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贝里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震撼。
看着那丝力量安静地蛰伏在自己体内,像是一只收起了爪牙的幼兽,温顺得不可思议。
而在将这一丝力量交给自己后,还是婴儿状态的陆泽就直接陷入了沉睡中。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那股力量也随之沉寂,像是从未出现过。
纳贝里士将陆泽抱了起来,而就在这一刻,她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她惊疑地看着怀中的陆泽,瞳孔骤然收缩。
这孩子的命运,无法被提瓦特的星空所镌刻!
身为生之执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诞生于提瓦特的生命,从出生那一刻起,命运就会被写入星空。那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是维系提瓦特存在的根本法则。
可怀中的这个孩子......
没有命运,没有轨迹,没有任何被星空记录的痕迹。
他是......无命之人?!
“他是你新创造出的生命吗?”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纳贝里士的身后,轻柔得像风,又悠远得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纳贝里士头也没回。
“伊斯塔露,串门的话应该先敲门才对哦。”
“我看门开着,就直接进来了。”
那声音平淡如水,随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纳贝里士身后。
纯白的长发流动似砂,在虚空中轻轻飘散。金色的瞳孔里带有类似钟表刻度的高光,像是能看穿过去与未来。她身着大面积金色装饰的白色拖地长裙,头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黄金圆环,缓慢旋转着,洒下细碎的光屑。
千风之主,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
她指了指纳贝里士怀中的陆泽,语气依旧平淡:“这是你新创造出的生命吗?”
纳贝里士的心跳快了一瞬,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错。”
为了不被伊斯塔露发现异常,她直接承认了。
无命之人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波澜。更何况,这孩子身上还有那至高无上的力量。
看着伊斯塔露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怀中的婴儿,纳贝里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想让他有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成长环境,伊斯塔露,”她缓缓开口,“你说我应该把他送到哪里呢?”
自己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陆泽刚刚赠予的那丝力量只是初步融合,并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若是把他留在身边,且不说自己能否保护好他,单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陆泽送走。
给他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等到自己完全恢复了,再去把他接回来。
“嗯……”
伊斯塔露沉思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像是在时间的河流中寻找着什么。
“可以把他送到蒙德。”
她抬起头看向纳贝里士:“自由的国度,想来应该很适合他的成长。”
蒙德。
纳贝里士咀嚼着这个名字。
自由之都,七国中唯一没有神直接统治的国度。那里的人崇尚自由,不喜束缚,对于外来者也格外宽容。
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陆泽,小家伙还在沉睡,小嘴微微嘟着,可爱得紧。纳贝里士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随后她将自己的部分权柄封印在陆泽的体内。随着他的成长,权柄的力量会随之解封,这是她能留给他的,最后的保护。
做完这一切,纳贝里士抱着陆泽,撕裂空间,来到了蒙德。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风起地的深处。
那里,风神巴巴托斯正沉睡着。
化名温迪的神灵蜷缩在树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纳贝里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唔——!”
温迪猛地惊醒,险些从地上蹦起来。他捂着被扇红的脸,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翠绿的辫子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
“谁?!谁打我?!”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莫名出现在他身边的婴儿。
“诶?”
温迪眨了眨眼睛,睡意还未完全散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了看四周。
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一个婴儿突然现在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句话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把他送给一对善良的夫妇。”
“啊?”
温迪手忙脚乱地抱起婴儿,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看无人的四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温迪抱着婴儿站在空荡荡的荒野里,一脸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家伙。婴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银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唉……”
温迪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行吧行吧,谁让我是风神呢。”
他抱着婴儿正准备前往蒙德城。
但在路上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金发蓝眸,英气勃勃,穿着骑士团的制服。
男的温和儒雅,穿着西风教会的服饰。
芙蕾德莉卡·古恩希尔德和西蒙·佩奇。
温迪眼睛一亮。
就是他们了。
……
纳贝里士回到了地底秘境中,继续沉睡,修复自己的伤势。
她不知道陆泽会在蒙德过上怎样的生活,但她相信,那个自由的国度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成长环境。
这一睡,就是十几年。
直到有一天,两道身影出现在她的秘境中。
莱茵多特带着阿贝多找到了她。
只是那时的莱茵多特,已经被深渊力量浸染,陷入了疯狂。
在看到纳贝里士之心的瞬间,莱茵多特没有任何犹豫。
她直接开始了吞噬。
纳贝里士没有反抗,或者说......这正是她心中的想法。
被深渊力量浸染而疯狂的莱茵多特在原地直接吞噬纳贝里士,与其融为一体。
而在融合的过程中,纳贝里士悄然将自己生之执政的权柄转移到了莱茵多特的身上。但使用权始终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像是把公司法人换成了莱茵多特,但纳贝里士自己,依然拥有绝对控股权。
而陆泽的身上也掌握着一小部分的股权。
借助这次融合,莱茵多特摆脱了疯狂。
而纳贝里士,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只是……
一体双魂的状态,让两个人的日常变得格外热闹。
……
“我亲爱的纳贝里士,你在开心什么?”
