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如果真要把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全灭了，宇宙的金融体系恐怕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其他资本势力为了争夺主导权，必定会掀起一场惨烈的厮杀。金融的战火蔓延之下，最后承担后果的，还是那些无辜的底层平民。
资本，从来都是会吃人的。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等等，我的朋友。”
螺丝咕姆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而是叫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仔细停留了片刻，那张机械脸都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陆泽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朋友，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螺丝咕姆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感觉此时的陆泽，给他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戴着一副完美的面具。面具之上，是冷静、是愤怒、是所有正常的情绪。可面具之下，却是一片空洞的虚无，没有丝毫生机。
陆泽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实验出了点意外。”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被虚无的命途之力侵染了。”
螺丝咕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无。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见过许多走上虚无命途的自灭者，无一例外，他们的侵染全都是不可逆的。
最终，那些人都会在虚无中，一点点失去一切情感、一切欲望、一切存在的意义，彻底沦为行尸走肉般的空壳，最后消散于宇宙之中。
“……虚无啊。”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罕见地陷入了沉默，眉宇间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
“没关系。”
陆泽却像是毫不在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坚定：“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有时间再聚。”
说完，他散去了隔音屏障，目光再次扫过远处的星际和平公司众人，最后落在了奥斯瓦尔多身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手指再次虚空一点。
奥斯瓦尔多脚下的大地瞬间剧烈隆起。无数坚硬的岩石与合金，如同有生命般翻涌而上，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张惊怒交加满脸不甘的脸。
“封印你一百年，以示警戒。”
陆泽淡淡的声音传遍全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随后，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影一闪，便踏入裂缝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
随着陆泽的离开，庇尔波因特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下来。
星际和平公司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在他们看来，是螺丝咕姆的劝说让陆泽手下留情，只杀了那些参与毁灭星球的核心人员，而放过了他们这些无关者。
这对星际和平公司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奥斯瓦尔多虽然被封印，但也只是一百年而已，对令使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太久，完全可以接受。
螺丝咕姆缓缓转身，面向在场的星际和平公司众人。英伦绅士般的嗓音再次响起，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此次，我能劝说我的挚友收手，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果有下次......”
“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的挚友那边，与你们为敌。”
钻石闻言浑身一震，连忙躬身抚胸行礼，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
“当然！尊敬的螺丝咕姆阁下！”
“奥斯瓦尔多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此次也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负面影响。此后，我们一定会加强内部管理，严格审核所有项目，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此刻心里只有后怕。
难怪别人说，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名单，就是宇宙顶级恐怖分子名单。
一个陆泽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几乎覆灭整个庇尔波因特，若是再加上一个螺丝星的君王螺丝咕姆......
恐怕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乖撅起屁股了。
螺丝咕姆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淡淡扫了一眼陆泽离开的位置，随后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庇尔波因特。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心后怕的星际和平公司众人。
……
庇尔波因特位面之内，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剩下那一座突兀隆起的岩石封印，静静矗立在总部广场中央。
以及被封印其中，满脸不甘与怨毒，却无能为力的奥斯瓦尔多。
......
“阿泽，你回来啦！”
陆泽的身影刚在实验室内显现，药师就迎了上来。翠色眼眸亮得像淬了星光，伸手就抱住了他的左臂，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她从来就没离开过，一直守在这里等他。
陆泽低头，目光落在她发顶柔软的金色发丝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戳穿。
毕竟，有种东西，叫做监控。
实验室内的监控早已把她提前回来悄悄等候的模样，拍得一清二楚。
“对了阿泽，给你看个好东西！”
药师兴冲冲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翠色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求夸奖。
陆泽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哦？是什么？”
“当当当——”
药师脆生生地喊着，抬手轻轻一挥。
三道与她容貌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左边那道，身躯透着诡异的半枯半荣之态，半边如老枯木般皱缩干瘪，毫无生机；半边却莹润饱满，泛着鲜活的绿意。
她手中握着一根枯荣枝，枝头垂着几片将落未落的枯叶，旁侧却缀着一朵小巧的花苞。
