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和浅羽悠真两人在进入空洞后就直接加快了速度。
厄匹斯空洞曾经是TOPS的研究基地,只不过在十一年前的零号空洞爆发灾难中,作为伴生空洞的厄匹斯空洞以太活性暴涨,TOPS在不得已之下才将其放弃。
两人穿过一片废弃的港口区域,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山,腐烂的缆绳像死蛇一样垂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绿色以太荧光。
浅羽悠真走得很急,脚步越来越快。陆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次次破解沿途的机关。
那些机关尽管布置得很巧妙,但却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像是什么人专门留下的路标。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
陆泽看着浅羽悠真破解最后一个机关后说道。
浅羽悠真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两人已经接近了浅羽悠真师父的隐秘实验室。
“悠真。”
陆泽突然叫住了前面脚步越来越快的浅羽悠真。
“嗯?”
浅羽悠真奇怪地转头看了过来。
“老陆,怎么了?”
“巴别塔以太研究院最新发布的报告,你看了没?”
陆泽将加农破坏者换到了左手,右手抚上了右侧腰后的战术腰包。
“研究报告?”
浅羽悠真狐疑道,随后看向陆泽。
“咱们两个不都是武将来的吗?干嘛去看那个?”
只有你自己是纯武将的好不好。
起码在以太学和文书处理上,我还是得心应手的好吧?
陆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无语地解释道:
“在巴别塔以太研究院最新发布的报告中,以太侵蚀的后期症状除了结晶与产生核之外,中间多了一道步骤,灵魂被转化为核。”
他直视着浅羽悠真的眼睛。
“报告中明确指出,拥有强大执念的灵魂,即便是在转化为以骸之后,除了会影响转化后的以太形态之外,依然会保留生前的部分行为逻辑,乃至记忆。”
浅羽悠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目光依然直视着陆泽。
陆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跃上了旁边集装箱的顶上。
他回头看向浅羽悠真。
“就是这个意思。”
浅羽悠真沉默了一下。
风从空洞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随后,他也跳上了集装箱的顶上。
但当他看到远处的一只以骸时,瞳孔骤然放大。
“师......师父!”
远处,一只四级以骸色雷斯人正徘徊在一处平台之上。
它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结晶甲壳,身形高大而扭曲,周身萦绕着浓烈的以太光晕。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咆哮,只是在那个平台上不停地徘徊,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而在它的附近,散落着满地衣物的碎片和一个公文包。
如果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能发现,这只色雷斯人的活动半径都是以那个公文包为中心的,仿佛那里面有对它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师父离开时穿的衣服和拿着的公文包!”
浅羽悠真的声音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只以骸,眼眶泛红,强行克制住直接冲过去的冲动。
就在这时,陆泽左手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老陆......”
浅羽悠真转过头想说什么,却看到陆泽将一管预灌封注射器递到了他的面前。
淡紫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身里微微晃动,在空洞诡异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这是......”
浅羽悠真接过之后,看着手中的注射器问道。
“巴别塔以太研究院最新的试做型以太侵蚀药剂。”
陆泽解释道。
“哪怕是出现了结晶反应,只要一针下去就能救回来。原理有点复杂,但通俗点来说,就是通过抑制身体内的以太活性,同时强行切断以太对灵魂的影响。”
陆泽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
听到陆泽的解释后,一个原本不可能的想法无可抑制地出现在浅羽悠真的脑海中。
“是的。”
陆泽仿佛看出了他脑海中的想法,直接肯定道。
“哪怕是已经变成以骸也一样。如果残留有强大的执念,只要注射了这管药剂之后,那被核所束缚的灵魂将会被暂时解放。”
浅羽悠真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预灌封注射器收好,随后将自己的眠花暗水拆分成双刀,向色雷斯人走去。
陆泽就站在原地看着。
作为对空六课的执行官,解决一只四级的普通以骸,浅羽悠真还是能够做到的。
......
被电属性以太能量肆虐后的平台满是焦黑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地面上的结晶碎屑在以太的余韵中慢慢消散。
浅羽悠真收起双刀,看着匍匐在地的色雷斯人。
那只巨大的以骸已经不再动弹,身上的以太结晶甲壳布满了裂痕,核心处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拿出预灌封注射器。
合金针头瞬间弹出,在幽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冷光。
“师父......”
浅羽悠真轻声唤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沉睡的人。
“我想再见你一次......”
手中的预灌封注射器直接扎向色雷斯人。
“啊——!!”
色雷斯人那以太结晶构成的躯体直接颤抖了起来。
从核中发出了属于人类的痛嚎。
那声音沙哑而凄厉,在空旷的平台上来回回荡。
浅羽悠真死死盯着它,握着注射器的手在发抖。
然后......
那挣扎停了下来。
色雷斯人的躯体不再颤抖,核中的光芒也不再明灭不定。它安静地趴在地上,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感受着那不属于人类的视野,色雷斯人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它的目光扫过焦黑的地面、碎裂的结晶、废弃的集装箱......最后,落在面前站立着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二十几岁,眉目清秀,眼眶泛红。
“小哥,你......”
