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红浪,烛影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殿内暖融气息中混杂了淡淡的特殊馨甜。
陆泽拉过那床绣着金凤云纹的锦被,盖在自己和武则天汗湿的身上,也遮去了些许旖旎痕迹。
“唔~二郎~”
武则天伏在陆泽坚实温热的胸膛上,侧脸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倾听那有力的搏动,只觉得无比安心与满足。
她伸出右手,指尖带着情潮未退的微颤轻轻描摹着陆泽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从微蹙的眉弓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略显薄削却总是对她格外温柔的唇。
她的脸上红潮未退,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极致的妩媚与慵懒,望向陆泽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
她与陆泽的开始,其实源自一次宫宴后的意外。
那时她已是女帝,却因政事烦心多饮了几杯,屏退左右独自在御花园散心时,遇到了同样因军务滞留宫中试图寻个清净角落醒酒的年轻将军。
月光、酒意、压抑已久的疲惫与孤独,还有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才华能力更令人心折的年轻人……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又惊心动魄。
但有什么关系呢?
武则天从不后悔,甚至觉得自己赚大了。
陆泽年轻,不过二十许,正是男子体力最巅峰之时,面容俊朗英挺,身材挺拔匀称,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大唐,谁不盛赞冠军侯陆公润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麒麟之才”?
这样一个人,如今正躺在她的榻上,与她肌肤相亲,呼吸相闻。
“媚娘。”
陆泽左手握住她轻抚自己脸颊的柔荑,包裹在掌心,右手则在她光滑汗湿的背脊上缓缓游移,带着安抚与爱怜。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事后的慵懒。
“莫非今日唤我来,就是为了这般‘军机’?”
语气里带着戏谑,却并无责怪之意。
“不完全是。”
武则天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没好气地白了陆泽一眼,那一眼端的是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她稍微撑起些身子,让自己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胸口,与他四目相对。
“今日唤二郎来,确是为了年后的军务调动。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见到你,就忍不住先‘商议’些别的了。”
“军务调动?”
陆泽眉梢微动。
“媚娘不是已经都决定好了么?就连风暴军的裁撤,前日都已明发谕旨,晓谕天下了。”
他的手掌移到她挺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带着些许惩戒的意味。
“这事,你可没事先与我通个气。”
风暴军的裁撤是武则天乾纲独断,陆泽事先并不知情。
虽然他能理解其中政治考量,但作为执掌京畿防务的右龙武卫大将军和她的枕边人,于情于理,他都该提前知晓。
“哎呀,二郎~”
武则天吃痛地轻呼一声,随即撒娇似地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人家也是担心嘛。”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解释和几分委屈。
“风暴军战力确是强悍,可你也知道,这支兵马自成立起便只听司空震一人号令,几乎成了他的私兵。司空震虽忠心耿耿,可他性情刚烈,掌控欲强,对朕的某些政令也时有微词……人家身为帝皇,纵是知道他无二心,又岂能长此以往,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
她这番话半是娇嗔半是帝王心术的流露。
陆泽沉默了片刻,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算是理解和安抚。
他并非不懂。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能够真正容忍一支强大只听命于某位将领的军队长期存在于自己的核心统治区域。
这是权力的本能,无关信任与否。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丝复杂。
司空震的忠诚与能力毋庸置疑,此举必然寒了老将之心。
而且......他记得司空震后面可是整了个大活来着。
“好了,人家唤你来,自然是有正事的军机要与你商议。”
武则天见陆泽神色未变,知他心中自有计较,便聪明地不再纠缠此事,转而说起正题,只是语气依旧缠绵。
“关于苏烈和李靖的年后调动……还按咱们之前私下议定的来么?”
她说着又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般,在他脖颈间轻轻拱了拱。
“嗯。”
陆泽收拢思绪,点了点头。
“既然朝议已定,未来三到五年内,大唐战略以休养生息和巩固内政为主,不起大规模兵戈,那么边防军镇的调整与主将的调配,便是应有之义。苏烈将军为人稳重,治军严谨,尤擅防御……”
“可为何一定要调苏烈去镇守北方呢?”