枯与荣相映，格外诡异。
右边那道，周身萦绕着七彩霞光，如碎玉般缓缓洒落。身姿端庄肃穆，双手结着标准的普度印，头顶悬着一轮璀璨的大光明华盖。
华盖边缘垂落的光帘轻轻摇曳，柔光所及之处，仿佛能涤尽世间一切尘埃。
中间那道，跏趺坐于一座九环轮回莲台之上。
莲台通体莹白，每一环都刻着细密的轮回纹路，正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一缕微弱却精纯的轮回之力荡漾开来。
她左手结定印，右手结施无畏印，神色淡然，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
陆泽的目光在三道身影之间来回扫过，指尖不自觉微动，眼底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具身体，并非分身，也不是化身，更不是简单的能量投影。它们与药师之间，有着一种无法割裂的联结，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陆泽收回目光，看向药师，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我按照阿泽你说的佛教法身，凝聚出来的呀！”
药师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左手伸出，依次指过身后的三具法身，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左边的，是代表过去世的枯荣菩提法身。”
“一枯一荣，象征着生灭轮回。世间所有过去诸法，所有过往因果，皆归于此。”
她的指尖缓缓移向中间那道身影，语气柔和了几分：“中间的，是代表现在世的七彩琉璃圆满身。”
“净如琉璃，明照大千，无垢无净，无生无灭。当下这一刻，便是圆满。”
最后，指尖落在右边那道萦绕着霞光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右边的，是代表未来世的新生光明天尊。”
“未来未至，但光明已在。世间所有希望，皆从此生，皆由己造。”
药师收回手，偏过头，定定地看着陆泽的侧脸。翠色眼眸里满是期待，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怎么样？阿泽，我是不是很厉害？”
陆泽看着那三道法身，又看了看身边满眼期待的药师，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他转过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意。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药师瞬间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兽，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弯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可陆泽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那三具法身之上。神色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他细细感知着它们的能量波动，感知着它们与药师之间那种玄妙难言的联结。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轰然浮现。
如果药师能凭借契合自身权柄与命途的波动，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法身……
那是不是意味着，被虚无侵染的他，以后也能凭借此将虚无的侵染转移到法身身上去？
想到这里，陆泽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而专注，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急切起来。
“药师。”
陆泽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药师抬起头，还沉浸在被夸奖的喜悦里，眼神软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不等她再说什么，陆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坚定：“我有了个新想法，需要立刻验证。”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抽回被药师抱住的左手，转身就朝实验室深处的操作台走去。
脚步急切，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药师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
她鼓着腮帮子，双手叉腰，脚尖轻轻跺了跺地面，气鼓鼓地嘟囔起来。
“哼！实验实验，整天就知道做实验！”
“夸完就跑，太过分了！”
可这份小脾气没持续几秒就渐渐消散了。
她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黯淡与愧疚。指尖轻轻攥住衣角，眼底满是心疼。都怪她当初没有看好阿泽，没有早点拥有完整的情感，没有早点明白那些情绪的意义。
才让互那个强迫症趁机下手。
才让阿泽被虚无侵染。
如今，他只能靠着模拟人格，勉强维系着曾经的温柔。只能寄希望于实验，找到对抗虚无的办法。
想到这里，药师眼底的愧疚，渐渐被一丝刺骨的冷意取代。
她忽然想起，之前被她下令追杀均衡信徒的那些丰饶民。
“这帮废物。”
药师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连追杀均衡信徒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扔了算了。”
反正，如今信仰她新丰饶教义的信徒，早已自发凝聚成了两个组织。
远比那些废物丰饶民靠谱百倍。
回尘寺。
巡林客联盟。
这十年间，那些真正虔诚、真正理解她丰饶意志，愿意践行她教义的信徒，早已自发聚集，形成了这两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
他们不贪慕所谓的“丰饶神迹”，不肆意掠夺。只愿践行丰饶之道，守护世间生灵。
比起那些只会满宇宙疯抢神迹、残暴嗜血的丰饶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药师心念微动。
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动。
下一秒。
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穿透实验室的壁垒，穿透太空城，飞速蔓延至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宇宙中，所有信仰丰饶星神、沐浴在她神恩之下的存在，在同一时刻，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道清晰而威严的声音。
那是药师的启示。
【从今以后，唯有回尘寺与巡林客联盟，才是正统的丰饶信仰组织。】
【那些满宇宙抢夺丰饶神迹、肆意屠戮、背离丰饶之道的丰饶民。】
【皆是堕落的邪教徒。】
【神恩断绝。】
启示降临的瞬间。
无数丰饶民僵在原地。
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慌取代。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恩，赖以生存的力量源泉，他们自诩为“药王亲选”的尊贵身份竟被他们信仰的丰饶星神，亲自否定。
亲自判了“死刑”。
而与此同时。
宇宙各处的回尘寺僧侣、巡林客联盟成员，却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动。
温暖的神恩包裹着他们。体内的力量飞速暴涨，神魂都变得无比清明。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
丰饶之神在注视着他们。
药师如来在认可着他们。
琉璃光轮回世尊在庇佑着他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