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泽提着被戴上手铐的混混回来时,救护车和治安局的警车都已经来到了现场。
车主已经被抬上了担架,两名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做初步检查。
“哟,小陆泽回来了。”
青衣看着被陆泽提溜回来的混混,挑了挑眉。
她悠闲地站在路边,像是来看热闹的。
混混被陆泽拎着后衣领,像一只被猫叼住的老鼠,双腿拖在地上,还在微微发抖。
“他就是造成混乱的真凶。”
陆泽把混混交给了来支援的其他治安官。
两名治安官接过混混后给他搜了身,然后押上了警车。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陆泽几人也只能告别了铃还有哲。
他们是案件的第一经手人,自然要跟着一起回治安局做笔录。
“铃,你先跟哲回去吧,晚上我再找你。”
陆泽对铃说道,伸手摸了摸她的蓝色头发。
“嗯,你忙。”
铃乖巧地点了点头,和哲一起站在路边,看着陆泽和朱鸢他们上了警车。
警车发动,引擎低吼着,汇入了车流。
铃站在路边,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老妹,别看了。”
哲拍了拍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定。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
铃撇了撇嘴,转身和哲一起往地铁站走去。
......
下午的六分街。
阳光穿过楼房之间的间隔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
“没想到六分街的居民们对我们这么支持,前辈,这次的讲座一定能座无虚席!”
街道边,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朱鸢兴奋地摇着青衣的肩膀。
因为陆泽提前打过招呼,两人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刚开口说明来意,对方就笑着摆手说什么绝对会配合治安官的工作。
顺利得像是早就约定好的游戏对话一样。
“停停停。”
青衣淡定地制止了朱鸢的动作,她的身体被朱鸢晃得左右摇摆。
就刚才那一会儿,她都感觉自己的零件快被晃移位了。
“落实实者思其树,看来此番,是有贵人相助。”
“诶?”
朱鸢愣了一下,歪了歪头。
“好通顺。”
“不要在意这些重点。”
青衣转身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外勤车。
“走吧,回去看看小陆泽和小赛斯他们审出什么了没有。”
“前辈,等等我。”
朱鸢连忙小跑了两步跟上青衣的步伐。
……
治安局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姓名,年龄,性别,有无前科,你的EMP是哪来的?”
陆泽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闷响,铁皮桌面震了震,把旁边的赛斯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哼!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卡骆莫荣脸上依然一片狼藉,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头发被陆泽那发子弹电得炸了起来,像只被雷劈过的刺猬一样。
但他依旧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硬气一些。
“你这种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能硬到最后的可没几个。”
陆泽把手上的笔往桌上一扔,笔在桌面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桌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
卡骆莫荣的下巴微微抬起,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直视陆泽。
“别说这种大话,治安局的审讯室全程录音录像,你敢对我动手?”
“有点意思,对我们治安局这么熟悉啊。”
陆泽笑眯眯地看着卡骆莫荣。
那温和的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如果你对治安局很熟悉,那有没有听过治安局的相对论?”
说着陆泽在桌子下的手对观察室里的两名同事做了个手势——食指中指并拢,先指摄像头,然后拇指朝下按了按,最后握拳松开。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观察室的玻璃是单向的,里面的两名治安官看到陆泽的手势后对视一眼,随即按下桌下的按钮,用手机给陆泽发了条消息。
那个按钮控制着审讯室内的摄录设备。
按下之后,指示灯照常闪烁,但实际上已经停止了录制。
看到手机上的回复,陆泽笑意更深了。
“什……什么相对论……”
卡骆莫荣吞了口口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墙角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这个相对论啊……”
陆泽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他绕过桌子,鞋子在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绕着卡骆莫荣走了两圈。
然后陆泽俯下身在卡骆莫荣耳边轻声说道。
“叫做电量守恒定律。当摄像头有电的时候,我手里的警棍就没电。”
陆泽直起身双手掰过卡骆莫荣的脑袋,手指扣在他的下巴上,力道刚好让他转不了头,让他只能直视墙角的摄像头。“现在摄像头没电了,你猜我手里的警棍有没有电?”
卡骆莫荣的瞳孔骤缩,嘴唇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
‘他真的掏出了警棍!棍头上还闪着电光!’
卡骆莫荣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赛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直接背过身去,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本来他想配合陆泽唱红脸诱供的,结果这家伙软硬不吃。
那就试试治安局的火龙果加心肺复苏套餐吧。
赛斯在心里默默给卡骆莫荣祈祷了一下。
......
“啊!”
身后传来了尖锐刺耳的惨叫。
大约过了五秒,赛斯回头看了一眼。
卡骆莫荣还在审讯椅上坐着,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表情比刚才更加惊恐了。
“阿泽,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磕到甲沟炎了。”
陆泽淡定地说道,手中警棍电光闪烁,滋滋作响。
审讯椅上的卡骆莫荣身体抽搐着,嘴角淌着口水,眼神涣散,像条被拍上岸的咸鱼一样。
“行吧。”
赛斯再次转过身。
“我们继续吧,亲爱的硬汉先生。”
陆泽的笑容在卡骆莫荣眼里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我说!我全都说!不要拿电棍捅我了,哼啊啊啊!”