感受到从纳贝里士那边传来的开心情绪,莱茵多特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她们现在共享一个身体,虽然纳贝里士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但那情绪的波动根本藏不住。
“没什么,”纳贝里士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看见我家乖宝就很开心。”
她透过虚空看着画面中的陆泽。
对于帮自己承担了全部风险的莱茵多特,纳贝里士不忍再刺激她了。
今天已经拉踩过阿贝多了,适可而止就好。
“那个……”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片难得的宁静。
抱着双腿坐在一旁虚空台阶上的伊斯塔露,看着斗嘴的纳贝里士和莱茵多特,终于忍不住想插句话。她依旧是一副慵懒忧郁的气质,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怎么了?我亲爱的伊斯塔露。”
心情大好的纳贝里士看向她,语气和善。
伊斯塔露放下双腿,坐直了身子,金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纳贝里士。
“按照小卡尔的关系来说的话......”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创造出他的纳贝里士是生母,把他捡回去抚养的古恩希尔德夫妇是养父母,把他交给古恩希尔夫妇的温迪是义父。”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纳贝里士。
“所以他应该叫我奶奶。”
“纳贝里士,你应该叫我妈妈。”
“哈?!”
这下不只是纳贝里士,就连莱茵多特都愣住了。两个意识从同一个身体里发出震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怪异。
“叫你妈妈?”
纳贝里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伊斯塔露,“你在开什么玩笑?当我是瓦学妹吗?”
那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嗯?”
一旁角落里,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
双手交叉于小腹一直站在旁边若娜瓦奇怪地看着纳贝里士。
“叫我做什么?”
听到伊斯塔露忽然提起自己,若娜瓦的眼神微微一动。
银白长发垂落腰际,紫黑底带血色纹路的哥特式长袍勾勒出她冷艳的轮廓,背后那对标志性的眼翼静静舒展。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眼中带着对万物的漠然与虚无感。
那是属于死之执政的本能,见惯了生死,看透了轮回。
奇怪地看了一眼伊斯塔露后,若娜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本来自己是叫她们几个过来开会的。
结果这几个人,一个找人顶班,一个迟到,还有一个空之执政阿斯莫代直接找不到人了。
这算什么?
生之执政不想活,时之执政不守时,空之执政没空。
自己这个死之执政又死不了。
想到这里,若娜瓦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风中的尘埃,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对!
一来就被纳贝里士带偏了!
自己叫这几个人来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若娜瓦猛地回过神来,扫视了一下依然注视着虚空帷幕的纳贝里士,和蹲坐在虚空台阶上的伊斯塔露。
“好了。”
若娜瓦的声音清冷如霜。
“阿斯莫代不知道去哪里了,会议就由我们几个开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闻言纳贝里士也稍微收回了注视着陆泽的目光。
她意念一动,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莱茵多特。
既然要开会,那这些烦人的事情自然该由现任生之执政来应对,跟她这个“被吞噬”的可怜人可没有任何关系。
莱茵多特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归,微微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深渊的增长似乎变慢了一些。”
若娜瓦开门见山,目光在莱茵多特和伊斯塔露之间扫过。
“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深渊的本质,在场几人都很清楚。
那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是被现实命运否定的可能性,化作的执念与毁灭欲。
那些未能实现的人生,那些被抹去的可能,那些不曾发生的未来。
它们在命运的缝隙中积聚,最终化作侵蚀世界的深渊。
而深渊的增长,向来都是恒定的。
因为被否定的可能性,每一天都在产生。
所以近期深渊的增长变慢,其中必定有异常。
而如果能够将其掌控的话,那么深渊将不再是威胁。
“别看我,亲爱的若娜瓦。”
莱茵多特摊了摊手,坦然地说道。她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金橙渐变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一直在做自己的研究,而且亲爱的纳贝里士一直在我的体内看着呢。”
作为曾经瓜分了坎瑞亚深渊力量的五大罪人之一,如果真的有解决深渊的办法的话,那她倒是真的挺有兴趣的。
深渊力量成就了她,也让她陷入了疯狂。
若能找到平衡甚至掌控的办法......
莱茵多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意味。
但她体内的纳贝里士此时却直接沉默不语,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在场的三位执政。
纳贝里士当然知道深渊的增长为什么变慢。
自家的乖宝是无命之人。
提瓦特的星空无法镌刻下他的命运。这意味着陆泽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产生“被现实命运否定的可能性”。
因为对于无命之人来说,没有“既定命运”这一说。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唯一的路。
没有平行的可能,没有未发生的如果,没有那些被否定的未来。
而自家乖宝可是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他身边的人,进而影响了整个蒙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