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泽坦然应下，空着的一只手已自然而然地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摊开的奏折，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工整却冗长的字句，另一只手则提起了朱笔，一边流畅地批注着，一边回答道。
“线索早有，只是那人行踪诡秘，善于隐藏，一直未能锁定真身。查案缉凶，抽丝剥茧，非我所长。这方面，狄大人确是顶尖。”
他笔尖微微一顿，朱砂在那奏疏某处留下一个批复，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关键信息。
“说起来，这幕后之人的来历，与媚娘你的那位老师还有些关联。”
“那个老不死的？”
武则天挑眉，语气瞬间冷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
姜子牙，昔日的恩师，亦是将她视为棋子妄图操控大唐国运的野心家，最终被她与狄仁杰联手设计封印。
这段恩怨，她刻骨铭心。
话音刚落，武则天像是陡然间想到了什么，鎏金色的凤眸骤然睁大，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莫非……这藏头露尾的鼠辈，竟也是……神职者？！”
“聪明。”
陆泽放下朱笔，抬手用那光滑的笔杆末端，极轻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带着赞许，却不见一丝凝重。
“此人自号‘金坊主’，确是昔日自倒悬天下界的两名神职者之一。可惜，另一人早已被她设计屠戮满门。这些年来，她为了重返倒悬天，暗中做了不少草菅人命的勾当。狄大人追查的那几桩悬案，包括你曾提及的几起灭门惨案，背后皆有她的影子。”
武则天那平日里威仪天成却不动声色的眉峰此刻深深蹙了起来。
她搂着陆泽脖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姜子牙的可怕，她亲身领教过，昔日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将其封印而已。
而那“金坊主”竟也是一名神职者，且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
“二郎，既是神职者，其手段恐非寻常武者能敌。你明日……真有十足把握？”
武则天的声音里那丝被强压下去的担忧终于泄露了出来。
“神职者的力量层级，与我们凡人，终究是云泥之别。”
陆泽感受到她的不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已拿起下一份奏折，指尖划过墨迹，语气是斩钉截铁的笃定。
“安心。我虽不敢妄称通天，却也并非凡俗。你莫忘了，我可是魔道与武道同修。单论武道一途，当今天下能与我放手一搏者不过二人而已。明日之事我既插手，便定要让她插翅难飞。”
“二人？”
武则天眼眸倏地一亮，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暂时抛开了担忧。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带着撒娇的意味轻轻磨蹭着。
“好二郎，快告诉朕是哪两位绝世人物，竟能得你这般认可？定是了不得的英雄豪杰。”
陆泽被她蹭得有些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其一，是我在稷下学院时的授业师长，老夫子。他老人家修为深不可测，一身圣人之力已近乎道。当年在学院切磋，我倾尽全力，也难求一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与郑重。
“其二，便是我们之前也曾提及的那位霸王项羽。他虽暂时困于大河流域，但其霸者之气睥睨天下，武道一途已至巅峰。若论沙场对决、生死相搏，我并无稳胜他的把握。”
“竟是这二位……”
武则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老夫子远在稷下，超然物外；霸王项羽短时间内也无法离开大河流域。
这两大威胁，目前皆与大唐暂无瓜葛。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下，她唇角不禁荡开一抹明媚而略带妩媚的笑意，揽在陆泽颈后的手臂微微收紧，柔软的红唇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撩人心弦的蛊惑。
“既然我家二郎如此厉害……那便不急着走了吧？这些时日，朕总觉得二郎似乎不如从前那般‘持久耐战’了，莫不是军务繁重，操劳过度，以至于……嗯？”
温热甜香的气息毫无阻隔地钻入耳廓，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挑逗。
陆泽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一股混合着雄性尊严被质疑的恼火与难以抑制的燥热猛地窜起。
他可是八百铁骑踏破北荒王庭，令胡虏闻风丧胆的冠军侯！是执掌数万禁军、跺跺脚长安都要震三震的陆大将军！岂容被怀中这小女子如此看轻？
......