武则天抬起脸,鎏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北荒狼族,自前年被二郎你亲率八百铁骑直捣王庭,阵斩其大汗之后,早已元气大伤,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更是递了降表,称臣纳贡,岁岁来朝。北方边境,已无大患了吧?”她并非不懂军事,只是觉得将苏烈这等擅长大兵团防御作战的名将放在相对平静的北线,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你啊……”
陆泽伸指点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教导的无奈。
“看待局势,不能只看一时之表象。北荒虽暂被我打怕,但其部族彪悍,生存环境恶劣,劫掠成性乃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我大唐内部出现任何变故,或是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举兵南下,劫掠边民,以充其仓廪。此乃其生存之道,无关信义。”
“苏将军用兵稳如磐石,最擅构筑防线,持久防御。有他坐镇北境,犹如定海神针,可保北疆数年乃至十数年无虞,让我们能安心处理内部事务或应对其他方向的挑战。”
武则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确实忽略了北荒狼族那种劫掠的特性。
随即她又追问。
“那李靖呢?李药师可是我大唐军神,用兵如神,功勋卓着。东部边境本就有连绵群山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这些年也一直太平无事。何须调李靖这等统帅之才去镇守?随便派遣一员经验丰富的宿将,难道不够么?”
在她看来,东部边境的压力远小于需要直面游牧民族的北方,派李靖去,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pa!”
又是一声清脆的轻响。
“哎呀!二郎你又欺负我!”
武则天立刻抗议,不满地再次张口在陆泽另一侧肩膀上精准地留下对称的牙印,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陆泽失笑,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搂住,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好声好气地安抚。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过媚娘,你对天下兵家之事,还是看得不够透彻啊。”
“那你说嘛!”
武则天在他怀里扭了扭,催促道。
陆泽沉吟片刻,缓缓道,
“媚娘可曾读过《汉书?艺文志?兵书略》?”
武则天闻言,鎏金色的眸子转了转,略一思索便道。
“可是其中提及的兵家四脉?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
她博览群书,过目不忘,这等涉及治国用兵的经典自然烂熟于心。
“媚娘真聪明。”
陆泽笑着赞了一句,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发丝。
武则天顿时像得了夸奖的孩子,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点“委屈”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催促道。
“二郎快说,这跟兵家四脉有什么关系?”
“兵家四脉,博大精深。寻常将领,若能粗通其中一脉,并将其运用于实战,便已可称沙场宿将,足以统御一军,镇守一方。”
陆泽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而若论当世四脉的顶尖人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绝世名将的傲然神采。
“兵形势一道,讲究‘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除霸王项羽之外,天下擅此道者寥寥。若论当世顶尖……除我与项羽之外,或再无一人可称绝顶。”
这话说得平静,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武则天听得痴了,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只觉得心旌摇曳,不由自主地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喃喃道。
“我就知道,我的二郎是最厉害的……”
陆泽笑了笑,继续道。
“正面对阵,两军对垒,若让我起势,将兵形势之道发挥到极致……非三倍于我之兵力,不可阻我兵锋;非五倍于我之兵力,不可轻言胜我;非十倍于我之兵力……”
他眼中锐光一闪。
“谁敢言稳胜我?!”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未免显得狂妄。
但从陆泽口中说出,结合他八百破十五万,直捣北荒王庭的不世战功,却只让人感到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
武则天听得目眩神迷,紧紧抱住他,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那……其他三脉呢?”
她声音微颤,既是激动,也是好奇。
“兵技巧一道......”
陆泽语气转为推崇。
“讲究‘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当世此道顶尖者,有两人,媚娘你也认识。”
“哦?快说,是谁?”
武则天好奇地睁大眼睛。
“是我在稷下学院时的师长,鲁班大师,与墨子老师。”
陆泽笑道。
“竟是他们二位!”