卡骆莫荣声音里带着哭腔惨叫着,身体缩着想要护住自己的下三路。
被电棍捅不可怕。
可怕的是陆泽专往要命的地方招呼。
再来几下,他怕自己的小兄弟直接碳化了。
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他也只能含泪出卖兄弟了。
在陆泽核善的询问下,卡骆莫荣把老底交代得干干净净。
他服务于一个空洞盗窃团伙,团伙里什么人都有,希人、人类、邦布。
今天上午,团伙的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台EMP发射器,虽然外观很简陋,但功率却大得离谱,能干扰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卡骆莫荣因为表现出众获得了使用资格。
本他是打算找条人少的街道,对着自动贩卖机来一发,趁乱捞点丁尼。
但是没想到这玩意儿威力太大。
按下按钮的瞬间,附近的车辆都直接失控了。
按卡骆莫荣自己的话说,他真没想搞这么大动静,就想偷点东西而已。
......
“信我!你们信我啊!我还知道其他几个测试地址,我跟他们很熟的!”
卡骆莫荣讨好地看着陆泽,眼神像条被教训过的狗一样。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出卖一个是出卖,出卖十个也是出卖,只能指望多供几个出来换减刑。
陆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赛斯。
赛斯心领神会地递过自己记录的口供。
陆泽接过一看,眉头挑了挑。
好家伙。
三棍打散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卡骆莫荣几乎把整个团伙的人都供了出来。
名字、绰号、住址、经常出没的地点,每个人的分工和特长。
这家伙都快把自己兄弟的名字当逗号用了。
......
陆泽抬手示意观察室里的同事可以开摄像头了,顺便进来提人。
“早配合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逼我出手。”
陆泽靠在桌子上,看着两名同事进来把双腿发软的卡骆莫荣从审讯椅上拉起来,他此时被架着才能走路,裤子上有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陆泽将口供递给赛斯。
赛斯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耳朵一点一点地点着头。
......
审讯室的门不一会儿再次被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情况怎么样了?”
朱鸢和青衣走了进来。
“审得很顺利,你们那边呢?”
赛斯把审讯记录递给了朱鸢。
“貌似是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此行异常顺利。”
青衣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陆泽无所谓地笑了笑。
朱鸢皱着眉头看手中的审讯记录。
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头越皱越紧。
倒不是不是因为陆泽逼供。
赛斯还没笨到把那种内容写进去。
记录写得很规范,时间地点询问人被询问人问答内容,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看着上面卡骆莫荣供出的其他测试地址,朱鸢的手微微颤抖。
那几个地址,她今天上午才刚刚看到过。
“阿泽……”
朱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陆泽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肯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
青衣好奇地接过审讯记录,把纸张举到眼前。
看到上面的内容,她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之前空洞里那个未知以骸的移交路线?!”
“是的,前辈。”
朱鸢看了陆泽和赛斯一眼。
都是自己人,她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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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卡骆莫荣和他背后的组织,比治安局内部更早拿到了移交路线!
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具未知以骸的尸体!
“现在该怎么办?”
朱鸢脑子有些乱,下意识看向陆泽。
“那就我们自己干。”
陆泽抱着手沉稳地说道。
“可是……流程上……”
青衣担心地开口,手指在审讯记录上敲了敲。
不知道是谁泄的密,他们私下行动的话,到时候解释不清。
擅自行动、越权、打草惊蛇,随便哪一条都够喝一壶的。
“要不我找我哥帮忙吧。”
赛斯挠了挠头,耳朵微微抖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尽管他不想靠家里关系,但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哥哥赛维里安·洛威尔是索恩区治安总局都市秩序部的高级秩序督查。
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指挥雅努斯区治安局下属的治安官。
这样行动就名正言顺了。
“不用那么麻烦。”
陆泽笑着举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时长已经三分多钟。
“县官不如现管嘛,您说对吗?瑟兰叔叔。”
治安局雅努斯区现任总管治安官,莱昂·瑟兰。
“总管先生!”
朱鸢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问好,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
“呵呵,不用客气。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放心去做吧,武装行动许可事后再补就行。”
莱昂·瑟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听到这话,朱鸢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有总管治安官背书,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行动了。
“话说阿泽你也要一起行动吗?我记得上午才批了你的休假申请。”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通过了吗?我看看。”
陆泽翻到治安局内部APP的申请记录页面。
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休假申请已通过。审批人:莱昂·瑟兰。通过时间,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那就好,谢谢瑟兰叔叔。”
“哈哈,不客气。反正我就是个快退休的老头而已。”
莱昂·瑟兰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对了,索恩区的那位说你好久没去看他了。要我说,家人之间就得多见面。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那位对你的关心是真的……”
“人老了就去跳广场舞,别一天到晚唠唠叨叨的。”
莱昂·瑟兰话没说完就被陆泽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陆泽居然直接挂了总管治安官的电话?
而且总管治安官居然没生气?
“如何?”
陆泽看向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沉默了一瞬,赛斯伸手扯住陆泽的脸,往外拉了拉。
“阿泽你不会真是哪位大佬的私生子吧?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藏得够深的啊!”
“所以阿泽你不参与接下来的行动吗?”
朱鸢沉闷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
“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当逃兵。”
陆泽举手做投降状,眼睛直视着朱鸢的双眼认真道:“我下周真有要紧的事走不开。”
“好吧。那今天就把计划做出来,这个你别想逃。”
朱鸢重新露出笑容,肩膀微微挺了挺。
“那是当然。”
陆泽笑着拿过那份审讯记录,翻到写满地址的那一页,平铺在桌面上。
“来吧,开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