【王者荣耀】：@部落冲突，哥，之前人多，给老弟来点你的秘药吧，求求了。
【部落冲突】：哟，难得啊。
虽然很想调侃一下王者荣耀陆泽，但首领陆泽还是很大方地把药发了出来。
【部落冲突】：【红包】
【部落冲突】：永久加成的，以后可别说老哥有好东西都自己藏着了啊。
王者荣耀领取了部落冲突的红包。
【王者荣耀】：哥，大恩不言谢，小弟先告退了。【部落冲突】：？
【部落冲突】：这么急啊？
......
首领陆泽最后的那句调侃陆泽自然是没有看到。
他眼神陡然一沉，幽深的眸底仿佛有炽烈的火焰窜起。
取出首领陆泽给的秘药，侧过头飞速喝下，同时把瓶子塞回聊天群里。
嗯，来劲了！
陆泽手臂猛地发力，抄起武则天的腿弯，将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看来今日不让陛下好生领教一下臣的枪法，陛下是决计不肯口下留情了。”
他的声音低哑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笑意以及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同时抱着怀里瞬间软了身子的女帝，脚步稳健毫不犹豫地转向殿后那垂着鲛绡纱帐的内室。
“呀！”
武则天轻呼一声，随即凤眸中流光溢彩，非但无惧，反而漾满了狡黠与期待。
被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缎的柔软御榻上时，她顺势伸手勾住了陆泽玄色官袍的衣襟，指尖一绕，轻轻一扯，声音娇慵如蜜。
“那……朕便拭目以待，看看爱卿的枪法，是否真如此前那般……锐不可当，所向披靡……”
暖阁内，银骨炭依旧燃烧得旺盛，偶尔爆开一声细微的噼啪轻响，将一室映照得暖意融融，春情暗涌，彻底隔绝了窗外呼啸的北风与无声飘落的细雪。
......
御榻锦被间仍萦绕着未散的暖香与旖旎气息，陆泽的玄色官袍却已穿戴齐整，一丝不苟。
腰间那枚龙形玉佩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殿内摇曳的烛光下划出一道温润弧光。
“二郎~”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绵长还浸着蜜糖似的呼唤。陆泽回头，便见武则天侧卧在略凌乱的锦榻之上。
她鬓边青丝如瀑散落，几缕黏在微湿的额角与腮边，衬得那张褪去情潮红晕的脸庞反倒透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慵懒妩媚。
她右臂屈起，手掌撑着半边脸颊，凤眸半眯着，眼尾那一抹未完全消退的绯红如同胭脂淡扫，为她平日威仪的面容平添了无尽缱绻。
“嗯？”
陆泽脚步停在殿门边，闻声疑惑回头。却见她眉眼弯弯，唇角噙笑，那笑意不似先前娇嗔，反而沉淀下几分深思熟虑的清明，让他心下微诧。
武则天缓缓支起上半身，肩头滑落的锦被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
她依旧侧着身，右手支颐，左手无意识地轻摩身下光滑微凉的锦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属于帝王的的认真。
“明日行动，记得……莫要伤了那金坊主的性命。若能生擒，最好。”
陆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方才谈及金坊主草菅人命时，她分明凤眸含煞，此刻怎会突然求情？
“为何？”
他迈步走回榻前，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目光探究。
“神职者的力量，根源神秘而强大。”
武则天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鎏金色凤眸里闪烁着统治者的精明与算计，先前的情欲慵懒已褪得干干净净。
“姜子牙那老东西虽被封印，但他神职之力的本源奥秘我们始终未能堪破。这金坊主，是如今已知尚在活动的神职者。若能生擒活捉……”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
“正好可以‘请’她来，让我们好好拆解研究一番这力量的根源。”
她的语气渐冷，带着近乎冷酷的务实。
“大唐要想千秋万代，不能只倚靠龙武军的刀锋与神机营的炮火。我们必须掌握超越凡俗的力量，理解它，乃至……驾驭它。若能从她身上摸清些许门道，日后面对此类隐患，便不会如此被动，甚至……或许能从中寻得增强国力的契机。”
原来是为了这个。
陆泽心中了然。
眼前的女子，终究是那个执掌万里山河，思虑深远的九五之尊，即便在最亲密温存的时刻，也从未真正放下肩上的江山社稷。
他俯身将她鬓边汗湿的碎发轻柔拂到耳后，指尖流连过她光滑微凉的脸颊，语气沉稳。
“放心，我明白。明日的行动，首要目的是检验龙武军应对特殊强敌的协同战力。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会同韦虎韦豹一起率右龙武军精锐先行布控合围。狄大人率大理寺好手于外围策应，司空大人从侧翼压阵。”
