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清静了。”
司空震说着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滋啦——噼啪!”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完全由高度凝聚的狂暴雷电凝聚而成的湛蓝色雷球瞬间在他掌心成型!
雷球表面无数细小的电蛇疯狂窜动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爆响,内里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远处观战的龙武军将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司空震手臂一挥,那颗耀眼夺目的雷球便拖着长长的电光尾迹,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如同陨星般直直轰向金坊主!
“哼!雕虫小技!”
金坊主眼中紫芒一闪,那雌雄莫辨的沙哑声音中透出一丝恼怒与不屑。
她双臂猛地张开,周身紫黑色魔道之力如同沸腾的墨池般汹涌而出,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魔气手掌!
手掌之上纹路狰狞,仿佛来自九幽,带着浓郁的死亡与腐蚀气息朝着那威势惊人的雷球悍然拍去!
“轰隆——!!!!!!!”
下一刻,至阳至刚的狂暴雷霆与至阴至邪的侵蚀魔气,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耳边炸开!
肉眼可见混合着银蓝电光与紫黑魔气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厚厚一层,形成一圈焦黑龟裂的环形地带!
距离稍近的龙武军将士即便有甲胄护身,也被这股气浪冲击得连连后退!
烟尘与能量乱流尚未完全散尽。
“滋啦!”
一道耀眼的雷光如同瞬移般撕裂了弥漫的烟尘,司空震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金坊主面前咫尺之地!
他周身雷电大作,右拳之上凝聚的雷霆之力凝实得如同液态的闪电,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结结实实地一拳轰在了金坊主覆盖着魔道之力的腹部!
“呃啊——!”
一声清脆中带着痛楚,明显属于年轻女子的惊呼从那张狰狞的血红面具后猝然传出!
不再是之前刻意伪装的沙哑,这声音虽然短促却清晰可辨!
金坊主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的沙袋,黑袍剧烈翻飞,向后倒射出去!
面具之下,一缕红色的血,顺着她的下巴蜿蜒滴落。
“原来……是个女子之身。”
司空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凌厉!
他身形再次被雷光包裹,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金坊主倒飞路径的后方!
右拳之上雷电之力更加凝聚,隐隐有龙虎之形缠绕,带着镇压一切的霸烈气势狠狠砸向金坊主因受创而魔气紊乱的后背!
“嘭——!!!”
这一拳,不仅力道刚猛无俦,那精纯霸道的雷霆之力更是如同无数根灼热的钢针顺着拳劲疯狂侵入金坊主的四肢百骸!
她体内运转的紫黑色魔道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被这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一冲,顿时剧烈震荡,溃不成军!
经脉传来针刺火烧般的剧痛与麻痹感,让她凝聚的力量瞬间散乱!
“噗通!”
金坊主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地从半空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
她面具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司空震缓步走到她面前,左手依旧负于身后,右掌之上,淡淡的银色电光缭绕不息,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垂死反扑。
他垂眸看着脚下这先前不可一世,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神职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英雄的绝对自信与霸气。
“呵……不过如此。”
阁楼之上,陆泽一直紧绷的神经,随着金坊主的倒地终于稍稍放松,那悄然捏紧的左手也缓缓松开。
不过......
陆泽狐疑地看着场中纵横睥睨的司空震。
该不会是这次让司空震打出自信来了,所以后面司空震才会在遇到海月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然后被海月一顿暴打吧?
狄仁杰神色欣慰地笑道。
“司空大人宝刀未老,神威盖世。此獠伏诛,长安城内潜藏的这颗毒瘤,总算是被彻底剜除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上前收押金坊主之时。
“嘚嘚嘚……嘚嘚嘚……”
远处,怀远坊的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
蹄铁叩击青石路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其间还夹杂着金属甲片有节奏的摩擦碰撞之声,显然披甲的骑士正在快速接近!
陆泽与狄仁杰几乎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坊门处烟尘微起,数十骑精悍人马正策马疾驰而来!
当先几人甲胄鲜明,虽制式与禁军略有不同,却更显剽悍风霜之气,赫然是几位常年镇守边关此番回京述职的边军将领及其亲卫!
显然,方才怀远坊内那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与能量碰撞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半个长安城。这些久经沙场,对厮杀气息异常敏感的老将,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便按捺不住,纷纷带着亲随赶过来看个究竟了。
......
边军将领们还在不甘地喧嚷与质问,但都被大理寺捕快们冷硬的呵斥与横起的刀鞘牢牢挡在警戒线外。
陆泽踏过满地狼藉,玄色披风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缕微尘。
狄仁杰紧随其后。
“放开我!”
带着脱力后的虚浮与不甘的挣扎声传来。
韦虎与韦豹一左一右,四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架着金坊主的胳膊。
缠绕在她纤细手腕上的精铁锁链已在那苍白皮肤上勒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两人将金坊主押到陆泽面前,声如洪钟。
“将军!贼首已拿下!”
“嗯。”
陆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破损不堪,多处露出内里苍白肌肤的黑袍。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径直探向她脸上那副狰狞的暗红面具。
“当啷。”
一声轻响,面具坠地在碎砖上滚了半圈,空洞的眼眶朝天。
场中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面具之后显露出的,竟是一张与“金坊主”这个充满血腥与诡秘的名字截然不符的容颜。
柳叶细眉,杏眼形状美好,此刻虽因挣扎和恐惧而泛着红丝,却依然难掩其底色的清澈,甚至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然。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未经涂抹便自然饱满的樱粉色。肌肤白得近乎剔透,在暮色中仿佛自带微光。
乍一看去,这分明就是个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尚未完全褪去少女青涩模样的大家闺秀。
任谁也无法将这张脸与方才那个操控可怖魔道之力,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交手时便察觉是位女子,未曾想……竟是如此一副样貌。”
司空震缓步走近,目光在金坊主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一时语塞。
是该斥一句“人不可貌相”,还是该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似乎都不够贴切。
陆泽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进金坊主那双杏眼深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触手温润的龙形玉佩。
一道意念无声无息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女娲,眼前此人曾是倒悬天神职者,如今被紊流彻底侵蚀。可有救治之法?”