武则天轻呼一声,恍然之中带着敬意。
鲁班大师与墨子,一位是机关术的集大成者,一位是兼爱非攻的宗师,其中墨子更是长安这座机关巨城的缔造者。
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传奇。
“正是。”
陆泽点头。
“所幸我当年在稷下求学时,于此道也算用心,已得二位师长七八分真传。否则,当年北疆战事,光凭八百骑勇,若无精良的军械装备和对地形的精准利用以及一些奇巧机关辅助,想要冲垮北荒狼骑大阵,直取王庭,恐怕也难如登天。如今北方边军和长安北衙六军的部分精锐,其装备改良与战术训练,也融入了不少兵技巧的理念。”“原来如此……”
武则天若有所思。
她只知道陆泽打仗勇猛,用兵奇诡,却不知背后还有这等渊源。
“那其他两脉呢?兵阴阳与兵权谋?”
“兵阴阳一道......”
陆泽略微思索。
“讲究‘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此脉玄奥,涉及天时、地利、阵法、士气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领域。当世虽有一些精通者,散布于三分之地、大河流域等地,但能达到顶尖层次的,目前似乎并无公认之人。不过……”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听闻稷下学院近些年倒是出了个天才学子,于此道天赋异禀,假以时日,或许有望登顶此脉绝顶。”
其实那人正是此刻在陆泽府上做客的孙膑,但陆泽并不想将自己稷下学院的师弟牵扯进来。
武则天听得入神,追问道。
“那最后的兵权谋呢?此脉在《汉书》中被列为兵家四脉之首,称‘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想必最是厉害!”
陆泽颔首,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不错。兵权谋一道,最为综合,也最难大成。当今天下,能称得上此脉顶尖者……”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个半。”
“嗯?怎么还有半个的?”
武则天好奇道。
“因为其中一人,已一只脚稳稳踏入了顶尖层次,只差些许火候或一场足够分量的战绩来彻底证明自己,故而我算他半个。”
陆泽解释道。
“大河流域,那位用兵多多益善,善于统筹全局、布局深远的兵仙韩信,正是当世公认的兵权谋顶尖者之一。”
韩信之名,即便远在长安的武则天也是如雷贯耳。
她点点头。
“而另一位‘半个’,则是他的同僚与刘邦的重要谋士,张良,张子房。此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谋略深远,更兼精通奇门遁甲等兵阴阳之术,实乃不世出的奇才。只是他更偏向战略谋划与政局操控,于纯粹的大军团战场指挥细节上,或稍逊韩信半筹,故我算他半个顶尖。”
武则天听得心潮澎湃,这些闪耀于历史与当代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那……还有一个顶尖,莫非就是……”
她的目光看向陆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陆泽微微一笑,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的,最后一个兵权谋的当世顶尖者,正是我大唐军神,李靖,李药师。”
虽然已有预感,但听到陆泽亲口证实,武则天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李靖的厉害她知道,但被陆泽如此明确地归入与韩信并列的兵权谋顶尖层次,这份评价,堪称至高无上。
“李药师用兵,深合兵权谋之道。他善于总揽全局,庙算在先,既重正兵堂堂之阵,亦精奇兵诡道之术,更能巧妙利用形势、天时、人心。生平每一战皆堪称经典,其对战机的把握和对局面的掌控及对战后安抚的安排,无不彰显其兵权谋大宗师的风范。”
陆泽的语气充满敬佩,那是同为顶尖者对另一座高峰的认可。
“若非我需要坐镇长安,统御禁军,护卫京畿与……媚娘安危,我甚至都想向媚娘请命,随李药师一同前往东部边境。与其并肩作战,探讨兵法,必能获益匪浅。”
听到这里,武则天已经完全明白了陆泽力主调遣李靖前往东部边境的深意。
陆泽刚才提及的兵家顶尖人物,韩信、张良、项羽等人,皆在大唐东边的大河流域及三分之地活动。
那片土地诸侯林立,豪杰并起,局势复杂程度远胜相对简单的北荒。
东部虽有群山天险,但面对可能出现的拥有韩信这等兵权谋顶尖统帅的对手,一般的宿将恐怕难以应对。
唯有同样身为兵权谋顶尖的李靖,方能稳稳镇住场面,确保大唐东线无虞。
甚至听完陆泽这番剖析,武则天忽然觉得,仅仅派李靖一人过去,面对那“两个半”的潜在压力,似乎都有些单薄了。
那韩信可是连陆泽都承认的顶尖人物!