陆泽目光微凝。
“金坊主实力莫测，但我已有准备。必要之时，我会亲自出手。生擒或许比格杀更难，但既然媚娘你想要活的……我定会尽力留她性命。”
“我就知道二郎最懂我！”
武则天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彩，仿佛得了最心仪的玩具。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身上单薄滑落的寝衣，张开双臂便扑进陆泽怀里，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前依赖地蹭了蹭。
陆泽双臂自然环住这温软玲珑的娇躯，无奈低笑。
“好了，莫再闹我。”
他瞥了瞥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
“时辰真的不早了，我必须得回去。明日巳时汇合，还有许多细节需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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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不满地嘟囔着，却也知道轻重。她松开手臂，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权当报复，随即孩子气般踮起脚尖，踩了一下他沾尘的官靴靴面。
“去吧去吧，烦人的家伙。记得明日务必小心，莫要逞强，平白让朕担心。”
陆泽眼底漾开一抹柔色，俯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嗯，我答应你，会平安回来。”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离去，玄色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新开启又合拢的朱红殿门之后。
武则天独自坐在床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鎏金色凤眸中光影交织。
……
宫道上的风雪似乎永无停歇，朔风卷着更密的雪沫子，噼啪打在陆泽的玄色官袍上。
陆泽紧了紧领口，步伐沉稳迅捷地穿过一道道宫门，翻身上马。
骏马嘶鸣，四蹄踏碎积雪，朝着冠军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冠军侯府时，戌时的更鼓早已响过。
府内灯火次第亮起，驱散冬夜的黑暗与寒冷。
陆泽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主院，刚至卧房外的廊下便看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朦胧的灯笼光晕里。
月白长裙，淡蓝梅纹，一支玉簪绾住青丝。
正是王昭君。
月光与灯光交织，柔柔洒在她身上，宛如月宫仙子般清丽绝伦。
听到脚步声后，她转过头，看见陆泽时，她那清澈的美眸中漾开一抹清晰的欣喜，樱唇轻启。
“二郎。”
陆泽心中一暖，快步上前，将她微凉的身子轻轻拥入怀中。
“怎么不在屋里暖和着，偏要在此等我？”
他低声问，下巴轻抵她发顶。
“我不是让韦叔传话，不必等我么？”
“妾身……只是心中记挂，想早些见到二郎。”
王昭君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声音轻柔如羽。
她仰起脸望向陆泽的眼睛，眸中盛满毫不作伪的关切。
然而，就在她目光流转，无意间掠过他微敞的衣领内侧时，鼻尖微微一动。
除了风雪寒意，他的衣襟深处，竟还缠绕着一缕极淡却异常清晰持久的陌生女子馨香。
那香气馥郁华贵，层次复杂，绝非府中任何女子所有。
王昭君心尖像是被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抿紧了唇瓣，长睫微垂。
然而仅是一瞬，她便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她深知她的二郎身份特殊，周旋于各路势力之间，身不由己之事只怕多不胜数。自己既选择跟了他，便该信任他，体谅他。
于是，她轻轻从他怀中退出半步，仰起的脸上已然重新挂上了温柔娴静的笑意。
“热水早已备好了，二郎奔波整日，定然疲乏。快去沐浴解解乏吧，妾身这便去让人将温着的羹汤送来。”
说完，她像怕泄露情绪一般，转身向小厨房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日略显仓促。
陆泽看着她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怪异。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连日紧张，自己多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