金坊主本名小金,曾是倒悬天神职者。
某次,信仰帝俊的朔组织引爆了倒悬天的奇迹核心,导致遍布倒悬天的谧流异变为狂暴紊流,她也被侵蚀扭曲。
为寻找净化之法,她与同伴小婵降临王者大陆。
只不过后来,为了不让紊流流入人间,倒悬天与王者大陆的通道和其中的紊流被杨戬以化作石像为代价封印,两人归路被断,流落异乡。
后来小金体内紊流侵蚀日益严重,痛苦加剧,而持有能暂时压制紊流的“谧流之心”的小婵却始终不肯借出。
最终,理智堤坝被冲垮,完全被紊流吞噬的小金,为夺取谧流之心,血洗了已经在此界安顿下来小婵全家,唯有小婵的儿子空空儿侥幸逃脱。
要陆泽说这两闺蜜好像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小金还没被完全侵蚀的时候明明可以把谧流之心借给她压制紊流侵蚀,结果小婵不借,于是被完全侵蚀后的小金就来杀她全家......
“能治。”
一个清冷空灵又带着威严的女声在陆泽脑海直接响起。
紧接着一套精妙绝伦的魔道之力运用法门如同醍醐灌顶,印入陆泽的识海深处。
陆泽闭上双眼,瞬息之间,已将这套法门融会于心。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一片沉静深邃。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仿佛内蕴旭日的金色魔道之力悄然凝聚。
“你……你要做什么?!”
金坊主瞳孔骤然收缩,残存的理智和对能量的本能感知让她从那团金光中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
她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手腕被铁链磨破,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声音因惊恐而尖利。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陆泽对她的嘶吼与挣扎置若罔闻。
他右手指尖微屈呈爪状轻轻按在了金坊主的头顶百会穴上。
“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然撕裂了怀远坊渐渐散去的晨雾!
金坊主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活虾,剧烈地痉挛颤抖起来!
她体内盘踞的紊流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开始疯狂地反扑冲撞,试图挣脱那逐渐渗透进来的金色力量的束缚。
紫黑与金色的光芒在她皮肤之下明灭交替,血管狰狞凸起,景象骇人。
然而,陆泽的手稳如磐石,按在她头顶纹丝不动。
那涌入她经脉的金色魔道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沿着女娲所授的法门路径,稳健而坚决地朝着她全身的紊流包裹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两股极端力量的激烈对抗而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出怪异的波纹。
龙武军将士们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开几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狄仁杰抚须而立,神色无比凝重。
司空震更是眉头紧锁,目光灼灼。
别人感觉不出来,可他身为武道与魔道兼修的顶尖强者,能体会到此刻陆泽所展现出的,是何等精微玄妙的控制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抗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数十息,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诡异蓝银色泽的能量团被陆泽的魔道之力从金坊主体内生生拽了出来,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而随着这团核心紊流被剥离,金坊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一软,但还是站住了身体。
她眼中那疯狂暴戾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空洞。
随后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恢复了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我这是……怎么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初醒般的懵懂。
紧接着,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被紊流封锁的闸门,汹涌地冲回她的脑海。
倒悬天曾经的静谧与祥和,谧流爆发为紊流时的恐惧与混乱,与小婵一起降临陌生大陆的彷徨与艰辛,被侵蚀后日复一日加剧的痛苦与绝望,理智彻底沦丧后那场血腥的屠杀……所有画面,清晰而残酷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她淹没。
“唔……”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或痛苦,而是因为无边的悔恨与自我憎恶。
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的衣襟上。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无比地看向面前收回了手掌,神色依旧平静的陆泽,嘴唇翕动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微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字。
“谢谢……”
此刻的她眼中再无半点邪戾,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愧疚,还有属于“小金”这个纯粹神职者的脆弱。
那个为祸长安的“金坊主”,已然随着那团被抽离的紊流消失了。
“不客气。”
陆泽的回答平淡得近乎漠然。
他随手一握,掌心中那团兀自挣扎不休的蓝银色紊流,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然后如同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般,被他直接塞进了腰间那枚龙形玉佩之中。
“陆泽!你个混小子!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这里丢!”
一个气急败坏却又难掩空灵威严的女声骤然在陆泽脑海中炸响,带着十足的恼火。
“你当我这儿是垃圾场吗?!”
陆泽对脑海中女娲的抗议置若罔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气息微弱的金坊主身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你的下一站,是天牢。那里会是你最终的归宿。”
金坊主闻言眼睑无力地垂下,长长的睫毛沾染了泪珠,轻轻颤动,掩盖住了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愧疚与绝望。
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求生的欲望。
“本该如此。”
她的双手早已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尤其是小婵全家的性命,绝非一句“被侵蚀”、“失了理智”就能轻描淡写地带过。
即便陆泽将她从疯狂的深渊中拉回,她也早已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资格与勇气。
能死于大唐律法的审判,在阴冷的天牢中了结残生,对她而言或许已是一种奢侈的平静。
陆泽见她再无反抗之意,便对韦虎和韦豹使了个眼色。
“押往天牢,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两人沉声应命,正欲动作——
“什么人?!”
“站住!前方军机重地,禁止靠近!”
“再不停下,格杀勿论!”
外围警戒线处,龙武军士卒与大理寺捕快们的厉声呵斥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一片“仓啷啷”的兵刃出鞘之声,在散去的晨雾中格外刺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