“二郎。”
她有些担忧地抓住陆泽的手臂。
“听你这么一说,朕觉得东部边境仅靠李靖将军,恐怕还有些……力有未逮。要不,年后调动时,再从北衙六军或边军中,抽调一支精锐,随李靖一同前往东部,加强防务?”
她连自称都下意识换成了“朕”,显是真正进入了皇帝思虑国事的角色。
陆泽却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不必。”
“为何?”
武则天不解。
“你也说了,那边可能有韩信……”
“媚娘。”
陆泽打断她,耐心解释。
“你忘了?我们与江东孙氏、巴蜀刘氏签订的盟约尚在。孙吴与蜀汉是盟友,他们两国占据大河流域及三分之地要冲,与我们大唐目前关系尚算良好,且有商贸往来。有他们两国在中间作为缓冲和牵制,东部那些潜在的野心家便不敢轻易全力西顾,侵犯我大唐边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靖坐镇,更多是起威慑、统筹、应变之效。以他的能力,配合东部现有的山川地利和驻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若真抽调过多精锐东去,反而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引起孙吴和蜀汉的警惕,甚至可能让北荒觉得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看着武则天依旧有些忧虑的眉眼,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媚娘,大唐接下来的国策,重中之重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整顿内政,同时默默练兵驯马,打造更精良的军械,储备足够的粮草。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待到时机成熟……”
陆泽的眼中,骤然燃起两簇炽热而明亮的火焰,那是一个绝世名将俯瞰天下,欲建不世功业的雄心,更是对怀中女子许下的沉重诺言。
“我为你,夺来这整个天下!”
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撞进武则天的心扉。
“二郎~”
所有的算计、担忧、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都被这最直接最霸气的承诺击得粉碎。
武则天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热流填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紧紧抱住这个给予她无限安全感与野心的男人。
说着就要再次扑进陆泽怀里,用最亲密的接触来回应这份誓言。
“停!”
陆泽却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她扑过来的身子,另一只手拉过滑落的锦被将她裹好,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
“媚娘,时辰真的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怕是明日整个长安都要传冠军侯夜宿禁宫,有违臣礼了。”
他倒不是惧怕流言,而是深知人言可畏,尤其是对武则天这位女帝而言。
他不能让她因自己而承受不必要的非议和攻讦。
“……好吧。”
武则天动作顿住,撅了撅嘴,脸上满是不情愿,但她也知道陆泽说的是实情。
她可以任性,但不能不顾及他的名声和朝堂影响。
“啵~”
她慢吞吞地带着万般不舍地从陆泽身上起来,抓过散落在榻边的衣物,开始一件件穿戴。
烛光下,她白皙姣好的身躯曲线玲珑,动作间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风情,看得陆泽喉头又是一紧。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陆泽也起身开始穿衣。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虽不复帝王与臣子的正式朝服,但也算衣冠端正。
武则天走过来伸手替陆泽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抚平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细致温柔,眼神缠绵,哪里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完全是一个送别情郎的寻常女子。
“记得......”
她仰起脸,鎏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点。
“今天你欠我一次。下次休沐,若再不主动进宫……朕可就派人去冠军侯府‘请’你了。”
前半句是情人间的娇嗔,后半句已带上了女帝的威严,切换自如。
陆泽失笑,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是是是,臣遵旨。下次一定主动前来,为陛下‘分忧’。”
得到承诺,武则天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女帝的端庄神色,只是眼底的柔光依旧挥之不去。
“去吧。路上小心。韦管事想必已安排好车马在侧门等候了。”
陆泽最后看了她一眼,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殿门。
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他侧身闪出,身影迅速融入殿外寒冷的夜色中。
殿门再次合拢。
武则天独自站在空旷温暖的紫宸殿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未动。
殿内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她缓缓走到御案边,指尖拂过那些被他批阅过的奏折,朱批墨迹犹新,力透纸背。
“整个天下么……”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鎏金色的眸子里,光芒璀璨如星辰,又深沉如古井。
......
......