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赛尔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
空气中亮起几道淡蓝色的网格线,像水纹一样从虚空中浮现。
数架霸天异形解除了光学迷彩,机甲轮廓从透明逐渐凝实,最终完整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哑光灰蓝色的机身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
黑曜石营的众人惊恐地看着把他们包围住的数架霸天异形。
那些螳螂形的机甲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会议室的所有出入口和角落,站位精准得像是早就排练好的一样。
每一架霸天异形肩上都探出了两门以太脉冲炮,炮口已经亮起了淡蓝色的充能光,处于待发射状态。
两侧的肩甲也被打开,数十枚小型导弹已经探出了发射口,弹头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两只机械臂前端搭载的可变形辉瓷合金刃爪高频率震动着,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罗赛尔缓缓从主位上站起。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沉闷的一声响。
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一步步走到那名说他是走狗的少将面前。
俯视着对方。
他的身形高大,此刻站在对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那名少将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论军衔,我是中将,你是少将。”
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平静得可怕,“跟我说话,记得起立,打报告。知道吗?”
少将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抖了抖,目光从罗赛尔脸上移到那些待发射的脉冲炮上,又从脉冲炮移回罗赛尔脸上。
随即梗着脖子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不甘心的倔强。
“知道了。”
“知道了吗?”
罗赛尔突然重复了一遍。机械义肢的指端微微抬起,合金关节发出细微的充能嗡鸣声。
“知道了。”
少将依旧嘴硬。他的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知道了吗?!”
罗赛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质问。左手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充能的嗡鸣,五指缓缓张开。
那双眼睛里瞬间暴涨的戾气让少将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少将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
却被罗赛尔眼中瞬间暴涨的戾气慑住。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知、道、了。”
会议室内沉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敢为这个少将说话。
猫眼石营的人不想,黑曜石营的人不敢。
下一秒。
罗赛尔左手机械义肢猛地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少将的头颅。
合金指节收紧的瞬间,少将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那声音只响了不到半秒。
“咔嚓——”
头骨被挤压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在这间封闭的会议室里,那声音被墙壁来回反射,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鲜血顺着机械义肢的缝隙滴落,溅在少将还端坐着的肩膀上。
罗赛尔将人硬生生提离地面。
少将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挣扎,四肢徒劳地在空中踢蹬。
罗赛尔凑到他已经失去焦距只剩眼白的双眼前,再次问道。
“知道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骨骼彻底崩碎的闷响。
“砰。”
罗赛尔松开手。
失去头颅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军装上的肩章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血沿着地板的接缝缓缓渗开。
罗赛尔甩了一下义肢上的血渍,随后看向刚才出声的另一名少将。
那名少将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的枪已经垂到了腿边。
“我......”
他话刚说出口,一只合金义肢就已经捏住了他的头颅。
“咔嚓——”
声音比刚才更短促。
罗赛尔松手时,第二具尸体倒在第一具旁边。
“够了吧罗赛尔——”
一名黑曜石营上将刚想劝阻。
话还没说完。
一柄高频率震动着的辉瓷合金刃爪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刃爪震动时发出的嗡嗡声直接透过骨骼传到了他的颅腔内,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得益于陆泽禁止让丽塔给巴别塔集团旗下的产品搭载过高的智能程序,此时的霸天异形不会像其他的智能构造体一样思考,只会忠诚地执行命令。
在它们的处理器里只有敌我识别和目标锁定,没有怜悯和犹豫。
罗赛尔眼神平静地走向下一个人。
“咔嚓——”
“咔嚓——”
“咔嚓——”
军衔从高到低。
四名少将,三名上校,三名中校,五名少校。
会议室里不断响起头颅碎裂的声音。
罗赛尔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五指收拢,松开,走向下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械义肢的合金表面已经被血浸得发黑。
不是没有人想反抗。
一名上校拔出配枪对准罗赛尔的眉心,但罗赛尔的反应更快。
义肢一甩,直接把那只手拧成了麻花。
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惨叫声刚响起就被截断。
罗赛尔一爪扣住他的面门,跟前面的人一样,咔嚓一声结束。
凭借战功升上来的罗赛尔,可不是这群躺在功劳簿上升上来的饭桶能比的。
他一个人面对这群养尊处优的军官,就是虎入羊群。
十一年的旧都陷落事件后,名为罗赛尔的防卫军少校队长就已经死在了空洞内。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头想要向空洞复仇的恶鬼。
如果说重建猫眼石营是他的执念。
那么在他心中,夜魔就是镇压空洞的唯一希望。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夜魔的意志。
血沿着地板上的接缝越淌越远,染红了会议室内的桌脚和椅脚。
......
“我到现在为止,依然能骄傲地挺起胸膛,说出自己是为新艾利都而战的防卫军。”
罗赛尔甩了甩合金义肢上的血渍。
血液在会议室的白墙上甩出斑驳的红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沉默的黑曜石营众人。
“你们呢?”
没有人回答。
坐在椅子上的军官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裤腿在微微发抖,有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嘴唇。
依然无人回答。
罗赛尔失望地闭上了眼,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但只是瞬间。
他睁开眼睛,挥了挥手。
“散会。”
随后直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军靴踩过地板上的血迹,在浅色的瓷砖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防爆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机械锁芯弹开的声响在沉默中格外清脆。
希望这个交代能让丽塔大人满意吧。
防卫军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新艾利都的未来,还会有防卫军的立足之地吗?
不知道为什么,罗赛尔突然想到了十一年前自己从零号空洞里救出的那个小男孩。
那时候他满身是血,眼神涣散,差点就被以太侵蚀成以骸。
是自己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出空洞。
没能镇压住零号空洞,但至少要救下这个孩子。
最后自己看着那个孩子躺在担架上被送走。
听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治安官了。
罗赛尔嘴角微微扬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