听着怎么像是陷阱?我看起来很傻吗?”
“啊?”
比利愣住了。
“我和牢哥是法厄同这件事卡吕冬之子为什么知道?我们在外环的知名度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比利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没错,铃大人,又是我们出卖的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