色雷斯人本想向那个年轻人求助,却发现眼睛的人好眼熟。
它歪了歪那已经完全扭曲的头颅,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残留的记忆认出来了眼前的人。
“你......是悠真……是你吗……”
浅羽悠真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握着注射器的手骤然收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能地上前一步。
色雷斯人想要抬手像以前那样摸他的头顶,但却看到了自己以太结晶构成的右手。
那手已经不再是人手的样子,尖锐的结晶指尖,银白色的甲壳,像是某种怪物的利爪。
“别……别过来!”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
“我现在……我……”
色雷斯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伤。
但在随后,色雷斯人身上的以太能量波动骤然一弱,仿佛再无力支撑身体,直接趴在了地上。
“师父!”
浅羽悠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冲上前扶住了色雷斯人那沉重的躯体。以太结晶构成的躯体冰冷而粗糙,硌得他手臂生疼,但他就是不松手。
看着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色雷斯人,浅羽悠真只觉得束手无策。
“他主动切断了体内以太能量对核的供给。”
陆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浅羽悠真猛地转头。
陆泽左耳上的耳麦延伸出一片战术目镜覆盖在左眼上,镜片上数据流飞速跳动。他看着上面浅羽悠真师父的以太能量读数沉声说道:
“从以骸的角度来说,他自杀了。”
“什么?!”
浅羽悠真惊骇地转头,看向被自己扶着的色雷斯人。
那只巨大的以骸正在肉眼可见地崩解。以太结晶躯体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核中的光芒越来越暗,像是一盏燃尽了油的灯。
“呵呵......悠真,别担心我......”
见浅羽悠真担心地看着自己,色雷斯人那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核中传出了浅羽悠真师父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的状况……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徒弟的发顶。
那只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尖锐的结晶指尖,银白色色的甲壳,再没有一点人类的模样。它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不能伤害你......”
浅羽悠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色雷斯人冰冷的甲壳上。
“对不起……悠真……一直……一直在骗你……”
浅羽悠真师父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愧疚。
“我知道,师父。”
浅羽悠真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我已经知道了。”
他早就猜到了,他都知道。
“是吗......”
浅羽悠真师父仿佛如释重负。
身上紊乱的以太能量都暂时平息了下来,核心处的光芒也稳定了几分,像是在做最后的燃烧。
他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盯住浅羽悠真。
虽然那里只有一片深邃的幽暗的核,但浅羽悠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虽然我不是个合格的师父......但你的出师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浅羽悠真师父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向不远处的公文包。
那是一个普通的褐色公文包,半埋在衣物碎片里,蒙着一层灰。但它被守护得很好,没有一丝破损。
“那个里面......有我为你专门制作的特效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抱歉......我是个庸人,那个药只能让你不再遭受病变器官的折磨,让你不再那么痛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师父,我......”
浅羽悠真哭着摇头,声音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想说的有很多,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浅羽悠真师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那些残存的记忆、情感、执念,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意识中剥离。
他一把攥住悠真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像要捏碎骨头。
“听我说,悠真......”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每个字都刻进徒弟的心里。
“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别把自己当代价……”
那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死死地握着浅羽悠真的手。
“活下去……悠真……好好活……”
核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别回头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性微光,彻底熄灭,手也直接垂到了地面上。
“师父......”
浅羽悠真看着眼前化作五彩光点消散的色雷斯人,喃喃出声。
那些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从色雷斯人的身上涌出,飘向空洞深处。
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渐渐变得稀薄。
浅羽悠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来。
那风不知从何而起,穿过废弃的港口,穿过生锈的集装箱,穿过他颤抖的身体。
浅羽悠真师父的躯体在风中彻底消散。
只余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被风传递到了浅羽悠真的耳中。
“悠真......等风来......”
......
“悠真......”
看着望着师父消散位置呆了半天的浅羽悠真,陆泽有些担心地开口。
“我没事,老陆。”
浅羽悠真转过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勉强,眼眶还是红的,但至少还能笑出来。
“我可没那么脆弱。”
他起身走到自己师父消散前指的那个褐色公文包前将其拿起,打开后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预灌封注射器。
淡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身里微微晃动。
“老陆,你跟巴别塔的人很熟对吧?”
那可太熟了,整个巴别塔集团都是我的。
但陆泽嘴上还是说道:
“是很熟,怎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
浅羽悠真走过来,将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预灌封注射器递到了陆泽手上。
“师父说这是为我做的特效药,但其中肯定有能够缓解其他患者病症的成分。”
“请你转交给巴别塔集团。如果能做出缓解其他患者病症的药的话,就当我无偿捐献了。”
在浅羽悠真看来,陆泽一身的装备都是找巴别塔集团定制的,而且他还能拿到巴别塔集团的试做型药剂,让他来搭桥牵线再合适不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